第三十三章 回家
趙二牛領著小菜根，走在街上。
已經是中午，道路上的行人稀少了很多，太陽強烈的白光從石頭路和磚牆反射，照的人眯了眼，不由得想犯困。
二人都吃撐了，這會步伐緩慢，無精打采的走著。
他們可沒什麼困意，只為散散步，消消食，也不急著去做什麼事。
趙二牛手裡提著幾個油紙包，是在飯店打包的菜，這會沒有塑膠袋，能打包的菜也只有燒雞、滷鵝和醬牛肉了。
是趙二牛考慮不周，他本想著點多些菜，吃不完都打包，卻忘了湯食沒法打包。
所以，後面當他想起來時，就和小菜根使勁兒吃那些不能打包的菜，爭取消滅乾淨，以至於吃撐了，而這三樣菜最後根本沒肚子盛，也就基本沒動。
不知不覺，二人晃蕩到了一家服裝鞋帽店。
趙二牛進去為他和小菜根各買了兩套衣服，兩雙鞋，用青布包起來沒穿，只是讓小菜根穿了新鞋。
接著又去雜貨店，買了一條棉紡布口袋，又買了些日用品，都裝在口袋裡藏好。
最後，趙二牛背著布袋，來到了糧油店。
一塊大洋，能買五十斤大米！
趙二牛買了八十斤大米和二十斤小米，他不會和面蒸饅頭烙餅，也嫌麻煩，便沒有買白面。
另外又買了一斤香油。
糧油店的夥計將這些糧食給扛到了趙二牛的板車上，趙二牛私下給了他兩個大子表示感謝。
又給了幫忙看車的老人家一個大子，趙二牛便拉著車離開了鎮子。
小菜根有了鞋很開心，在後面賣力的幫趙二牛推車。
板車上糧食和貨物加起來也就一百多斤，這重量若要趙二牛扛，他自然扛不動幾步路，但放在板車上拉就十分輕鬆，就算讓小菜根上去坐著，對趙二牛來說也不是難事。
所以吃飽喝足的小菜根這麼賣力的推著，到了平坦的路面，趙二牛非但不需要用力拉，反而要往回兜著點。
「菜根別推了，來前面把手這裡坐著。」
一開始趙二牛並未阻攔她推車，這會估摸著她應該累了，才讓她到前面來。
板車的扶手是兩條粗木棍，趙二牛把糧食往板車後頭挪一挪位置，前面扶手就會翹起來，小菜根坐在上面一壓，剛好平衡。
「二牛哥——」
小菜根側坐在一根扶手上，兩條腿悠閒地晃蕩著，她問道：「糧食買多了你拉著費力我懂，但為什麼不多買些香油呢？買十斤八斤在家存著多好。」
趙二牛用手指颳了下她的小鼻頭，道：「乾脆給你買一屋子糧食和香油，讓你一輩子在農村不愁吃喝。」
小菜根驚喜：「那樣多好啊！」
趙二牛無奈笑道：「你這妮子，還真想一輩子住在農村？城裡不比農村好？」
這個時代，城裡也談不上好，但治安和文明程度，肯定要遠超農村。
「我不知道城裡好不好，但農村是我們的家，只要不餓肚子，哪裡都不如家裡好！」小菜根振振有詞。
趙二牛沒再說什麼，他暫時也沒有離開農村的打算，物資買的克制，是因為他怕給自己惹麻煩。
大災之年，村裡的人個個餓的瞪眼珠子。
你有一袋糧食，他們中人有的會羨慕你，有的會嫉妒你，有的會討好你，想著怎麼能從你這裡借出點糧食。
但如果你有一車糧食，能夠讓所有人都受益匪淺時。
那他們的想法極大可能會逐漸統一——弄死你，分你糧食！
趙二牛如今雖說在修仙一途上略有小成，元神凝聚，天眼將開。可肉身上，他仍只是血肉之軀，武力值也只是普通人水平。
對付一個兩個饑民，他不在話下。
可若大家一擁而上，趙二牛也毫無招架之力。
富不外露，這會拉著百十斤糧食和一斤香油回村，趙二牛已經十分忐忑了，哪敢再多買？
「菜根，待會到了咱們村地界就不要出聲了，咱們悄悄地進村。」
