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送甲魚？
小菜根原本只有一雙草鞋，穿爛後就一直打赤腳。
她二姐去世後，家裡人東拼西湊，給做了一身壽衣。
其中壽鞋做工還算不錯。
於是下葬時，小菜根爹悄悄把壽鞋留了下來，給打赤腳的小菜根穿了。
趙二牛從小菜根口中得知這些後，嘆息一聲。
窮人家缺衣少食，有的人家一條褲子都全家人輪流穿，所以小菜根爹此舉也不能苛責。
「小菜根，如果我沒記錯，你的腳病是去年得了吧？」
「是。」
「是穿上這鞋子之後？」
「二牛哥你是想說我的腳病是因為這鞋子嗎？」
小菜根咬著單薄的嘴唇，道：「不是的，我這鞋子穿了大概一個月後，才得的腳病，我爹娘也懷疑過是鞋子的問題，我中間有一段時間沒穿但腳還是沒好。而且，而且……」
「我二姐生前最疼我了，她不會害我的。」
趙二牛苦笑了下，人鬼有別，鬼即便沒有害人心，但接觸久了，難保不會對人造成壞的影響。
「那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麼天天回家，不去投胎？」
「我娘說二姐是捨不得我們。」
「可是你二姐如果一直不去投胎，對她來說也不是一件好事。」
「真的嗎？」
小菜根低下了頭，手指絞在一起。
「我們把這雙鞋還給你二姐，讓她快點去投胎，好不好？」
「不好！」
小菜根卻堅定：「現在的年景，投了胎還是吃不飽，還不如做個鬼魂好呢，不用挨餓，無憂無慮。」
趙二牛一時竟無言以對。
小菜根繼續說：「不過鞋子可以還給二姐，但怎麼還呢？」
「這個簡單，我們回頭燒……」
想了想，趙二牛又覺得不妥，小彩霞身上壽衣也沒燒。
於是他改口道：「我們去你二姐墳頭，埋給她。」
趙二牛必須讓小菜根把鞋還回去，他總感覺小菜根的腳病和鞋脫不了干係。
「嗯。」
小菜根點點頭，雖然她聽話了，但對於這唯一的一雙鞋子還是表現出了不舍。
趙二牛笑著安慰她：「等把這幾隻甲魚吃完，咱們有了力氣，二牛哥帶你到鎮上買一身新衣服，還有新鞋！」
本以為小菜根聽到這話會喜笑顏開，但她仍舊擰巴著小細眉。
「二牛哥，如果把鞋子還給二姐，她就會離開了，對嗎？」
趙二牛一怔，他才明白小菜根剛剛不是在對鞋子不舍，而是捨不得她二姐。
「看她自己吧。」
趙二牛也很無奈。
他知道，但凡是鬼魂，冥冥中都被某個統一的地方吸引著。
只要斷了執念，就會不由自主加入遊魂隊伍，朝那個地方匯聚。
小菜根二姐是如此，那位梧桐樹下的小媳婦，也是如此。
……
進了家門，趙二牛把六隻王八和青蛙倒進了大木盆里。
王八生命力頑強，可以先養著慢慢吃，至於剩下的幾隻青蛙，趙二牛打算今晚就燉了。
今天確實耗費太多體力，他和小菜根都需要好好補一補，只有青蛙當然不夠，再加一隻王八！
「小菜根，王八藏在這裡，不要對外說，有人來我們家，也要遮掩著點。」
趙二牛將木盆拉到灶房的柴禾堆里藏好。
木盆里放了水，用木板蓋上。
小菜根明白其中緣由，自然十分認真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使勁點頭。
天還沒黑，趙二牛拎出一隻王八，塞進麻袋裡，打算出門。
