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掙扎。
掛斷電話之後，袁夢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直到助理叫她才反應過來，收拾一下心情這才走出辦公室，繼續去工地上抽查建材質量。雖然她表現的很賣力，很用心，可還是會偶爾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直到下午一點多，別人都休息了，她一個人坐在工地臨時辦公室里發呆，她反覆咀嚼袁天磊的話，察覺事情並沒有袁天磊說的那麼簡單。
她後來打聽了一下，才知道燕京派來的縣局局長因為這件事被抓了起來，如果真的只是正常的公務，只是誤會，為什麼要抓這個縣局局長呢？並且這個縣局局長背景很不簡單，是燕京總部直接派下來，敢把他抓起來證明青州劫人這事鬧的不小，連燕京方面都壓不住。
還有一點，那就是，新派下來的縣局局長為什麼要幫著袁天磊做違法違紀的事呢？袁天磊肯定命令不了他，那就只有一個解釋，燕京那位靠山出手了！
為了蕭黑三的事求到燕京那位頭上，說明事情已經到了不可掌控的地步。
可袁天磊卻一口咬定這是小事，明顯是不想讓袁夢擔心。
一切皆因她起，若不是她執意要留在山南工作，袁天磊也不會和李霖結仇。
做女兒的，也該為父親做些什麼了，哪怕明知起不到什麼作用。
兩點鐘，她做出決定，乘車前往縣委，找到了李霖。
站在李霖辦公室門口，她敲了敲門，怯生生問道，「李市長，你在嗎，是我，袁夢。」
李霖有個習慣，中午喜歡在辦公室休息，這縣委很多人都知道。
「哦......稍等。」
不一會兒，屋內有了動靜，是挪椅子穿衣服穿鞋的聲音。
片刻，門開了。
李霖站在門口整理一下衣領，讓開一條路，「進來吧。」
袁夢點著頭，跟了進去。
進到屋裡，李霖在辦公桌後坐下，問道，「有事嗎？」
雖然明知道她為什麼來，但還是問了。
袁夢點點頭，「有事......」
說完，她轉身關上了辦公室門。
李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還沒到上班時間，樓上幾乎沒人。
孤男寡女在屋裡關著門不合適。
但有些話須得關著門說，他便也默許了。
「坐吧。」
李霖起身，給她倒了一杯茶。
袁夢坐下，緊抿嘴唇，下了好一會兒決心，開口道，「拘留所的事......影響大嗎？」
李霖並未特別驚訝，只是看了她一眼，說，「全省皆知青州警方來我們山南強行接收，可以說影響極其惡劣，若是處理不好，省里一眾領導顏面全無。整個政法體系，權威和公信力一落千丈。」
他將水杯遞到袁夢手裡，反問，「你說影響大不大。」
袁夢輕嘆一聲點點頭，「確實惡劣...」
說完，便沒了下文，仿佛在醞釀著什麼。
李霖也沒有主動開口，靜靜的等著。
約莫一分鐘之後，袁夢才欲言又止道，「李市長，這事是您親自抓的，您覺得最終會怎麼處理？」
「這不是普通的犯罪行為，很複雜...還需多部門共同研究審理。」李霖笑了笑，問道，「你為什麼關心這個案子？」
「我...」
袁夢咬了咬嘴唇，「我聽說青州民警這次來是為了帶走蕭黑三...可能...可能和我爸爸有關...我知道有些話不能問，但我還是忍不住...李市長...」
她雙目泛光，楚楚可憐，「這件事有沒有大事化小的可能？我是說在您權力範圍之內，能不能不再深入追究下去？我知道，以前是我爸不對，他年齡大了，當領導當久了，脾氣大，好面子，他衝撞了您...我，我替他向您道歉...」
李霖平靜的聽她敘述完，輕嘆一聲說道，「我知道你今天來是為了這件事。並不是我鐵石心腸，也不是我小氣。只是現在這件事的發展，已經超出我的控制，請你理解。」
「你知道我今天來是替我爸求情？」袁夢驚訝道。
「是的。」李霖淡然點頭。
袁夢沉默了。李霖本可以不開門，本可以一直躲著她，卻選擇了見她。見於不見的結果是相同的，但見於不見的意義不同。感受著李霖坦誠的態度，袁夢無言以對。
李霖也看的出來，袁夢對袁天磊犯下的事，可能並不知情。如果她知道袁天磊犯下的罪並不只是這一條，還有更為嚴重的罪名，那麼袁夢今天肯定不會來向李霖求情。
一年來，袁夢的踏實肯乾的工作態度李霖都看在眼裡，他只覺可惜。
一個是作惡多端時日無多的官場敗類，一個是充滿理想抱負的大好青年...這兩人還是父女，多諷刺的鮮明對比。
如果袁天磊受到清算，那麼袁夢勢必要受到影響，輕則隔離審查，重則下崗。她的那麼些對未來的美好的憧憬也將被現實擊得粉碎，她的後代也將受到袁天磊的影響，永遠不得錄用。
所以說老天是公平的，一個人惡事做盡，他要受到懲罰，他身後的幾代人都要替他還債。
「還有別的事嗎？」
李霖溫和笑道。
袁夢緩緩起身，整理順手往下捋一下衣裙，略顯失望的微笑道，「沒事了。李市長，有空去青州玩兒吧，帶上嫂子，我招待你們。」
李霖笑著點頭，「好啊，一定有機會。」
青州是會去的，但那時袁夢是個什麼處境，就很難說了。
......
