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上樑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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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州。

  背山面水,綠植環繞的別墅里。

  袁天磊坐在客廳默默的抽著煙,手機就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他死死盯著手機屏幕,期待哪怕一絲一毫關於山南的消息。

  可惜,已經幾個小時了,不管是周誠那邊,還是青州公安廳,都沒有一個消息傳來。

  他漸漸變得焦躁,不斷的抽菸,不斷的起身踱步,不斷的望向窗外。

  最後他實在是忍不住,先撥通了周誠的電話。

  可當他聽到「您撥打的電話暫無法接通」之後,整個人呆住。

  他可是秘書啊!

  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是基本操守。

  怎麼可能關機了呢?

  不對!

  很不對!

  袁天磊的內心逐漸忐忑。

  關機,很大可能意味著周誠出事了!

  既然周誠出事了,那麼他派去那兩個「殺手」,恐怕也已出事。

  糟了!

  他的心猛的揪了一下。

  「昨天還答應的好好的,怎麼...怎麼突然聯繫不上了?難道他帶人去對付韓洛凡時,被抓了現行?若如此...很快就會查到我頭上...畢竟我沒有掌控周誠的命脈,如果他進去了,根本不可能替我抗事,很快就會把我供出來...」

  他接著想,「如果他指認我雇兇殺人,這一關恐怕難過!即便是燕京那位,也未必保的住我...得想想退路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手機忽然震響。

  他驚了一下,然後定睛看向手機屏幕,是青州省公安廳打來的。

  他手指微顫,接通了手機,「喂,我是袁天磊。」

  「袁書記,不好了,昨晚派去山南的同志,全被他們扣下了。」

  青州省廳負責人,沉重的說道。

  聞言,袁天磊只覺一記重錘砸在心頭,令他面色慘白!

  如果說周誠被捕還有轉圜餘地,大可以推脫說周誠血口噴人,畢竟他也沒有落下什麼把柄。

  但是青州省廳的全軍覆沒,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恐怕會轟動整個漢江。

  到時候輿論影響起來,燕京那位,肯定也頂不住。

  最終的結果可能就是棄卒保車。

  而那個「卒」毫無疑問就是他!

  「我知道了,你們先不要慌,我這就去省委見唐書記,他一定能想辦法讓漢江方面放人的。」

  袁天磊故作鎮定說著,免得手下自亂陣腳。

  掛斷電話,他便給青州省委書記唐興興打去電話。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瞞不住了。

  不是他一個人去找馮開疆說幾句好話,就能把扣在山南的人要回來這麼簡單。

  這時候必須青州一把手出面協調才有力度。

  加上他和馮開疆的私下關係,大事化小,應該不成問題。

  他小心翼翼的握著手機,撥通唐興興電話,聲音沙啞的問道,「唐書記,您在辦公室嗎?有個重要的事想當面向您匯報。」

  「我在省委,你一個小時後過來吧。」唐興興平淡說道,聽不出喜怒。

  「好,好,一會兒我過去...」

  掛斷電話,袁天磊眉頭微微皺起,都明說了是重要的事,為什麼要他一個小時後再過去呢?

  怎麼感覺唐興興今天對他的態度有些冷淡呢?

  是錯覺嗎?

  李霖他再牛逼,也不可能改變唐興興這位青州一把手對待某人的態度啊。

  袁天磊捏著下巴,一臉的不解。

  但現在不是想那麼多的時候,不管是福是禍,都得走這一遭。

  ......

  唐興興和袁天磊是老關係。

  當初唐興興還是省長的時候,袁天磊是常務副省長。

  兩人搭班子多年,配合默契。

  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上,唐興興絕對信任和支持袁天磊。


  這也是為什麼唐興興當上一把手之後,排除萬難把袁天磊拉上三把手位置的原因。

  平時袁天磊去見唐興興都很隨意,問清楚在哪,直接就去了。

  即便是唐興興在忙很重要的事,也不會拒絕他的到訪。

  今天之所以讓他一個小時後再來,主要是唐興興的辦公室里坐著一位不能與袁天磊照面的人——孫懷德。

  自首長下達命令,讓孫懷德搜集袁天磊的違法亂紀的證據,這段時間他便經常在青州出沒。

  只是一直都是暗中行事,尋找那些曾被袁天磊、蕭黑三迫害過的人,從他們手中拿到一手證據。

  這些實實在在的人證物證搬出來,加上蕭黑三、韓洛凡、周誠的供述,足以將袁天磊砸個粉身碎骨。

  當然,這還並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查清楚袁天磊資產的來龍去脈,爭取抄家抄個乾乾淨淨。