「小菜根，你先燒一鍋水，我去給白嫂嫂送一隻。」
說完，趙二牛出了門。
白家就在自家屋後，過去只是一轉眼的功夫，他不擔心這期間小菜根自己在家會有什麼問題。
正在燒火的小菜根撓了撓臉蛋，心說二牛哥這是咋了？
還想喝奶～奶～嗎？
咚咚咚！
敲門後，是孫玉蘭的婆婆開的門。
「二牛啊，啥事？」
白婆婆也沒有瘦成皮包骨，但比孫玉蘭瘦多了。
「給白嫂嫂送些補品。」
趙二牛稍稍打開麻袋口，給白婆婆瞄了一眼。
只看一眼，白婆婆頓時瞪大眼睛，麻利的把趙二牛拉進院子，小心關上了門。
「這…這…可是好東西啊！二牛你從哪裡搞來的？」
「村北溝里摸到的，巧合罷了。」
趙二牛隨便扯了個謊。
其實就算告訴他們是在南大河裡挖到的，他們公婆也找不到下游那片甲魚區。
「這麼好的東西，你真的要送給我家？」
白婆婆表情不可思議，此時白大爺拄著拐杖從堂屋出來了，他身形佝僂的厲害，也比白婆婆更瘦。
看到白大爺，趙二牛眼裡閃過一抹疑惑。
他讓趙二牛有一股莫名其妙熟悉的感覺，剛剛見到白婆婆也是，還有昨天見孫玉蘭。
這一家子是怎麼回事？
難道自己天生和他們有緣？
趙二牛心中費解。
「老頭子你看，二牛送來的！咱家玉蘭正好缺這個！」
白大爺看到麻袋裡的王八後，也是激動不已。
他家孫子營養不良好久了，昨天孫玉蘭雖然換來了刺蝟皮，但小小一張皮，供給奶水的營養有限。
他們老兩口正犯愁，卻不想趙二牛送來了這個。
簡直是雪中送炭！
「二牛啊！大爺該怎麼謝你啊，大爺給你磕一個吧！」
說完，白大爺丟下拐棍就要下跪。
趙二牛扶住了他：「白嫂嫂呢？」
「東屋餵孩子呢，多虧了你那張刺蝟皮，孩子今天沒拉稀。」
趙二牛撓撓頭，憨憨笑了笑，然後開口道：「那刺蝟皮根本換不了一大碗小米，我不該要的。」
「應該的，應該的！」
老兩口頻頻點頭。
「但這隻王八，肯定能換不止一碗小米吧？」
趙二牛話鋒一轉，老兩口頓時愣住了。
趙二牛當然不會白給——
不論是青蛙還是甲魚，都是高蛋白食物。
這在趙二牛前世時代，都是健康又營養的美味，可是現在……
脂肪才是真正的美味，而高蛋白，需要碳水配合才能吸收。
為了他和小菜根能增加體重恢復體型，趙二牛打算放手一搏。
他打算，家裡那幾隻王八，他和小菜根每天吃一隻。
每吃一隻，都要至少配上一斤糧食。
每天剩下的兩頓飯，還是喝玉米芯粥，粥里的糧食也要增加，由原來的幾兩，增加到兩斤。
這樣下來，他和小菜根一天就需要三斤糧食。
而他現在剩下的近二十斤糧食里，真正的粗糧只有十幾斤。
倘若不去找白家換些糧食，王八還沒吃完他們就沒餘糧了。
「你是來換糧食的？」白婆婆問道。
老兩口激動之色逐漸消失。
「是，換個六斤小米，沒問題吧？」趙二牛憨笑道。
「啊，六斤？」
老兩口變了臉色，倒不是冰冷，而是為難。
趙二牛收了表情，道：「如果你們覺得吃虧的話，就算了。」
說完，收起麻袋就要走。
「別別別！」
老兩口緊張起來，連忙拉住趙二牛：「二牛，這東西可遇不可求，你肯拿這個和我們換糧食，本就是幫我們。別說六斤，就是十斤，都是你對我家的大恩大德！」
白大爺滿臉褶皺，說的情真意切。
趙二牛點點頭，白大爺是明事理的。
這年景，這隻王八能救他孫子的命！
但趙二牛也明白，白大爺說出這樣的話來，那自己的六斤小米八成是撈不到了。