燕京。
副局長辦公室。
付常青臉色鐵青的坐在辦公桌後，眉頭緊皺，拳頭越攥越緊。
秘書戰戰兢兢站在他面前，大氣不敢喘。
良久，付常青問，「姜力，被抓起來了？」
秘書點點頭，「是...」
付常青怒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跟文件被震的顫三顫，「誰人這麼大膽！連我派下去的人也敢抓嗎？」
秘書小心翼翼的說，「是山南縣委書記李霖，未經上級批准，就把姜處長給抓了。」
「李霖？一個小小的縣委書記？他什麼來頭？」
付常青問道。
秘書說，「聽說...是國稅局徐局長的女婿。」
「原來如此！」付常青恍然大悟，「我說呢，一般人誰敢有這個膽子！可那又怎樣！動我的人，就是跟我作對，跟我作對的人，我絕不繞過！給我接漢江省廳裴榆林！」
「是！」
秘書連忙撥通裴榆林的電話。
通了之後，付常青接過電話就質問道，「裴榆林，你怎麼搞的？姜力才去你們漢江幾天？就被你們地方的人給抓了起來？都知道姜力是跟著我的，他在地方出事，你讓我的臉往哪放！」
裴榆林冷靜的說道，「付局，聽我解釋...」
「我不聽！」
付常青強硬打斷道，「你就告訴我他是貪污還是受賄，是包養情人了還是嫖娼？為什麼抓他！」
裴榆林輕嘆一聲說道，「他犯法了，勾結青州警方劫獄！」
「劫獄？！」付常青怒道，「你們好會扣帽子啊！移交蕭黑三的命令的是我下的，他不過是執行我的命令罷了，你們竟然誣陷他劫獄！好好好...你們漢江省廳是跟我作對是不是？你們想脫離總部關注自立為王是不是？我告訴你裴榆林，限你三日之內把姜力給我放了！不然咱們走著瞧！」
面對無端指責，裴榆林也來了脾氣，強硬道，「付局，這事鬧的全省人盡皆知，恕我無法做主。」
付常青道，「呵，學會推脫了是不是？很好！我給馮開疆打電話，不過，你給我記住！」
嘟~
掛斷了電話。
裴榆林將手機扔在桌子上，一肚子氣。
恰巧吳城柱也在，問道，「上邊，施壓了？」
裴榆林點點頭，「這位付局長好大的脾氣...把我劈頭蓋臉訓斥了一頓。」
吳城柱嘆口氣說，「這下算是把他給得罪死了。不過，我們身為執法者要是不能堅定立場，我看...咱倆也不用幹了。」
裴榆林贊同的點點頭說，「我現在擔心的是，如果他找到馮書記，馮書記讓我們放人怎麼辦？放了話良心不安，不放的話，把人全得罪了。怎麼算都是一筆不划算的買賣，哎...難啊。」
吳城柱冷靜分析道，「青州的人來我們漢江撒野，這影響太惡劣了，事關全省臉面，我想馮書記不會稀里糊塗就把人給放了。再者說，我們不是還一道強有力的保險嗎？有李霖那小子守著，我想，馮書記也不可能跳過他把人給放了吧？」
聞言，裴榆林仰頭笑道，「你說的對，李霖這小子是個大人物遇到頭疼，小人物看到打顫的狠人，就算是馮書記也不可能繞開他...再者說，還有程省長那一關呢！他想放人，沒那麼容易。如果他是聰明人的話，應該和我們所有人站在同一立場，頂住上方的壓力。這樣才不會被人小看。」
吳城柱點點頭，「對呀，還有程省長。不過這事不能再拖了，得趕緊給姜力定罪，這樣誰來都沒用了。」
裴榆林目光深邃的看向窗外，手指有節奏的敲著桌面，「就快了。這些觸犯法律的人，一個也跑不了。」
她後來打聽了一下，才知道燕京派來的縣局局長因為這件事被抓了起來，如果真的只是正常的公務，只是誤會，為什麼要抓這個縣局局長呢？並且這個縣局局長背景很不簡單，是燕京總部直接派下來，敢把他抓起來證明青州劫人這事鬧的不小，連燕京方面都壓不住。
還有一點，那就是，新派下來的縣局局長為什麼要幫著袁天磊做違法違紀的事呢？袁天磊肯定命令不了他，那就只有一個解釋，燕京那位靠山出手了！
為了蕭黑三的事求到燕京那位頭上，說明事情已經到了不可掌控的地步。
