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擎蒼新生,準備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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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府之內,隨著最後一滴太一重水被天樞神將的胸口樞紐徹底吸收,那片盤旋的墨色九幽地火也隨之斂去最後一縷焰芒,沒入其中。

  一切光華與異象,都在瞬間消失。

  那尊流光溢彩的傀儡神將,重新恢復了古樸暗啞的金屬質感,靜靜懸浮在半空,周身再無半分靈氣波動,與之前那尊死物沒有任何區別。

  若非地上那具被捏爆了頭顱的無頭屍身,和滿地狼藉,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與蛻變,仿佛從未發生過。

  洪玄緩緩睜開雙眼,眼底沒有半分疲憊,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感覺如何?」他在心中發問。

  「前所未有的好!」識海中,擎蒼的聲音不再是虛無縹緲的魂音,而是變得凝實、厚重,帶著一股新生的狂傲與力量感。「這具身體,簡直是為戰鬥而生的完美傑作!金丹級的堅固,九幽地火淬鍊的本源,還有這該死的空間神通……本座感覺,就算再來十個剛才那樣的廢物,也只是多費點手腳而已。」

  洪玄沒有理會它的吹噓,心念一動,天樞神將便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後,垂首而立,宛如最忠誠的影子。

  他起身,走到那血袍老者的屍體前。

  此人必須處理得乾乾淨淨。

  他伸出手掌,掌心之中,一抹不易察覺的灰敗死氣緩緩流轉。

  神通,「葬生」。

  無形的道韻覆蓋在屍身之上,那具由假丹修士法力淬鍊得無比堅韌的肉身,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腐朽、化作飛灰。

  連帶著地上那些飛濺的血液與碎骨,都在這股凋零之力下,徹底湮滅,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最後,只剩下了一個孤零零的儲物袋,落在地上。

  洪玄撿起儲物袋,神念探入。

  裡面的東西不多,幾萬靈石,幾瓶品質低劣的血道丹藥,還有幾本散發著腥氣的功法玉簡。

  他快速翻閱了一遍,都是些傷天害理的旁門左道,對他無用,但可以作為了解此類修士的參考。

  很快,他的神念在儲物袋的角落,發現了一枚不起眼的令牌。

  令牌由血色晶石打造,一面刻著一個猙獰的「殺」字,另一面,則是一個古樸的「孫」字。

  孫家。

  而且,從這令牌上隱隱透出的,與那血袍老者同源又更加精純的氣息來看,這絕非普通孫家子弟能擁有的東西。

  怕是孫家暗中培養的,某種見不得光的死士力量。

  為了區區一滴太一重水,竟派出這等級別的修士追殺,孫家的行事風格,比他預想的還要霸道狠辣。

  識海之內,擎蒼的聲音也沉了下來。

  「孫家,當年在大衍王朝立國之初,便是一個二流的丹道世家,想不到數百年過去,竟然也養出了這種髒東西。」

  「你被發配礦坑,周家要你死。如今又惹上孫家,小子,你這麻煩可是越來越多了。」擎蒼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無妨。」

  虱子多了不怕癢。

  他將儲物袋裡的東西清理一遍,把那枚令牌單獨收好。

  這東西,會是一枚很有用的棋子。

  「從現在起,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顯露任何神智,你就是一具傀儡。」洪玄對擎蒼下達了命令。

  「明白。」擎蒼的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情願,但還是乾脆地應下。它很清楚,自己如今與洪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洪玄最後檢查了一遍洞府,確認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之後,將天樞神將收入儲物袋。

  他身形一陣變幻,又恢復成了那個土氣、木訥的「韓立」模樣。

  他走出洞府,辨明了方向,朝著玄金礦坑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飛去。

  夜風微涼,吹動著他樸素的衣衫。

  他的表情,重新變得惶恐而不安,仿佛前路是龍潭虎穴。

  然而,他的內心卻是一片冰冷的沉寂。

  周家,孫家……

  兩頭盤踞在京城的猛虎,都已經張開了獠牙。

  而他這隻來自鄉下的「兔子」,已經被兩頭猛虎同時盯上。

  這局面,看似十死無生。

  但在洪玄看來,卻再好不過了。

  因為,當兩頭猛虎都想吃掉同一隻兔子時,它們首先要做的,是趕走另一頭猛虎。

  他要做的,就是在這場即將到來的爭鬥中,悄悄地遞上幾把刀子。

  玄金礦坑,地處京城以西八百里的一處荒蕪山脈。

  這裡常年被一種無形的煞氣籠罩,草木不生,鳥獸絕跡。

  那是一種名為「庚金煞氣」的能量,是玄金礦脈的伴生產物,鋒銳無匹,對修士的肉身與法力,都有著極強的侵蝕力。

  當洪玄所化的「韓立」,拿著調令,一臉惶恐地來到礦坑的駐地時,迎接他的,是幾道混雜著同情與鄙夷的視線。

  「新來的?去淨化陣那邊?」一個滿臉橫肉的監工,斜著眼打量了他一番,撇了撇嘴。

  「是……是,前輩。」洪玄唯唯諾諾地回應。

  「拿著這個,去庚字十七號陣眼,那裡最近煞氣有些不穩,你去守著。」監工隨手丟給他一塊陣盤,便不再理會他。

  周圍幾個正在歇息的礦工,都用一種看死人的表情看著他。

  庚字十七號陣眼,那是整個淨化大陣最薄弱,也是最危險的節點,常年都有煞氣泄露。

  之前負責那裡的一個倒霉蛋,前幾天剛被泄露的煞氣絞成了碎片。

  派一個新人過去,其心可誅。

  洪玄「面無人色」地接過陣盤,在眾人憐憫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向了礦坑深處。

  越往裡走,空氣中那股鋒銳的氣息就越是濃郁,仿佛有無數根看不見的鋼針,在刺穿著皮膚與經脈。

  來到那所謂的庚字十七號陣眼,這裡是一處簡陋的石台,石台中央的陣紋已經黯淡無光,幾道清晰可見的裂痕,正在不斷地向外溢散著淡金色的煞氣。

  洪玄盤膝坐下,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痛苦與掙扎,仿佛在用盡全身法力抵抗煞氣的侵蝕。

  然而,在他的體內,情況卻截然相反。

  那些足以讓普通築基修士道基受損的庚金煞氣,一進入他的經脈,便被《坤元鎮獄功》的渾厚法力輕易包裹、鎮壓,然後緩緩煉化,化作最精純的能量,反過來淬鍊著他的肉身與法力。

  對他而言,這險地,無異於一處修煉寶地。

  周明宇的歹毒算計,反而成全了他。

  接下來的日子,洪玄便在這礦坑裡「安頓」了下來。

  他每天都裝作一副拼死掙扎,在崩潰邊緣徘徊的樣子,臉色一天比一天「蒼白」,氣息一天比一天「虛弱」,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活不過明天。

  可偏偏,他就是活了下來。

  這在監工和礦工們的眼中,成了一樁奇談。

  「這小子,命可真硬啊。」

  「走了狗屎運罷了,你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樣子,估計也撐不了幾天了。」

  洪玄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他一邊低調地修煉,一邊默默地聽著這些底層修士的閒聊。

  這些人的談話,粗鄙而直接,卻也包含著最真實的信息。

  他聽到了周家的飛揚跋扈,聽到了孫家的丹藥又漲了價,也聽到了一些只在小道流傳的秘聞。

  比如,孫家最近似乎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暗地裡查得很兇,已經有好幾個與孫家有仇怨的小勢力,被莫名其妙地滅了門。

  消息,得到了印證。

  時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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