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盛安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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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之外。

  古易新和歐陽軻二人攙扶著一起走。

  兩個人是收到了內閣首輔宋靖的邀請,臨時開展內閣會議。

  而且據下人傳報,是重要的軍情。

  不過由於保密,二人並未得知道軍情的具體內容。

  當然,二人隱約的猜到了一些什麼……

  畢竟漳平國公與宋時安成功會師的消息,那已經是很早之前了。

  現在,他們應該是在攻打北關。

  「難道說這麼快就破了嗎?」古易新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按照宋時安的速度,倒也不算是特別快。」歐陽軻道,「可先前傳來軍報,說要等到敵寇之間互相殺伐,再入關平定南越。這樣的話,事情的發展是快了一些。」

  「是啊,南越的兵雖然不強,可畢竟有地勢之利,而且人人皆可參戰。」古易新說道,「但願是真的已經拿下了。」

  兩個人這麼聊著聊著,便進入了皇宮。

  接著,去到了內閣殿。

  這時,歐陽軻和司禮監大太監章夫早已經在此等著了。

  他們起身,與剩下兩位閣老互相的行禮之後,便各自落位。

  從宋靖那藏不住喜悅的淺笑表情,歐陽軻就猜到是拿下了。

  「宋閣老,時安又立功了嗎?」歐陽軻打趣的問道。

  宋靖連忙謙虛的說道:「是南征將士們浴血拼殺的功勞。」

  一邊說著,章夫一邊將軍情交予到歐陽軻的手裡。

  在他過目完之後,又送到了古易新的手中。

  「好啊,這一仗勝的漂亮啊。」古易新頗為振奮的開口道。

  同時,也為自己先前將那篇《九州同》的策論列為狀元而慶幸。

  幸好在政治上面站對了隊,沒有唱衰宋時安所定的國策。

  其實最初的時候,他也覺得熱度得緩一緩,不能夠把北伐這事搞得太急。

  哪怕他是文官,對於軍事沒有那麼擅長,可在政治上他非常清楚。

  揚州世家想要的是什麼。

  漳平國公所倚仗的是什麼。

  南越諸國對於大虞的策略是什麼。

  還有宋時安本人想要的結果是什麼。

  可以說,四個勢力有四個分歧。

  倘若他們的分歧不能夠保證一致,那麼對於誰而言,都是一個要打另外三個。

  這南方的問題,就不是這麼好解決的。

  可誰曾想到,看起來矛盾最激化的宋陳之間,竟然形成了分歧轉一致的合力。

  因為宋陳組隊了,本來就是大虞人的江南世家想法也落了空,只能夠順序加入。

  一打三成功不了,三打一那就是必定成功的。

  可是到現在,古易新都想像不到,漳平國公到底是怎麼樣才相信了宋時安?

  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一點!

  「死傷還好,主力的禁軍和漳平國公的邊軍的折損更少。」宋靖說道,「而且,臧塗和丘居奐已經明確歸順,其餘的諸多部落蠻王,能夠有一戰之力,而且還敢站出來的,也就只剩下了沙摩家族和石庭的孫家。」

  「那打下來之後呢?」歐陽軻更擔心的是這一點。

  因為誰都知道,這南越國好打但不好占。

  宋靖回答道:「宋時安的意思是,在北關建城,設互市口。然後,改南越為交州,劃六個郡,分封諸王為郡守。」

  他這話一說出來,歐陽軻便屏起氣來,有些嚴肅。

  因為他一聽,就知道這是要花錢。

  而且,得花不少的錢。

  「但前提是,石庭為我們所占,而且徹底的清剿孫氏和沙摩家族的勢力。」古易新說道。

  「這是自然。」宋靖說道,「宋時安寫信於我,說此戰要打得南越二十年抬不起頭。」

  如何二十年抬不起頭?

  屠。

  不過不是屠老百姓,是屠抵抗的叛軍,還有孫氏的宗室,以及沙摩吉的九族。


  「那漳平國公要重用嗎?」歐陽軻問道。

  「這點,就是諸位一起商榷,才能夠得出結果。」宋靖說。

  於是,三人皆陷入了沉默。

  這是一個歷史遺留的問題。

  此番他向了朝廷,理應嘉獎。

  可他畢竟之前也是一個大軍閥,若不乘勢收歸權力,將其召回盛安,也難免有些浪費。

  「若是讓其回盛安,於國政不利。」歐陽軻解釋的說道,「他是能戰之將,固守邊疆,這些年來效果很好,收回了兵權,一是容易讓其生恐慌之心。二則是對於其它老實的,有兵權的勛貴和將領而言,不是個好榜樣。」

  漳平國公都如此忠心的向朝廷示好了,還是要把兵權收回去,其餘人非宋黨的將軍怎麼想?