  這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要是最終下落不明,或者流入國外,那將是巨大損失。

  查案他可能不行,但是查經濟帳,孫懷德自有渠道和手段。

  這段時間的蟄伏,基本已經全都摸清,並掌握。

  「袁天磊的電話,我讓他一個小時後過來...」

  當著孫懷德的面接袁天磊的電話,是這位青州一把手的聰明之處,意味著自己和袁天磊劃清界限撇清關係,對組織毫無保留敞開胸懷。

  掛斷電話之後,他客客氣氣的對孫懷德說道,有點謹小慎微的感覺。

  孫懷德默默點頭,「袁天磊的情況我已經跟你說清楚了,這些年他作惡多端,是時候該和他清算清算了。」

  坐在孫懷德對面,唐興興無奈的嘆口氣,「若不是孫總揭開這層遮羞布,我實在難以想像,日常老實巴交的人,怎麼會是一個巨貪,怎麼會是一個草菅人命的畜生...袁天磊走到今天這一步,我這個省委的班長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一直以來我把他當作心腹干將來用,給了他很多便利和特殊權力,在缺乏有效監管的情況下,使他一步步膨脹,變本加厲的貪婪,視法紀為一紙空文...深陷泥潭不可自拔...哎...班子裡出了這樣典型的反面人物,我很慚愧!」

  面對唐興興的自責,孫懷德不冷不熱,冷眼旁觀。

  他連勸都懶得勸!

  說白了,袁天磊如此囂張跋扈,正是他唐興興慣出來的!

  相處這麼多年,就不信唐興興這個一把手一點端倪都沒有察覺。

  如果唐興興勤於敲打和引導下屬,袁天磊也不至於犯下如此多的罪孽!

  此時面對唐興興的哀嘆自慚,孫懷德不僅懶得勸,還想上去抽他幾個嘴巴子。

  要不是首長沒有交待連他一塊收拾,今天非把他交給燕京紀委查一查不可!

  「好了,此時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孫懷德冷聲說道,「接下來該怎麼收場,你知道怎麼做吧?」

  唐興興奮力點頭,「知道,我這就通知省紀委,配合燕京紀委的同志,對袁天磊展開調查。」

  孫懷德提醒道,「如果袁天磊不明不白死了,或者追究不到位,你知道什麼後果嗎?」

  唐興興乖巧的像個孩子,再次點頭,「知道,知道...我絕不姑息!」

  「那就好。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你好自為之。」

  說罷,孫懷德起身。

  唐興興跟著起身,欲言又止道,「孫總...還請您在領導面前,多為我美言幾句。」

  孫懷德不苟言笑,「美言要是有用,什麼腌臢豈不是都能當官!你做好自己的事,領導們你不瞎,都看著呢!」

  「是是是....」

  挨了一頓熊,唐興興低眉順眼,小雞啄米。

  孫懷德走後。

  唐興興立刻撥通省紀委書記電話,聲音冷冽,「姚書記,你來一趟。」

  省紀委姚書記快步走到唐興興辦公室,一見面就問道,「唐書記,出什麼事了?」

  唐興興坐在辦公桌後,捏著眉心,一臉不悅,「你還問我出什麼事了,我問你,燕京紀委的同志,現在在哪裡落腳你知不知道?」

  姚書記一頭霧水,「燕京紀委的同志?我沒接到通知啊!」

  唐興興瞪著眼,「姚書記,不是我說你,袁天磊犯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能沒一點察覺呢?燕京紀委的人都在我們青州暗訪一個星期了,你竟然沒有一點察覺!你這是失職,嚴重失職!」

  「袁...袁書記?」姚書記心頭一震,很快便明白,燕京紀委的矛頭,對準的是袁天磊!

  他忽然心中無底,眉頭越皺越深......省紀委的案頭可是放著不少關於袁天磊違法亂紀的舉報信。

  只不過這些舉報件他從未重視過,只覺得是同僚惡意打壓....再者說,他屬於同級監督,想要找袁天磊問問話了解了解情況,那也是不好辦的。

  還有幾次,他把這些舉報件呈給唐興興看,唐興興連看都不看,眉頭一皺就給否決了,還說什麼,「一個沒人告的官不是實幹家,一個真正清正的官是異類,省委還不敢用呢!」

  他也就不再說什麼,以至於袁天磊的舉報件堆成山,他也懶得再向唐興興匯報。

  因為唐興興這類人屬於只看結果不看過程的甩手掌柜,他總是認為只要事辦成,中間那些過程是怎樣的並不重要。這就給了底下人很多遐想空間...地市跑來省里送禮要項目要支持的人就越來越多,本來剎死的「會所風」又死灰復燃,越演越烈。不過這也有好處,直接帶動了省城的消費,為快死的經濟注入了一絲活力。

  那些奢侈品酒水、菸草、名貴中草藥一度供不應求水漲船高,餐館和會所老闆賺的盆滿缽滿,喜笑顏開,甚至於本地的農村婦女不在家好好務農務工,都跑來青州省城當服務員當技師當小姐...

  唐興興還大言不慚這是所謂官場經濟效應。扭曲的執政理念影響了人們的價值觀,一度引發笑貧不笑娼的潮流。樸實的農村婦女在人前寬衣解帶賣弄風騷竟被解讀為開放。以至於在孩子們幼小的心靈留下可怖的烙印,上學後總想問老師一句,學這麼多是為了什麼?但這道題很多老師都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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