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獻給君上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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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根手指,平平無奇,沒有掀起任何法力波瀾。

  它只是那麼輕輕一點,穿透了劉玄倉促間布下的層層靈光,最終落在了他的眉心。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

  劉玄臉上的驚恐與不解凝固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堂堂金丹中期的修為,積攢了數百年的渾厚法力,為何在對方面前,脆弱得好似窗紙。

  他體內的金丹,那顆他引以為傲,燃燒著熊熊烈火的道果,此刻卻被一股無法理解的灰敗氣息包裹,光芒迅速黯淡,甚至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生出。

  「不……」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

  下一瞬,以眉心為中心,灰色的裂紋蛛網般蔓延開來。

  他的血肉、骨骼、乃至神魂,都在這股霸道的法則面前,被強行終結了存在的意義,化作最本源的塵埃,簌簌飄落。

  一位金丹中期的大修士,就這麼無聲無息地,被抹去了。

  天魔化身緩緩收回手指,四條手臂舒展開,發出一聲滿足的低沉咆哮,將劉玄散逸的精純魂力與法力盡數吞下。

  整個斷魂山頂,死一般地寂靜。

  無論是正在浴血奮戰的黑風營將士,還是已經徹底崩潰的三宗弟子,都停下了動作,駭然地望著這一幕。

  那不是鬥法。

  那是一場單方面的裁決。

  「魔鬼……他是魔鬼……」

  一名萬法門的弟子丟下手中的法器,徹底喪失了戰意,轉身就想逃跑。

  但他剛跑出兩步,一道血影便撲了上來。

  是趙元。

  他此刻渾身繚繞著初入金丹的魔氣,雙目赤紅,臉上帶著一種癲狂的快感。

  「君上……君上無敵!」

  他嘶吼著,將那名逃跑的弟子撕成碎片,大口吞咽著對方的血肉。

  他的行為,刺激了其餘的「魔種」。

  「君上無敵!」

  這群由昔日權貴子弟墮落而成的怪物,齊聲發出狂熱的吶喊,再次撲向殘餘的守軍。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抵抗了。

  恐懼,徹底摧毀了他們的道心。

  洪玄本體從陰影中走出,平靜地看著下方的屠戮,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趙烈快步走到他身後,躬身行禮,姿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恭敬。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心臟狂跳不止。

  他自詡「瘋狼」,殺人如麻,可見識了洪玄的手段,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恐怖。

  那是一種視生命為草芥,視法則為玩物的絕對掌控。

  「君上,都……都結束了。」趙烈的聲音有些乾澀。

  「清點戰利品,收攏俘虜,打掃戰場。」洪玄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半個時辰後,我要看到完整的清單。」

  「是!」

  趙烈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轉身,大聲下達著命令。

  黑風營的將士們如夢初醒,看向洪玄的背影時,再無半分好奇,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

  他們迅速行動起來,將那些已經嚇傻的俘虜捆綁起來,並開始搜刮整個要塞的府庫。

  洪玄則緩步走入斷魂山的主殿。

  他沒有理會殿內的奢華陳設,而是直接走到了主座前。

  神念探出,輕易便破解了座椅上的禁制,找到了下方隱藏的密室。

  密室中,存放著萬法門在此地的所有核心典籍與機密卷宗。

  洪玄一揮手,將所有玉簡捲軸收入儲物戒,準備之後再慢慢研究。

  他的目的,從來不只是攻下這座山頭。

  他要的,是三宗的全部秘密。

  半個時辰後,趙烈帶著一身血氣,再次來到主殿。

  「啟稟君上,戰果已清點完畢。」

  他遞上一枚玉簡。

  「此役,我黑風營傷六十三人,無一陣亡。斬殺敵修七百四十二人,其中築基修士一百一十人,金丹修士一人。俘虜三百二十人。」


  「繳獲靈石三十萬,各式法器一千二百件,丹藥符籙不計其數。府庫中另有大量煉器材料和陣法圖紙,清單都在玉簡中。」

  洪玄接過玉簡,神念掃過,微微點頭。

  收穫比他預想的還要豐厚。

  「俘虜中,可有管事之人?」

  「有。」趙烈立刻回答,「天劍宗和玄陰宗各有一名築基大圓滿的管事,負責此地的物資調度,屬下已將他們與其他俘虜分開關押。」

  「很好。」洪玄吩咐道,「把他們帶上來,另外,讓趙元也過來。」

  「是。」

  很快,兩名面如死灰,渾身顫抖的中年修士被帶了上來。

  他們一看到主座上的洪玄,便嚇得癱軟在地,連連磕頭。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趙元也走了進來,他身上的魔氣已經收斂了許多,但那股嗜血的狂熱,卻依舊清晰可感。

