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檮杌鸑鷟,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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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2章 檮杌鸑鷟,一念之間

  那公主烏髮飄飛,怒目圓睜,

  死死叩著陸源脈門,厲聲道:「中我翎羽之毒,你有何遺言?前番妨礙我為子嗣復仇,又害吾弟大鵬,是..」

  「噗。」

  她話剛說到一半,陸源便張開口,將酒水噴了她一臉。

  猩紅色酒水將她臉上妝容盡數暈染,把金鈿糊作赤泥,翠眉淚成墨沼。

  「你這賊廝,死到臨頭,竟然還如此囂張。」

  陸源抬起左手,抽出斷潮槍,劃出一道白練。

  眩目之間,陸源被制的右臂已齊根而斷,旋即他身後星圖匯聚,南北調轉,便又恢復原樣。

  那公主大驚失色將斷臂一扔,忙欲起身,卻見陸源再度張口,又是一番酒水撲面而來。

  公主周身盡數淋濕,真箇似落水鳳凰,再無半點嬌嬈氣象驚聲之後已是怒急,雙臂一展,雙劍在手,朝陸源頭臉劈來。

  陸源又鼓起兩腮欲張口噴吐,她連忙一提衣袖,遮住頭臉。

  然而提袖提防的酒水並未襲來,放下衣袖,只見陸源轉身就走,眼瞧著已步下樓梯,徑向城外被他氣了數遭,公主怒不可遏,越過憑欄,跳至樓下,揮舞雙劍擋在陸源面前。

  見她鳳目含煞,殺氣凜然,陸源道:「佛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你早知是我,為何還要欺我耶?」

