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宋時安進宮(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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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請。」

  宋時安的死士,現在任職御林軍百總的一人帶著他前去參觀重建的糧倉。

  在糧倉被焚燒之後,就一直在進行的各項清理工作。

  其中五座被燒成灰燼的大糧倉,被清走焦炭後,就像是在這個世上消失一樣,只剩下底部一圈發糊的痕跡。

  而在離國公被解決之後,宋時安又著手的安排了人力,將這糧倉的周圍,建起了一堵相當之高的單面圍牆。

  圍牆每隔五十步左右,便是一個瞭望塔。

  在短期之內,仿佛平地起了一座城。

  當然,它並不能跟真正的城池比擬。

  沒有城頭,沒有城樓。而且牆壁之薄,只要投石車精準鎖定,連續擊發,也會被轟爛。

  在工程量上,簡單了至少百分之九十五。

  可以說是一個超大府邸的外牆。

  宋時安帶著高雲逸上了瞭望塔,俯瞰那剩下的七座糧倉,笑著說道:「雲逸兄,我的命脈皆在於此。」

  屯田大典會重修,並且真正的建造成一座城池。

  大概需要一年左右的時間。

  它的定位,就是天下糧倉。

  所以此城的行政級別,並不是很簡單的縣,郡治,或者說州首府。

  名為,大倉城。

  並新設一名官員,為倉部郎中,正五品。

  直接受司州刺史的管轄,無論是郡丞還是都尉,都不可越權去進行下令。

  「那我肩頭的擔子,可不輕吶。」高雲逸倍感壓力的說道。

  在那一戰時,基本上到處都混亂了。可高雲逸所管理的槐陽總營倉庫,依舊是秩序井然,帳簿清晰,沒有違規逾越的進行糧食的調集。

  其實在那時,槐郡的糧食流失還是不少的。

  很多官員趁著打仗,將部份糧食墨到了自己的口袋裡,趁機中飽私囊。

  唯有高雲逸的帳單完全對得上,哪怕是槐陽大營被離國公所短暫統治過,可他依舊能頂住壓力,沒有被『親吳』的太子黨官員敲詐。

  可以說在亂時,保護住了國家財產。

  宋時安看重的,也是他這方面的能力。

  「今年的大戰,讓槐郡死傷慘重,糧食的損失也不小。但明年開始,糧食會變多的。」宋時安說道,「那五座被焚毀的糧倉,要重新的建立起來。那些我先前所建的地窖,也得封死,免得為他人所用。」

  「大人。」高雲逸看著他,有些不安的說道,「我先前可是太子黨。」

  宋時安建大倉城,而且重啟十二座糧倉,就是想自己吞掉屯田的果實。而不是將糧食重新的運回盛安,加強中央的權力。

  當然,也不可能完全不反哺中央。

  他在這裡一年多生產的絲綢,布匹也在這些天全部售出,得到了一筆巨額的現金流,能夠暫且的補上盛安的缺口。

  只不過,日後的盛安可以說,一直都是保持飢餓的。

  而槐郡這樣一個大本營,糧食會越來越多,軍隊也會越來越多。

  甚至說,到時候練的新軍,發展的精銳全職兵,都要在這裡產生。

  說白了,司州在宋時安的治下。而槐郡,幾乎成為了他的『封國』。

  他還要用司州以及周圍郡縣的資源,全力的打造這個封國。

  那大倉城的一把手,自然是無可置疑的宋臣。

  「太子黨,並非都是敵人。而所謂的宋黨,也不能夠沒腦子的隨意提拔。」

  面對他的提醒,宋時安相當從容的說道:「而且,我從來都不認為,我們當初的同期舉人、進士情誼,抵不上所謂的君君臣臣。」

  所謂的『君君臣臣』這句話,簡直可以說,大逆不道。

  把封建社會的基礎,如此蔑視。

  但宋時安,說得無比真誠。

  什麼忠臣孝子,什麼鷹犬走狗。

  你就說,哥幾個的同學感情是不是更真切?