  「君上。」他單膝跪地,眼中滿是崇拜。

  洪玄沒有理會那兩個求饒的管事,而是看向趙元。

  「感覺如何?」

  「前所未有的強大!」趙元興奮地攥緊拳頭,「屬下感覺,只要再吞噬幾個,就能……就能達到金丹中期!」

  他的話,讓地上跪著的兩名管事抖得更加厲害了。

  洪玄卻搖了搖頭。

  「不,你錯了。」

  趙元一愣。

  「你的路,走窄了。」洪玄的聲音很平靜,「單純的吞噬,只會讓你變成一頭沒有理智的野獸,最終被魔氣撐爆。」

  「真正的魔,是掌控力量,而不是被力量奴役。」

  他屈指一彈,一縷精純的「終結」道韻沒入趙元眉心。

  趙元渾身劇震,體表翻騰的魔氣瞬間平息下來,眼中赤紅的光芒也漸漸褪去,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感受著體內那股被強行梳理、鎮壓的魔氣,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一瞬間,他確實感覺到了失控的徵兆。

  「多謝君上點醒!」他真心實意地再次叩首。

  「想要變得更強,就要學會思考。」洪玄指了指地上那兩名管事,「他們的腦子裡,有比血肉更有價值的東西。」

  趙元瞬間明白了洪玄的意思。

  他轉過頭,用一種全新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看向那兩名俘虜。

  那兩名管事被他看得亡魂皆冒。

  「把你知道的,關於三宗聯軍的所有布防、兵力、後勤路線,以及高層修士的情報,全部說出來。」洪玄的聲音幽幽響起。

  「說得好,你們可以活。說得不好,或者有半句假話……」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趙元已經獰笑著,舔了舔嘴唇。

  那兩名管事哪裡還敢有半點隱瞞,爭先恐後地將自己所知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一個時辰後,洪玄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他揮了揮手。

  趙元會意,獰笑著拖著那兩個已經失去價值的管事走了出去。

  很快,殿外傳來兩聲短促的慘叫。

  趙烈站在一旁,始終低著頭,不敢看洪玄一眼。

  這位君上的手段,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就在這時,一名黑風營的親衛快步走入殿中。

  「啟稟君上,趙統領,營外……營外來了一個人。」

  「什麼人?」趙烈皺眉。

  「是……是監察司的人。」親衛的語氣有些緊張,「他指名要見君上。」

  洪玄的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深邃的目光穿透了大殿的牆壁,落在了山門之外。

  在那裡,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靜靜地站著。

  青銅鬼面,玄色黑袍。

  是玄七。

  他竟然沒走。

  或者說,他走了,又回來了。

  「讓他進來。」洪玄緩緩開口。


  片刻之後,玄七走入大殿,在距離洪玄三丈處停下,單膝跪地。

  「玄七,參見玄一大人。」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這一次,洪玄卻從其中,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不再是之前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漠,反而帶著一絲……敬畏。

  「何川,又有什麼新的命令?」洪玄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何大人沒有新的命令。」玄七從懷中,再次取出一枚玉簡,雙手奉上,「何大人說,之前是他考慮不周。北境戰局,瞬息萬變,當由臨陣主將,隨機應變。」

  「此戰,大人居功至偉。何大人已將戰報呈於御前,陛下龍顏大悅。」

  「這枚玉簡里,是何大人讓我轉交給您的,一些關於三宗之內,可以被我們利用的人員名單。何大人說,或許對大人您的下一步計劃,有所幫助。」

  玄七跪在地上,頭顱低垂。

  洪玄看著那枚玉簡,沒有立刻去接。

  他知道,這不是何川的妥協。

  這是皇帝的妥協。

  自己展現出的實力和價值,已經超出了他們最初的預估。

  那隻看不見的手,在掂量過利弊之後,選擇暫時收了回去,並且,還遞過來一根橄欖枝。

  洪玄沉默片刻,終於伸出手,拿過了那枚玉簡。

  神念探入,裡面果然是一份詳盡的名單,甚至標註了那些人各自的弱點與癖好。

  這是一份大禮。

  也是一個新的枷鎖。

  收下它,就意味著接受了朝廷的「招安」,承認自己依舊是皇帝手中的刀。

  洪玄捏著玉簡,忽然開口。

  「玄七。」

  「屬下在。」

  「你覺得,這斷魂山,風光如何?」

  玄七愣了一下,不明白洪玄為何有此一問,但還是恭敬地回答:「雄關險要,易守難攻,是北境一處戰略要地。」

  「從今日起,這裡,便是本君的督戰使府。」

  「你,就留在這裡,做個副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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