  「早不知,但若是凡人,看我雙瞳,莫不敬而遠之,一國公主還甘心做小更是無稽之談。想是佛母菩薩久居靈山,不知俗世。」

  孔雀明王菩薩暗罵一聲,「今日必要報仇。」

  陸源左右一瞧,「我與菩薩恩怨頗重,合該了清宿怨,但此間人流頗多,恐傷了生人。若是佛祖怪罪,只怕對菩薩無甚好處。」

  孔雀明王恨恨收起雙劍,「你我尋一無人地界,爭個高下!」

  說著,她收起雙劍,轉身欲走。

  折身剛走出一步,卻覺身後無盡吸力滾滾而來。

  偏頭一看,那陸源竟張開袖袍,施展袖裡乾坤的神通,向她罩來。

  她全無防備,只狠狠怒罵一聲卑鄙,忙化作本體,頭頂金冠爍爍,身披紫擎煌煌,喙若赤玉雕琢,長鳴高喉勉勵抵抗。

  陸源一手展開袖子,一手提起雙化作兩顆虎口粗細的金釘,在孔雀明王駭然目光中,金釘狠狠釘下,穿透琵琶骨,將她刺得渾身涌血,紫羽化作紅裳。

  斷潮槍又在她筋上一挑,孔雀明王再沒了半分抵抗力氣,頃刻間被吸入袖袍之中。

  陸源道:「早說佛母不知俗世深淺,還是回靈山再作修行罷。」

  說罷,他手中掐訣,腳踩玄光,修忽之間,已是到了靈山腳下。

  三大金剛於道路左右持戟候立,警著玄光,正欲上前盤問,卻見來者是陸源。

  紛紛止步不前,不敢上來答話。

  正此時,一明晃晃少年上前問詢,只見他面如丹朱,束髮一結,身後背一槍一載,腰間掛一鞭一劍,手托甘露寶瓶,身盤紅蛇,款款徐行。

  「真君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見教?」

  陸源拱手道:「大太子,這廂有禮了。」

  此人正是李靖長子,哪吒兄長,如來佛祖座下護法,報應飛捉元帥,甘露太子金吒。

  從哪吒那論起,陸源也要稱呼一聲兄長,由是禮數頗足。

  金吒笑道:「我雖與三弟分別東西兩天,但交情也不曾淺了,自家兄弟,不必多禮。」

  陸源道:「我奉大天尊之命,護送唐僧西行,經天竺國路遇佛母,交談甚歡。念山路險遠,明王菩薩少語世事,恐生間隙,特親身相送,將她護到靈山。」

  金吒左右瞧了一眼,並未發現佛母蹤跡,「那佛母如今在何方?」

  陸源一展袖袍,一道人影狼狽地跌落在地。

  只見她烏雲亂挽,鬢髮散如秋草;絳脂雜陳,粉面花似殘紅。蟬鬢粘酒,縷縷如漆絲纏頸;蛾眉暈染,點點似墨蟻爬額。

  妝容雜亂,酒氣人,渾身濕透,哪還有半分端莊菩薩相。

  這幅模樣,著實讓金吒與三大金剛驚了一驚。

  陸源道:「菩薩,此處地界寬廣,正好展露神功。」


  孔雀明王銀牙緊咬,「今日是你勝了,待日後必不罷休。」

  陸源道:「佛母菩薩說笑了。」

  「正是。」金吒看佛母目光如視仇,壓根不像陸源所說的交談甚歡,再一回想起兩人恩怨,

  登時明了其中原委,順著話頭道:「真君自有修行,賞善罰惡全倚天威,今日不打不相識,日後哪有嫌隙?」

  陸源冷笑道:「佛母今日罷休,本君卻不罷休。」

  上前一步,拿住其脖頸,如拖拽死雞一般,徑向大雄寶殿而去。

  金吒太子並三大金剛愜看著這一幕,不敢阻攔,也不敢跟隨,只目送他順階梯而上。

  孔雀明王屈辱不已,身子不斷撞在台階上,使她翎羽鋪落一地,

  「你有種就殺了我!」

  「菩薩說的哪裡話,天律既定,諸謀殺人者,徒百年,罪不至死。」陸源道。

  孔雀明王瞳孔驟縮,心中大震,此時驚恐不於鋼釘透骨之痛。

  他這番折辱,就是讓自己心生怨,日後再行尋仇好將自己名正言順地斬殺。

  想到這層,孔雀明王不再開口,只將恨意壓在心底。

  不多時,梵音入耳,陸源步入大雄寶殿之中。

  其中諸佛菩薩各自盤膝合目,好似並未察覺陸源一般。

  蓮台之上,如來佛祖輕嘆一聲,「眾生沒在生死海,輪迴五趣無出期。」

  同樣一番話,佛祖早已和大鵬說過一遍,如今再說,得來的還是一般回應,

  孔雀明王梗著脖頸,斥道:「我在大雪山上,十分自由,偏生被你拿住,淪落這清苦之地。只說世人皆苦,積得善緣方可脫離苦海,趕赴西天。

  但汝之苦海,非我苦海,汝之樂土,亦非我樂土。」

  陸源道:「若佛祖不便下手,我可逾規行事,替佛祖免卻這段煩惱。」

  佛祖緩緩搖頭,「世人冥頑不靈而禱機生,沉淪苦海,惹禍招身。眾人皆言,不知者不怪,是以不明者該度,解脫沉淪。」

  陸源眉頭一皺,「佛祖意思是,佛母未曾開悟,乃是禱機作怪?」

  「商之興也,椿機次於不山,周之興也,(yue)(zhuo)鳴於岐山。商不因椿機興,周不因盛,無凶獸,無祥瑞。

  凡間稚童,求學於老師,是無明求度;那一行取經,來我靈山,同是無明求度。度也度得,卻也度不得。」

  陸源思一番,明了佛祖之意,真經在路上,不在那三藏之中,蒙童求學,也是發心才成。

  悟到這一層,陸源回道:「只在一念之間?」

  佛祖點頭,「真君好佛性。」

  他伸手一指,將孔雀琵琶骨上兩顆釘子攝出,復歸金模樣調回陸源手中,「真君且護持唐僧西行,待功成之日,必有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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