「哦！」
小菜根立刻明白了趙二牛的意思：「不能讓村長知道，不然他一定會集合他們姓張的人，來分我們糧食的！他們張姓家族就喜歡欺負我們外姓人！」
她變得氣鼓鼓的，又想起了以前在村里他們家被欺負的往事。
趙二牛家也是外姓，也被姓張的家族欺負過，但要比小菜根家好太多了，起碼宅基地沒被姓張的人擠占，自家農田邊緣也沒被挖排水溝。
只因趙二牛家有兩個兒子，小菜根家全是女娃。
……
夕陽落下，夜幕降臨，趙二牛剛好走進村子範圍。
十幾里土路，路況一般，拉一百斤貨物的板車，正常得兩三個小時才能走完。
而趙二牛和小菜根一路上走一段歇一會，沐著春風悠哉自得，所以回來時，天已經黑了。
「菜根，到咱村了。」
趙二牛說完，小菜根立刻捂住了自己嘴巴。
趙二牛也屏氣凝神，步伐沉穩，儘量不讓車子發出聲音。
他知道自己沒必要這么小心，村里平時這個點基本沒人外出，而他家在最前排，待會到了村頭拐個彎就能悄無聲息回到家。
二人一車緩緩接近村頭，路的最前方一片黑蒙蒙，不見半點燈火。
到了村頭，趙二牛依舊沒看到人影，但身旁小菜根一句話卻讓他驚出了一些冷汗。
「好多人，那邊。」
小菜根指的是楊大壯家，趙二牛也豎起耳朵聽了聽，隱約能聽到一些說話聲。
直到有人點燃了一個火盆，火光頓時映出了五六個男人的身影。
那些人在火盆前跳來跳去，看到火盆位置，趙二牛若有所思，然後用力拉著板車韁繩，快步朝自家方向走去。
火盆就在楊大壯家門檻上，這就意味著，他們夫婦已經死了。
而跳火盆的這幫人，就是埋葬楊大壯夫婦的人，這是這裡的習俗，喪事上抬棺的人回來得先跳火盆，消消晦氣。
趙二牛到了家門口，那邊的火盆也已熄滅了，打開門，和小菜根悄悄的把板車拉進了門。
趙二牛稍稍鬆了口氣，還好沒走漏風聲。
「二牛？」
就在板車剛進門一半時，外面有人喊他。
趙二牛沒有搭理，咬牙一口氣把板車拉進了院子。
然後，他快步到了門邊，因為他已經聽到有人朝這邊走了。
「誰啊！」
黑影越來越近，趙二牛對著應了聲。
「我，你張叔，大晚上的從哪回來的？」
一張中年男人的臉在趙二牛面前顯現，雖看不太清，但趙二牛還是認出了這是村裡的會計張民康。
「沒去哪，去隔壁村走了趟親戚，張叔，有啥事嗎？」
他看到趙二牛拉車進門了，所以趙二牛也沒有欲蓋彌彰。
「走親戚？用得著拉車去嗎？拉了什麼好東西回來？」
張民康最是奸猾，一邊問，一邊就探著頭看板車，說著就要進院子看。
趙二牛攔住了他。
「張叔，楊大壯兩口子死了？」
被這麼一打岔，張民康停下了小動作，道：「死了。今天上午我和村長來看的時候，他老婆就已經咽氣了，我們沒收屍，果然下午一來他也沒氣了，剛好一塊收了埋了。」
說完，他又抱怨道：「這年頭當個村官不容易，村里誰死了都得我們去埋，又累又晦氣！你不管吧，上面查的又嚴。」
說著，他神秘兮兮的靠近趙二牛，低聲道：「其實吧，我們不是怕上面，而是鎮上監督副專員也姓張，和我們都是本家，他的工作我們我們能不支持嗎？我們支持他，他關鍵時刻也會支持我們，都是互相照應的。」
趙二牛感覺他這番話並不是炫耀，反而帶點淡淡的從容。
像是在點趙二牛。
「哎，張叔你可別說了。你這一身晦氣的，我就不請你進我家了！您改天來坐坐吧。」
不由分說，趙二牛關上了大門。
