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嫁禍與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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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夜裡,洪玄趁著巡邏隊換防的間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自己的崗位。

  他來到一處無人注意的礦洞深處,身形一陣變幻。

  這一次,他沒有變成黑袍老者,而是變成了一個面容普通,氣息陰沉的中年散修。

  神通,「海市」。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血袍老者的功法玉簡,拓印了其中一段最為歹毒,也最具有代表性的血煉之術。

  然後,他用一種特殊的加密手法,將這段功法,和一句模稜兩可的話,封入了一枚普通的傳訊玉符中。

  「周氏所為,圖謀甚大,太一為引,血祭神機。」

  最後,他將這枚玉符,放入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機關傀儡鳥體內。

  這傀儡鳥,是他用修復鎮獄魔偶時剩下的邊角料製作的,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只靠精巧的機關驅動,可以飛行千里。

  最關鍵的是,它的核心,被洪玄烙印了一絲微弱的「歸墟」道韻。

  一旦被人用法力探查,或是完成任務,便會立刻自我分解,化為齏粉,不留下任何線索。

  他設定好目的地——孫家二房主事,孫伯安的府邸。

  據礦工們閒聊所知,這位孫伯安,是孫家旁支中最有野心,也最受當代家主猜忌的人物。

  將這枚暗棋交給他,遠比直接交給孫家家主,要有效得多。

  做完這一切,洪玄放出傀儡鳥,看著它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

  他自己則返回了庚字十七號陣眼,繼續扮演那個在死亡線上掙扎的倒霉蛋。

  棋子,已經落下。

  接下來,他只需要在這暗無天日的礦坑裡,靜靜地等待風暴的來臨。

  京城的水,該徹底渾了。

  ……………

  孫家府邸,一間戒備森嚴的書房內。

  孫伯安捏著那枚剛剛從窗外飛入的傳訊玉符,臉色陰晴不定。

  玉符內的信息,讓他心頭狂震。

  那段歹毒的血煉之術,他一眼就認出,正是家族暗中培養的「血衛」所修行的核心功法之一。

  而那句「周氏所為,圖謀甚大,太一為引,血祭神機」,更是讓他不寒而慄。

  太一重水失竊,血衛離奇失蹤,這兩件事,是家主那一脈的心頭大患。

  如今,這枚玉符,卻將矛頭,直指周家!

  周家想要太一重水做什麼?血祭神機大典?

  這個猜測,太過瘋狂,卻又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力。

  神機大典,是大衍王朝的氣運所系,若是周家真有此等野心和手段,那孫家……

  孫伯安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沒有聲張,而是悄悄地將這份「證據」,呈給了幾位與自己交好的家族長老。

  消息,如同瘟疫,在孫家高層迅速蔓延。

  儘管家主孫立人對此表示懷疑,認為可能是有人栽贓嫁禍。

  但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生長。

  周家最近的行事確實太過高調,尤其是周明宇,在萬寶樓拍賣會上,與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鬥氣,而那個小子,又恰好與自己那個不成器的侄子孫浩有過接觸。

  線索,似乎都能串聯起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孫家的反擊,來得無聲無息,卻又迅猛如雷。

  他們沒有直接上門問罪,而是動用了家族數百年來積累的人脈與資源,開始從各個方面,對周家的產業進行狙擊。

  丹藥供應被切斷,好幾個與周家合作的商會突然變卦,朝堂之上,彈劾周家子弟的奏摺也開始多了起來。

  周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周家家主周問天,氣得在密室里摔碎了三套珍藏的茶具。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孫家那群老狐狸,是吃錯了什麼藥,突然跟我們拼命!」

  所有周家人都一頭霧水。

  而所有的壓力,最終都匯集到了一個人身上。

  周明宇。

  「逆子!」

  周問天一巴掌將周明宇扇倒在地,指著他的鼻子怒罵。「是不是你在外面,又惹了什麼天大的麻煩!先是神機大典的名額出了紕漏,現在又招惹了孫家!我周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周明宇捂著臉,又驚又怒又委屈。

  「父親,我沒有!我最近一直在針對那個叫韓立的泥腿子,孫家的事情,與我無關啊!」

  「韓立?一個被你發配到礦坑裡等死的廢物,能引得孫家如此大動干戈?」周問天根本不信。

  他只覺得是自己這個兒子行事張揚,不知在哪得罪了孫家的人,才引來這場無妄之災。

  周明宇百口莫辯。

  他在家族中地位一落千丈,被父親禁足,根本無法再調動力量去對付一個礦工。

  京城的風暴,愈演愈烈。

  兩大家族的暗鬥,讓整個上層圈子都變得風聲鶴唳。

  而這場風暴的始作俑者,洪玄,依舊在玄金礦坑裡,當著他那個半死不活的礦工。

  他聽著工友們眉飛色舞地討論著京城兩大家族的八卦,臉上露出羨慕又畏懼的表情。

  識海里,擎蒼的聲音充滿了愉悅。

  「小子,你這手借刀殺人,玩得是真漂亮。這兩家斗得越狠,就越沒人顧得上你。」

  洪玄內心毫無波瀾,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然而,就在他以為可以安穩地在此處修煉,坐山觀虎鬥之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到了礦坑。

  來人是天工閣煉兵堂的柳執事。

  她還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在監工諂媚的帶領下,一路來到了庚字十七號陣眼。

  當她看到那個渾身塵土,氣息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斷氣的「韓立」時,清冷的臉上,也不由得閃過一抹複雜的意味。

  「韓立。」她開口。

  「柳……柳執事!」洪玄「掙扎」著起身,臉上是受寵若驚的惶恐。「您……您怎麼來了?」

  「奉公輸長老之命,來看看你。」

  柳執事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長老說,你是個人才,不該死在這種地方。」

  她的視線,掃過周圍惡劣的環境,和那岌岌可危的淨化陣眼。

  「周明宇打壓你的事,閣里已經知道了。長老讓我問你,你可願低頭?只要你肯向周明宇服個軟,他可以出面,為你調換一個差事。」

  洪玄低下了頭,身體微不可查地顫抖著,似乎在進行著劇烈的天人交戰。

  他在等。

  等柳執事把話說完。

  果然,柳執事話鋒一轉。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低頭。公輸長老更欣賞有骨氣的人。不過那樣,你就得自己想辦法,從這絕境裡,爬出去。」

  「長老說,神機大典,只留真正的強者。溫室里的花朵,天工閣不需要。」

  說完,她便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洪玄,等待他的選擇。

  這,才是她們此行的真正目的。

  這不是一次救援,而是一場更深層次的考驗。

  公輸岩和陳主官那些老狐狸,想看的,不是一個會搖尾乞憐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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