  而且真在事上見了,你沒有刁難我,我也沒有迫害你。

  曾經的競爭,那都是沒辦法的『各為其主』。


  「宋大人。」高雲逸對他充滿了欽佩,笑著打趣道,「沒想到那些舊情,倒是成了我的免死金牌了。」

  「還真是。」宋時安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當時在孫司徒府邸,你為我幫過的腔,就憑那幾句公道話,我也要保你一輩子。」

  「所以說,對范兄也是咯?」高雲逸道。

  「范兄當時還是我情敵呢,不會那麼容易放過他。」宋時安開玩笑道。

  這句話,更是把兩個人的關係拉得更近。

  多年以後,聊起那些年我們追過的頂美校花孫瑾嫿,不也是別有一番滋味嗎?

  「這大倉城一切都交給我,你就放心吧。」高雲逸說道,「日後也不用將我調走,在屯田大成之前,我願意在這裡為你種田十年,直到天下歸一。」

  大虞的官職有很多,品級越高,名頭越唬人。

  但某些實權的官職,品級並不高。

  就比如這個倉部郎中,無非就只是跟郡一級別的監察使一樣。

  在這裡當十年,那就是被『流放』。

  誰當官不是為了高升,不是為了走到人前?

  「雲逸。」宋時安握住了他的手,目光如炬道,「這些年只能拜託你耐得住寂寞了。」

  屯田,是最容易被掠奪成果的。

  宋時安不可能一直在這裡盯著。

  有他在,的確是每一筆帳,每一袋粟都對得上。

  但他不可能一直在這裡,做具體的,精細的工作。

  「你放心。」高雲逸說道,「每年的糧食,都不會比上一年少。無論是什麼皇親貴胄,還是大人槐郡的宋氏新貴族人,想要從我這裡貪墨走一粒米,都不可能。」

  「只要雲逸為我管好這個家。」宋時安也承諾道,「無論是什麼皇子,公侯,還是我宋氏的太公叔父,誰要敢上一道摺子彈劾,我就讓他在大理寺待夠下半生。」

  宋時安並沒有忘卻來時的路。

  他的階級鬥爭不會停止。

  不會因為贏了,已經成為了既得利益者,便去走另外一條妥協的路。

  從對抗勛貴,戰勝勛貴,到成為勛貴,最後批量的產生勛貴。

  他要平等的砍掉所有勛貴,成為集權的大統領。

  二人相對而拜,行了一禮。

  就在這時,盛安那邊派出的錦衣衛來到了屯田大典。

  「侯爺,太后的人到了,要見您。」三狗將軍前來稟報導。

  「嘖。」宋時安有些嫌麻煩的咂了下舌,不太想聽這個女人的話,「她有事就去找皇帝,找我作甚?」

  又是超級爆的發言,高雲逸非常識趣的偷偷退下了。

  三狗則是湊了過去,小聲的說道:「太后知道吳王死了,現在不依不饒呢。」

  「我就知道這事。」宋時安扶著額頭,不太想面對。

  「侯爺。」三狗說道,「那女人雖然很是強硬,可現在皇帝在您手中,軍隊也在您手中,就連百官都向著您。就算她撒潑打滾,我們不理不就是了嗎?」

  太后獲得了短暫的絕對權力,以至於對自己的定位不清楚,開始有些倚老賣老。

  在三狗看來,都已經欺到這個份上了,何必去在意她呢?