  交了兵,而且還回了盛安,我的安全如何得以保障。

  「但一直不收,也不利集權。」古易新說道。

  「那就是可以日後收,但不能夠在這個節骨眼上卸磨殺驢。」宋靖精確的總結道。

  「所謂的收嘛,也只是漳平國公年紀大了,體諒他辛勞,回盛安養老。」歐陽軻笑著道。

  內閣幾人嘻嘻哈哈,就將一個人的命運給決定下來。

  哪怕他再位高權重。

  這樣的制度,絕對是在這個時代,遙遙領先的制度。

  「時安是如何建議的?」古易新說道。

  「廣府城和桂城朝廷收回,派忠誠合適的將領官員進行鎮守,把漳平國公的邊軍和州兵,還有部份禁軍進行混編。」宋靖解釋道,「最後,給他留五千精銳,鎮守石庭,作為新交州都督。」

  對於這個提議,古易新和歐陽軻看向了彼此。

  過了好一會兒後,歐陽軻開口道:「江陵王呢?」

  「漳平國公想留於身邊。」宋靖說道,「他們這些年,也算是有父子情誼了。」

  漳平國公執著於此,也是擔心這個傻逼小子在盛安那麼危險的環境中,成為奪嫡的犧牲品。

  哪怕現在的魏忤生已經去了槐郡屯田,可他的勢力,可是哪都有的。

  「漳平國公駐石庭可以,前提是把江陵王送回來。」歐陽軻堅持的說道。

  「王在南方統兵,已是威脅所在,更何況人在百越之地,若是出了岔子,怕是要動搖國體。」古易新也十分嚴肅的說道。

  「那是否就按照歐陽閣老的意見,稟報給陛下,讓他決定?」宋靖詢問道。

  內閣通過的東西,要過一道流程,那就是陛下蓋章。

  所以宋靖的意思是,就這樣?

  「可。」歐陽軻點頭。

  「這樣也好。」古易新說,「南越也需要一位大虞的將領鎮著,除了他以外,沒有別的更適合的人選了。」

  三個人一致同意。

  這事就算確定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要統一天下,就不能夠束手束腳。

  而且,南越那個複雜的情況,沒有漳平國公,公孫興,陳行等這種水準的政治家去,是很容易幾年之內就被斬首的。

  要知道,那可是用五千兵,管著百萬的蠻。

  「然後宋時安提議在合廣府,桂城,還有新北關這三個縣為一個郡,由朝廷派出一些官員。還有,新交州也得派去一些官員,為那些蠻王的相,以及縣一級的丞等等。」宋靖道。

  「恰好此次恩科的進士舉人們,可以直接分派到那裡去。」古易新道,「新交州苦寒,新郡也在邊塞,願意去那裡的進士舉人,都可以提官一品。」

  「閣老好提議。」宋靖為其點讚道。

  「那錢呢?」

  這時歐陽軻悠悠來了一句。

  這種事情的預算是很多的,不僅僅是路費差旅,更重要的是,要帶著撥款過去,才能夠組建新的郡守府。

  就好比現在的有些地方主政官員調任,若是貧困或者不那麼發達一點的地方,那一把手都是可以跟省里『討價還價』要點錢過去的。

  宋靖雖然掌管了戶部,可他不是能夠生錢的母雞。

  最近就一直在用錢,他已經很頭疼了。


  而對於這個錢,宋靖在尚書台管了那麼久,自然是知道有多難的。所以,他緩緩起身,對著懵逼的歐陽軻一拜。

  歐陽軻:「……」

  這種一句話不說突然行了一禮然後又坐回到位置上的人最陰了!