可袁天磊卻一口咬定這是小事，明顯是不想讓袁夢擔心。
一切皆因她起，若不是她執意要留在山南工作，袁天磊也不會和李霖結仇。
做女兒的，也該為父親做些什麼了，哪怕明知起不到什麼作用。
兩點鐘，她做出決定，乘車前往縣委，找到了李霖。
站在李霖辦公室門口，她敲了敲門，怯生生問道，「李市長，你在嗎，是我，袁夢。」
李霖有個習慣，中午喜歡在辦公室休息，這縣委很多人都知道。
「哦......稍等。」
不一會兒，屋內有了動靜，是挪椅子穿衣服穿鞋的聲音。
片刻，門開了。
李霖站在門口整理一下衣領，讓開一條路，「進來吧。」
袁夢點著頭，跟了進去。
進到屋裡，李霖在辦公桌後坐下，問道，「有事嗎？」
雖然明知道她為什麼來，但還是問了。
袁夢點點頭，「有事......」
說完，她轉身關上了辦公室門。
李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還沒到上班時間，樓上幾乎沒人。
孤男寡女在屋裡關著門不合適。
但有些話須得關著門說，他便也默許了。
「坐吧。」
李霖起身，給她倒了一杯茶。
袁夢坐下，緊抿嘴唇，下了好一會兒決心，開口道，「拘留所的事......影響大嗎？」
李霖並未特別驚訝，只是看了她一眼，說，「全省皆知青州警方來我們山南強行接收，可以說影響極其惡劣，若是處理不好，省里一眾領導顏面全無。整個政法體系，權威和公信力一落千丈。」
他將水杯遞到袁夢手裡，反問，「你說影響大不大。」
袁夢輕嘆一聲點點頭，「確實惡劣...」
說完，便沒了下文，仿佛在醞釀著什麼。
李霖也沒有主動開口，靜靜的等著。
約莫一分鐘之後，袁夢才欲言又止道，「李市長，這事是您親自抓的，您覺得最終會怎麼處理？」
「這不是普通的犯罪行為，很複雜...還需多部門共同研究審理。」李霖笑了笑，問道，「你為什麼關心這個案子？」
「我...」
袁夢咬了咬嘴唇，「我聽說青州民警這次來是為了帶走蕭黑三...可能...可能和我爸爸有關...我知道有些話不能問，但我還是忍不住...李市長...」
她雙目泛光，楚楚可憐，「這件事有沒有大事化小的可能？我是說在您權力範圍之內，能不能不再深入追究下去？我知道，以前是我爸不對，他年齡大了，當領導當久了，脾氣大，好面子，他衝撞了您...我，我替他向您道歉...」
李霖平靜的聽她敘述完，輕嘆一聲說道，「我知道你今天來是為了這件事。並不是我鐵石心腸，也不是我小氣。只是現在這件事的發展，已經超出我的控制，請你理解。」
「你知道我今天來是替我爸求情？」袁夢驚訝道。
「是的。」李霖淡然點頭。
袁夢沉默了。李霖本可以不開門，本可以一直躲著她，卻選擇了見她。見於不見的結果是相同的，但見於不見的意義不同。感受著李霖坦誠的態度，袁夢無言以對。
李霖也看的出來，袁夢對袁天磊犯下的事，可能並不知情。如果她知道袁天磊犯下的罪並不只是這一條，還有更為嚴重的罪名，那麼袁夢今天肯定不會來向李霖求情。
一年來，袁夢的踏實肯乾的工作態度李霖都看在眼裡，他只覺可惜。
一個是作惡多端時日無多的官場敗類，一個是充滿理想抱負的大好青年...這兩人還是父女，多諷刺的鮮明對比。
如果袁天磊受到清算，那麼袁夢勢必要受到影響，輕則隔離審查，重則下崗。她的那麼些對未來的美好的憧憬也將被現實擊得粉碎，她的後代也將受到袁天磊的影響，永遠不得錄用。
所以說老天是公平的，一個人惡事做盡，他要受到懲罰，他身後的幾代人都要替他還債。
「還有別的事嗎？」
李霖溫和笑道。
袁夢緩緩起身，整理順手往下捋一下衣裙，略顯失望的微笑道，「沒事了。李市長，有空去青州玩兒吧，帶上嫂子，我招待你們。」
李霖笑著點頭，「好啊，一定有機會。」
青州是會去的，但那時袁夢是個什麼處境，就很難說了。
......