  百官本來只是怕老皇帝,要是宋時安無視這個女人,他們也會跟著一起欺凌太后的。

  大虞官員對五旬太后の輪流欺辱。

  「這樣不好看,你明白嗎?」宋時安則是一句話就說透本質。

  鬧劇如果太多,那就真的成了暴虐的權臣。

  就連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奉天子以令不臣)最初,那也是在天子落魄時親自送雞湯,親切又誠懇,被漢獻帝認為是真正的忠臣。

  可現在,皇帝本就是被迫退位成了太上皇。

  吳王在這一戰里暴斃。

  宋時安回城的時候,太后還要搞一個『哼,不還我兒子公道就不讓你們進城』這樣一個戲碼,著實是做的太難看,讓這個新生政權,變得不太光彩。

  甚至,草台班子。

  「可是這樣回去,那太后要是一急了,要侯爺你償命……」三狗小聲的說道,「很是危險啊。」


  「這女人還真不比太上皇帝,康遜等人理智。」宋時安喃喃道,「畢竟是女人,一激動把我殺了,也不是不行。」

  「對吧侯爺。」三狗道,「只是為了做的好看,犯不著冒這個險。」

  「那這樣。」宋時安看著他,輕描淡寫的說道,「她要是敢動我,你把她兒子也殺了。」

  「?」三狗。

  ………

  宋時安的馬車,在數百名騎兵的護送下,正前往著盛安城。

  駕車的車夫是他先前的死士,而在馬車裡,則是他跟心月兩個人。

  「我們倆都離了皇帝,會不會不太好?」心月問道。

  皇帝這個傀儡可是他們最重要的牌。

  「不要緊的。」宋時安說道,「他們走的時候,皇帝和百官由三狗親自護送,也已經起行,頂多慢我們三日到盛安。」

  皇帝和百官都是籌碼,是要一起回盛安的。

  然後,槐郡的核心官員,郡守紀植,郡丞兼監察使王水山,倉部郎中高雲逸等等,則是繼續的經營宋時安的基本盤。

  屯田的所有軍隊,包括剛俘虜的七八千欽州軍,皇帝的三四千御林軍,以及屯田的三萬多屯田兵,加上八千多的郡兵,總計五萬大軍,則是由魏忤生親自進行混編,並重新的安排那些真正的心腹,擔當中層指揮。

  從北涼回來的一心會,還有宋時安之前偷偷豢養的死侍,會被魏忤生十分粗暴的強、插進去。

  主打的就是一個穩。

  奪權是那麼的不易,所以幹部群體一樣無比純潔,不能有任何的外心。

  三法則:絕對忠誠小魏,絕對忠誠宋時安,相對尊敬皇帝。

  「但要想在盛安一手遮天,也是不太可能的。」心月說道,「這次政變,百官也出力了,槐郡這邊尤其是賀少府,諂媚得不像是個老人。而盛安里,歐陽軻那就不用說了,幾乎出了一半的力,再加上本就位高權重,不能不分一杯羹吶。」