  「那我想辦法再擠一擠吧。」歐陽軻也無力,只能答應著。

  要是那槐郡的五座糧倉沒有燒,他不至於這麼困難。

  當然,要是槐郡的糧倉沒有燒,這內閣也不會存在。

  「那這新郡的郡守,提誰呢?」

  古易新突然的問道。

  因為這是一個迫在眉睫的事情,所以得早些定下人選。

  「時安,有何想法?」歐陽軻徐徐的看向了宋靖。

  「……」

  宋靖在醞釀半晌之後,開口道:「宋時安提議,宋策。」

  說完,空氣中都瀰漫起了冰冷的氣息。

  演都不演了。

  宋靖大可暗示一下,或者鋪墊一下,但他的性格,就不會那些過於噁心的虛與委蛇。

  可結果就是,太生硬會難讓人接受。

  加上宋策啥事沒幹,直接晉升為朝廷正三品,這有點太誤闖天家了。

  這純粹是弟憑哥貴。

  「關於郡守的人選,我也想提一下宋策。」宋靖道,「而郡丞,監察使等官職,並無太多眉目。」

  這話一說出來,剩下兩個就好接受得多了。

  公平起見,一人說一個唄。

  不過是權力的小小任性罷了。

  「宋策,確實也該歷練一下了。」

  「那確實。」

  ………

  宋時安朝著石庭行軍的路上,一路上也遭遇了一些敵軍。

  畢竟在蠻族人的宏大敘事之下,這也算是抵抗外族侵略。

  所以,宋時安便一路上應戰,勝戰。

  這宋塗,的確是不錯。

  還有江陵王的這小子,也不錯。

  沒錯,他是被帶著一起的,而且因為之前的矛盾,對宋時安一直叫囂個不停,小閣老實在是感覺到有些聒噪,所以就讓他去打仗殺蠻子了。

  這小子一下子就忘了與他宋大哥的仇恨,喜滋滋的打仗去了。

  純粹的殺戮機器呢。

  「侯爺,盛安來了信。」三狗將軍走到宋時安的面前,遞呈給了他,還順帶提醒道,「內閣的,皇帝已經蓋章。」

  也就是說,是已經決定下來的國家政策。

  打開信之後,宋時安認真的看著,然後笑了起來:「景明看樣子,會在我回盛安之前,來到這邊呢。」

  「恭喜侯爺與景明公子相見。」三狗也頗為高興的祝賀道。

  「差不多都是我提的,大部分給通過了。」宋時安語氣逐漸平緩道,「對於江陵王,內閣的想法與我一致啊。」

  「實在不行,強行帶走。」三狗低聲道。

  「漳平國公無意回盛安,而且也不讓把江陵王帶回到盛安。」宋時安道,「但留在揚州的新郡,他是稍微可以接受的。」

  反正,絕對不能去皇帝和魏忤生的身邊。

  「報,漳平國公請見小閣老。」

  這時,一名親衛進來後稟報導。

  「嗯正好,請進來。」

  宋時安直接起身。

  就這麼,漳平國公走了進來後,他順勢的對其行禮。

  對方也客氣的回禮。

  再然後,便坐在了帳中。

  宋時安作為主帥和小閣老,毫無疑問的是主位。

  漳平國公對於側坐也並無意見。

  他已經是一個不爭的人了。

  再剩下這二人後,漳平國公主動開口道:「小閣老,你派翊行去戰,倒也無妨,可要是在這個時候出了點什麼岔子,怕是不太好。」

  「江陵王天生勇猛,打這些蠻子還是沒問題的。」宋時安笑道,「國公的好意我知道,可你我之間,無需如此。」


  漳平國公並非是覺得他會把江陵王趁機害死,而是怕這個時候江陵王出了點什麼事情,天下的輿論會導向他,說江陵王是他害死的。

  所以這個時候,比較敏感。

  「要是老朽帶著,有何事,老朽也能擔著。世人,也不會覺得老朽有何野心。」漳平國公再次提醒道。

  人死在漳平國公的手上,頂多是他沒帶好孩子,又不是漳平國公圖謀他的『王位』。

  這哪跟哪。

  「江陵王總有長大的時候,國公的翅膀,也不能一直護著他呀。」宋時安打趣道。

  可這個笑話,漳平國公並未微笑的接茬。在沉默一會兒後,他說道:「小閣老,我兒陳望可以去盛安。但江陵王,不能去。」

  漳平國公願意接受朝廷的制約,送質子過去。

  可不願意江陵王這個王去。

  「國公,我願起誓,一定會照顧好翊行。」宋時安道,「一定,保著他。」

  「你都說了保這個字了。」

  漳平國公依舊堅持。

  要保,也就意味有危險。

  一個能夠帶兵的皇子,太敏感了。

  「國公,我覺得應當讓翊行自己決定。」

  宋時安繼續的試探。

  漳平國公沒說話。

  就在這時,一聲暴躁的『讓開』從外面傳來。

  兩個人同時的看了過去。

  接著,魏翊行便提拎著一顆蠻王的腦袋進來,往宋時安面前一摔,然後十分傲嬌的昂著頭,嘴角的弧度只是刻意的輕壓了一下。

  幾乎把『你看我牛逼嗎』寫在了臉上。

  「哦,挺不錯的。」宋時安輕描淡寫道,「這是個什麼東西?」

  「蠻王。」

  魏翊行相當之高冷的回應。

  看清楚,這可是蠻王,不是什么小嘍囉。

  宋時安點了點頭,依舊輕蔑,沒有當一會兒事。

  這下可把魏翊行急壞了:「我可是把蠻王親自陣斬了!」

  「差不多得啦。」宋時安道,「不就是殺了個蠻王嗎?又不是殺了姬淵的校尉,有何好高興的。」

  「姬淵的校尉能夠跟一個蠻王比?」魏翊行反問。

  「那肯定不能比。」宋時安回答道,「這蠻王,也就差不多相當於姬淵的一個百總,他的人來也是隨便殺。」

  漳平國公:「……」

  完全被激怒的魏翊行攥起拳頭,忍不住道:「姬淵那是沒遇到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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