「你們能出多少？」
趙二牛問。
她二姐去世後，家裡人東拼西湊，給做了一身壽衣。
其中壽鞋做工還算不錯。
於是下葬時，小菜根爹悄悄把壽鞋留了下來，給打赤腳的小菜根穿了。
趙二牛從小菜根口中得知這些後，嘆息一聲。
窮人家缺衣少食，有的人家一條褲子都全家人輪流穿，所以小菜根爹此舉也不能苛責。
「小菜根，如果我沒記錯，你的腳病是去年得了吧？」
「是。」
「是穿上這鞋子之後？」
「二牛哥你是想說我的腳病是因為這鞋子嗎？」
小菜根咬著單薄的嘴唇，道：「不是的，我這鞋子穿了大概一個月後，才得的腳病，我爹娘也懷疑過是鞋子的問題，我中間有一段時間沒穿但腳還是沒好。而且，而且……」
「我二姐生前最疼我了，她不會害我的。」
趙二牛苦笑了下，人鬼有別，鬼即便沒有害人心，但接觸久了，難保不會對人造成壞的影響。
「那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麼天天回家，不去投胎？」
「我娘說二姐是捨不得我們。」
「可是你二姐如果一直不去投胎，對她來說也不是一件好事。」
「真的嗎？」
小菜根低下了頭，手指絞在一起。
「我們把這雙鞋還給你二姐，讓她快點去投胎，好不好？」
「不好！」
小菜根卻堅定：「現在的年景，投了胎還是吃不飽，還不如做個鬼魂好呢，不用挨餓，無憂無慮。」
趙二牛一時竟無言以對。
小菜根繼續說：「不過鞋子可以還給二姐，但怎麼還呢？」
「這個簡單，我們回頭燒……」
想了想，趙二牛又覺得不妥，小彩霞身上壽衣也沒燒。
於是他改口道：「我們去你二姐墳頭，埋給她。」
趙二牛必須讓小菜根把鞋還回去，他總感覺小菜根的腳病和鞋脫不了干係。
「嗯。」
小菜根點點頭，雖然她聽話了，但對於這唯一的一雙鞋子還是表現出了不舍。
趙二牛笑著安慰她：「等把這幾隻甲魚吃完，咱們有了力氣，二牛哥帶你到鎮上買一身新衣服，還有新鞋！」
本以為小菜根聽到這話會喜笑顏開，但她仍舊擰巴著小細眉。
「二牛哥，如果把鞋子還給二姐，她就會離開了，對嗎？」
趙二牛一怔，他才明白小菜根剛剛不是在對鞋子不舍，而是捨不得她二姐。
「看她自己吧。」
趙二牛也很無奈。
他知道，但凡是鬼魂，冥冥中都被某個統一的地方吸引著。
只要斷了執念，就會不由自主加入遊魂隊伍，朝那個地方匯聚。
小菜根二姐是如此，那位梧桐樹下的小媳婦，也是如此。
……
進了家門，趙二牛把六隻王八和青蛙倒進了大木盆里。
王八生命力頑強，可以先養著慢慢吃，至於剩下的幾隻青蛙，趙二牛打算今晚就燉了。
今天確實耗費太多體力，他和小菜根都需要好好補一補，只有青蛙當然不夠，再加一隻王八！
「小菜根，王八藏在這裡，不要對外說，有人來我們家，也要遮掩著點。」
趙二牛將木盆拉到灶房的柴禾堆里藏好。
木盆里放了水，用木板蓋上。
小菜根明白其中緣由，自然十分認真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使勁點頭。
天還沒黑，趙二牛拎出一隻王八，塞進麻袋裡，打算出門。
「小菜根，你先燒一鍋水，我去給白嫂嫂送一隻。」
說完，趙二牛出了門。
白家就在自家屋後，過去只是一轉眼的功夫，他不擔心這期間小菜根自己在家會有什麼問題。