燕京。
副局長辦公室。
付常青臉色鐵青的坐在辦公桌後，眉頭緊皺，拳頭越攥越緊。
秘書戰戰兢兢站在他面前，大氣不敢喘。
良久，付常青問，「姜力，被抓起來了？」
秘書點點頭，「是...」
付常青怒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跟文件被震的顫三顫，「誰人這麼大膽！連我派下去的人也敢抓嗎？」
秘書小心翼翼的說，「是山南縣委書記李霖，未經上級批准，就把姜處長給抓了。」
「李霖？一個小小的縣委書記？他什麼來頭？」
付常青問道。
秘書說，「聽說...是國稅局徐局長的女婿。」
「原來如此！」付常青恍然大悟，「我說呢，一般人誰敢有這個膽子！可那又怎樣！動我的人，就是跟我作對，跟我作對的人，我絕不繞過！給我接漢江省廳裴榆林！」
「是！」
秘書連忙撥通裴榆林的電話。
通了之後，付常青接過電話就質問道，「裴榆林，你怎麼搞的？姜力才去你們漢江幾天？就被你們地方的人給抓了起來？都知道姜力是跟著我的，他在地方出事，你讓我的臉往哪放！」
裴榆林冷靜的說道，「付局，聽我解釋...」
「我不聽！」
付常青強硬打斷道，「你就告訴我他是貪污還是受賄，是包養情人了還是嫖娼？為什麼抓他！」
裴榆林輕嘆一聲說道，「他犯法了，勾結青州警方劫獄！」
「劫獄？！」付常青怒道，「你們好會扣帽子啊！移交蕭黑三的命令的是我下的，他不過是執行我的命令罷了，你們竟然誣陷他劫獄！好好好...你們漢江省廳是跟我作對是不是？你們想脫離總部關注自立為王是不是？我告訴你裴榆林，限你三日之內把姜力給我放了！不然咱們走著瞧！」
面對無端指責，裴榆林也來了脾氣，強硬道，「付局，這事鬧的全省人盡皆知，恕我無法做主。」
付常青道，「呵，學會推脫了是不是？很好！我給馮開疆打電話，不過，你給我記住！」
嘟~
掛斷了電話。
裴榆林將手機扔在桌子上，一肚子氣。
恰巧吳城柱也在，問道，「上邊，施壓了？」
裴榆林點點頭，「這位付局長好大的脾氣...把我劈頭蓋臉訓斥了一頓。」
吳城柱嘆口氣說，「這下算是把他給得罪死了。不過，我們身為執法者要是不能堅定立場，我看...咱倆也不用幹了。」
裴榆林贊同的點點頭說，「我現在擔心的是，如果他找到馮書記，馮書記讓我們放人怎麼辦？放了話良心不安，不放的話，把人全得罪了。怎麼算都是一筆不划算的買賣，哎...難啊。」
吳城柱冷靜分析道，「青州的人來我們漢江撒野，這影響太惡劣了，事關全省臉面，我想馮書記不會稀里糊塗就把人給放了。再者說，我們不是還一道強有力的保險嗎？有李霖那小子守著，我想，馮書記也不可能跳過他把人給放了吧？」
聞言，裴榆林仰頭笑道，「你說的對，李霖這小子是個大人物遇到頭疼，小人物看到打顫的狠人，就算是馮書記也不可能繞開他...再者說，還有程省長那一關呢！他想放人，沒那麼容易。如果他是聰明人的話，應該和我們所有人站在同一立場，頂住上方的壓力。這樣才不會被人小看。」
吳城柱點點頭，「對呀，還有程省長。不過這事不能再拖了，得趕緊給姜力定罪，這樣誰來都沒用了。」
裴榆林目光深邃的看向窗外，手指有節奏的敲著桌面，「就快了。這些觸犯法律的人，一個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