已經是中午，道路上的行人稀少了很多，太陽強烈的白光從石頭路和磚牆反射，照的人眯了眼，不由得想犯困。
二人都吃撐了，這會步伐緩慢，無精打采的走著。
他們可沒什麼困意，只為散散步，消消食，也不急著去做什麼事。
趙二牛手裡提著幾個油紙包，是在飯店打包的菜，這會沒有塑膠袋，能打包的菜也只有燒雞、滷鵝和醬牛肉了。
是趙二牛考慮不周，他本想著點多些菜，吃不完都打包，卻忘了湯食沒法打包。
所以，後面當他想起來時，就和小菜根使勁兒吃那些不能打包的菜，爭取消滅乾淨，以至於吃撐了，而這三樣菜最後根本沒肚子盛，也就基本沒動。
不知不覺，二人晃蕩到了一家服裝鞋帽店。
趙二牛進去為他和小菜根各買了兩套衣服，兩雙鞋，用青布包起來沒穿，只是讓小菜根穿了新鞋。
接著又去雜貨店，買了一條棉紡布口袋，又買了些日用品，都裝在口袋裡藏好。
最後，趙二牛背著布袋，來到了糧油店。
一塊大洋，能買五十斤大米！
趙二牛買了八十斤大米和二十斤小米，他不會和面蒸饅頭烙餅，也嫌麻煩，便沒有買白面。
另外又買了一斤香油。
糧油店的夥計將這些糧食給扛到了趙二牛的板車上，趙二牛私下給了他兩個大子表示感謝。
又給了幫忙看車的老人家一個大子，趙二牛便拉著車離開了鎮子。
小菜根有了鞋很開心，在後面賣力的幫趙二牛推車。
板車上糧食和貨物加起來也就一百多斤，這重量若要趙二牛扛，他自然扛不動幾步路，但放在板車上拉就十分輕鬆，就算讓小菜根上去坐著，對趙二牛來說也不是難事。
所以吃飽喝足的小菜根這麼賣力的推著，到了平坦的路面，趙二牛非但不需要用力拉，反而要往回兜著點。
「菜根別推了，來前面把手這裡坐著。」
一開始趙二牛並未阻攔她推車，這會估摸著她應該累了，才讓她到前面來。
板車的扶手是兩條粗木棍，趙二牛把糧食往板車後頭挪一挪位置，前面扶手就會翹起來，小菜根坐在上面一壓，剛好平衡。
「二牛哥——」
小菜根側坐在一根扶手上，兩條腿悠閒地晃蕩著，她問道：「糧食買多了你拉著費力我懂，但為什麼不多買些香油呢？買十斤八斤在家存著多好。」
趙二牛用手指颳了下她的小鼻頭，道：「乾脆給你買一屋子糧食和香油，讓你一輩子在農村不愁吃喝。」
小菜根驚喜：「那樣多好啊！」
趙二牛無奈笑道：「你這妮子，還真想一輩子住在農村？城裡不比農村好？」
這個時代，城裡也談不上好，但治安和文明程度，肯定要遠超農村。
「我不知道城裡好不好，但農村是我們的家，只要不餓肚子，哪裡都不如家裡好！」小菜根振振有詞。
趙二牛沒再說什麼，他暫時也沒有離開農村的打算，物資買的克制，是因為他怕給自己惹麻煩。
大災之年，村裡的人個個餓的瞪眼珠子。
你有一袋糧食，他們中人有的會羨慕你，有的會嫉妒你，有的會討好你，想著怎麼能從你這裡借出點糧食。
但如果你有一車糧食，能夠讓所有人都受益匪淺時。
那他們的想法極大可能會逐漸統一——弄死你，分你糧食！
趙二牛如今雖說在修仙一途上略有小成，元神凝聚，天眼將開。可肉身上，他仍只是血肉之軀，武力值也只是普通人水平。
對付一個兩個饑民，他不在話下。
可若大家一擁而上，趙二牛也毫無招架之力。
富不外露，這會拉著百十斤糧食和一斤香油回村，趙二牛已經十分忐忑了，哪敢再多買？
「菜根，待會到了咱們村地界就不要出聲了，咱們悄悄地進村。」
「哦！」