正在燒火的小菜根撓了撓臉蛋，心說二牛哥這是咋了？
還想喝奶～奶～嗎？
咚咚咚！
敲門後，是孫玉蘭的婆婆開的門。
「二牛啊，啥事？」
白婆婆也沒有瘦成皮包骨，但比孫玉蘭瘦多了。
「給白嫂嫂送些補品。」
趙二牛稍稍打開麻袋口，給白婆婆瞄了一眼。
只看一眼，白婆婆頓時瞪大眼睛，麻利的把趙二牛拉進院子，小心關上了門。
「這…這…可是好東西啊！二牛你從哪裡搞來的？」
「村北溝里摸到的，巧合罷了。」
趙二牛隨便扯了個謊。
其實就算告訴他們是在南大河裡挖到的，他們公婆也找不到下游那片甲魚區。
「這麼好的東西，你真的要送給我家？」
白婆婆表情不可思議，此時白大爺拄著拐杖從堂屋出來了，他身形佝僂的厲害，也比白婆婆更瘦。
看到白大爺，趙二牛眼裡閃過一抹疑惑。
他讓趙二牛有一股莫名其妙熟悉的感覺，剛剛見到白婆婆也是，還有昨天見孫玉蘭。
這一家子是怎麼回事？
難道自己天生和他們有緣？
趙二牛心中費解。
「老頭子你看，二牛送來的！咱家玉蘭正好缺這個！」
白大爺看到麻袋裡的王八後，也是激動不已。
他家孫子營養不良好久了，昨天孫玉蘭雖然換來了刺蝟皮，但小小一張皮，供給奶水的營養有限。
他們老兩口正犯愁，卻不想趙二牛送來了這個。
簡直是雪中送炭！
「二牛啊！大爺該怎麼謝你啊，大爺給你磕一個吧！」
說完，白大爺丟下拐棍就要下跪。
趙二牛扶住了他：「白嫂嫂呢？」
「東屋餵孩子呢，多虧了你那張刺蝟皮，孩子今天沒拉稀。」
趙二牛撓撓頭，憨憨笑了笑，然後開口道：「那刺蝟皮根本換不了一大碗小米，我不該要的。」
「應該的，應該的！」
老兩口頻頻點頭。
「但這隻王八，肯定能換不止一碗小米吧？」
趙二牛話鋒一轉，老兩口頓時愣住了。
趙二牛當然不會白給——
不論是青蛙還是甲魚，都是高蛋白食物。
這在趙二牛前世時代，都是健康又營養的美味，可是現在……
脂肪才是真正的美味，而高蛋白，需要碳水配合才能吸收。
為了他和小菜根能增加體重恢復體型，趙二牛打算放手一搏。
他打算，家裡那幾隻王八，他和小菜根每天吃一隻。
每吃一隻，都要至少配上一斤糧食。
每天剩下的兩頓飯，還是喝玉米芯粥，粥里的糧食也要增加，由原來的幾兩，增加到兩斤。
這樣下來，他和小菜根一天就需要三斤糧食。
而他現在剩下的近二十斤糧食里，真正的粗糧只有十幾斤。
倘若不去找白家換些糧食，王八還沒吃完他們就沒餘糧了。
「你是來換糧食的？」白婆婆問道。
老兩口激動之色逐漸消失。
「是，換個六斤小米，沒問題吧？」趙二牛憨笑道。
「啊，六斤？」
老兩口變了臉色，倒不是冰冷，而是為難。
趙二牛收了表情，道：「如果你們覺得吃虧的話，就算了。」
說完，收起麻袋就要走。
「別別別！」
老兩口緊張起來，連忙拉住趙二牛：「二牛，這東西可遇不可求，你肯拿這個和我們換糧食，本就是幫我們。別說六斤，就是十斤，都是你對我家的大恩大德！」
白大爺滿臉褶皺，說的情真意切。
趙二牛點點頭，白大爺是明事理的。
這年景，這隻王八能救他孫子的命！
但趙二牛也明白，白大爺說出這樣的話來，那自己的六斤小米八成是撈不到了。
「你們能出多少？」
趙二牛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