小菜根立刻明白了趙二牛的意思：「不能讓村長知道，不然他一定會集合他們姓張的人，來分我們糧食的！他們張姓家族就喜歡欺負我們外姓人！」
她變得氣鼓鼓的，又想起了以前在村里他們家被欺負的往事。
趙二牛家也是外姓，也被姓張的家族欺負過，但要比小菜根家好太多了，起碼宅基地沒被姓張的人擠占，自家農田邊緣也沒被挖排水溝。
只因趙二牛家有兩個兒子，小菜根家全是女娃。
……
夕陽落下，夜幕降臨，趙二牛剛好走進村子範圍。
十幾里土路，路況一般，拉一百斤貨物的板車，正常得兩三個小時才能走完。
而趙二牛和小菜根一路上走一段歇一會，沐著春風悠哉自得，所以回來時，天已經黑了。
「菜根，到咱村了。」
趙二牛說完，小菜根立刻捂住了自己嘴巴。
趙二牛也屏氣凝神，步伐沉穩，儘量不讓車子發出聲音。
他知道自己沒必要這么小心，村里平時這個點基本沒人外出，而他家在最前排，待會到了村頭拐個彎就能悄無聲息回到家。
二人一車緩緩接近村頭，路的最前方一片黑蒙蒙，不見半點燈火。
到了村頭，趙二牛依舊沒看到人影，但身旁小菜根一句話卻讓他驚出了一些冷汗。
「好多人，那邊。」
小菜根指的是楊大壯家，趙二牛也豎起耳朵聽了聽，隱約能聽到一些說話聲。
直到有人點燃了一個火盆，火光頓時映出了五六個男人的身影。
那些人在火盆前跳來跳去，看到火盆位置，趙二牛若有所思，然後用力拉著板車韁繩，快步朝自家方向走去。
火盆就在楊大壯家門檻上，這就意味著，他們夫婦已經死了。
而跳火盆的這幫人，就是埋葬楊大壯夫婦的人，這是這裡的習俗，喪事上抬棺的人回來得先跳火盆，消消晦氣。
趙二牛到了家門口，那邊的火盆也已熄滅了，打開門，和小菜根悄悄的把板車拉進了門。
趙二牛稍稍鬆了口氣，還好沒走漏風聲。
「二牛？」
就在板車剛進門一半時，外面有人喊他。
趙二牛沒有搭理，咬牙一口氣把板車拉進了院子。
然後，他快步到了門邊，因為他已經聽到有人朝這邊走了。
「誰啊！」
黑影越來越近，趙二牛對著應了聲。
「我，你張叔，大晚上的從哪回來的？」
一張中年男人的臉在趙二牛面前顯現，雖看不太清，但趙二牛還是認出了這是村裡的會計張民康。
「沒去哪，去隔壁村走了趟親戚，張叔，有啥事嗎？」
他看到趙二牛拉車進門了，所以趙二牛也沒有欲蓋彌彰。
「走親戚？用得著拉車去嗎？拉了什麼好東西回來？」
張民康最是奸猾，一邊問，一邊就探著頭看板車，說著就要進院子看。
趙二牛攔住了他。
「張叔，楊大壯兩口子死了？」
被這麼一打岔，張民康停下了小動作，道：「死了。今天上午我和村長來看的時候，他老婆就已經咽氣了，我們沒收屍，果然下午一來他也沒氣了，剛好一塊收了埋了。」
說完，他又抱怨道：「這年頭當個村官不容易，村里誰死了都得我們去埋，又累又晦氣！你不管吧，上面查的又嚴。」
說著，他神秘兮兮的靠近趙二牛，低聲道：「其實吧，我們不是怕上面，而是鎮上監督副專員也姓張，和我們都是本家，他的工作我們我們能不支持嗎？我們支持他，他關鍵時刻也會支持我們，都是互相照應的。」
趙二牛感覺他這番話並不是炫耀，反而帶點淡淡的從容。
像是在點趙二牛。
「哎，張叔你可別說了。你這一身晦氣的，我就不請你進我家了！您改天來坐坐吧。」
不由分說，趙二牛關上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