  「那肯定啊。」

  宋時安沒那麼護食,更沒有那麼不懂政治。

  當初玄武門政變的bro,全都進了凌煙閣,而且排名極高。

  心月說的很對。

  其實那些百官還真就無所謂,那般的努力,無非是為了自救。

  真正關鍵在於歐陽軻。

  他已經是尚書令,百官之首。

  在盛安的逼宮事件里,又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不是得跟他分享權力。

  是他現在,已經很有權力。

  若真的要仗著兵權在手皇帝在手,為非作歹,那麼百官都會倒向沒有被自己所善待的歐陽軻。

  得慎重啊……

  至少目前,宋時安的權力不是無限的。

  「不過還好吧。」心月對宋時安說道,「姬淵都囤在了北朔郡,除了我們,誰能夠擋得住他?」

  「這話倒是中肯。」

  宋時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對於這個局面頗為滿意。

  要是沒有這個外部壓力,宋時安還得在這朝堂上周旋幾年,才能夠坐穩自己的輔國權臣。

  可姬淵來了,還這麼虎視眈眈的駐兵北涼,那他做事就沒那麼困難了。

  一切阻礙抗齊的,都是賣國賊。

  一切反對統一的,都是大虞奸。

  一切鼓吹穩定的,都是走齊派。

  當然,現在姬淵就來,還開始屯田,的確是打亂了宋時安的計劃。

  咱們的姬皇帝,也要爆了啊。

  宋時安的馬車,日夜不停,只在各個官方驛站短暫補給後,便到達了盛安。

  宋時安挑選的時間,還是深夜。

  為的就是儘可能的避免影響。

  「我是宋時安。」

  宋時安甚至沒有下馬車,只是掀開帘子,便對值守的門將出示了魚符。

  對方因為早就得到消息,在這支軍隊沒有到之前,也提前接頭安排,所以都沒有確認,所有人便單膝下跪,雙手握拳:「末將,參見宋大人。」


  「嗯。」宋時安只是點了點頭。

  而看著這些人,那名將領有些緊張的說道:「太后說,請宋大人先進,至於這些軍隊,可以在城外稍作駐紮等候。」

  他話剛說完,宋時安的表情便整個肅然起來。

  眼神也深邃的凝視他。

  跟達康書記那個同款的眼神,一樣嚇人。

  「……」這位將領當即就被嚇得腿軟,只能低下頭,一聲不吭。

  然後,就像是一個無能的丈夫,看著這些士兵堂而皇之的進入盛安城內。

  而在他們陸續進入後,門將趕緊對旁人說道:「快去跟太后稟報,宋時安帶著數百名騎兵進城了!」

  …

  此刻,皇宮之內的太后,正十分憤怒的等待宋時安來。

  她有很多要質問的話。

  如果沒有得到她滿意的回答,是不可能接受這一切的。

  她會讓宋時安的大軍,還有新皇帝,還有百官進到盛安城來。

  然而就在這時,一名太監連忙前來稟報導:「太后,宋時安進城了!」

  「本宮知道,不是說好了今晚進城嗎?何必如此慌慌張張。」太后罵道。

  「宋時安隨行的護衛,足足幾百名騎兵,也進到了盛安城。」他戰戰兢兢的說道。

  「本宮不是下令,只有宋時安一人能進城嗎?!」太后驚怒道。

  「沒有人敢攔,宋時安出面之後,所有的士兵守衛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放肆,真是放肆!」太后一下子就急了,「還有人臣之禮嗎?」

  「太后……」

  「皇城,皇城的門不能再讓他們進了。」太后下令道,「跟守衛說,只能放宋時安一個人進來!」

  這位太監明顯的有話要說,可太后如此了,他只能這般傳達下去。

  可過了不久後,壞的消息再次傳來。

  「太后,宋時安帶著人,進了皇城!」

  太后從剛開始的憤怒,一下子變成了驚愕。

  自己下達的命令,竟然能夠跟屁一樣,沒有任何人執行。

  太監也終於是不忍了,畢竟涉及到自己的性命,他哆嗦的提醒道:「太后,所有人都知道宋時安贏了。他的風頭太盛了,沒有人可以阻擋。尤其是離國公的腦袋被送到吳府後,沒人敢反抗了。」

  就好比是一個人進監獄,第一天把獄霸的腦袋割了,往牢里一甩。

  這樣的狠人,誰能夠敢去得罪呢?

  至少在這個監獄裡,宋時安就是新的獄霸。

  而這盛安,也的確像是一個監獄。

  所有在賭桌上的人,那些輸了的,沒有一個跑得掉。

  「他,他要幹什麼?」

  「殿下,都進了皇城。哪怕是再進皇宮,只要他想,怕是也沒人敢攔呀!」太監帶著哭腔道。

  在之前太后的話有份量,那是因為群龍無首。

  可現在,一切都已經蓋棺定論。

  皇帝要回來,太上皇帝要回來。

  這個婦人,誰還能敢去維護呢?

  「他宋時安要做什麼!」太后也慌了,「他難道要殺了本宮嗎?他真的……如此……如此之囂張嗎?」

  「太后,您不該發難於他啊……」

  太監根本不懂這個女人在這裡撒什麼潑,都到了這幅田地了,還要大放厥詞。

  狠話,為何要在這個時候說?

  這個時候說了,又能有什麼意義?

  「本宮的兒子都死了,本宮只是發個脾氣又怎麼了?難道本宮連生氣都不行了嗎……」

  太后已經感受到恐懼,身體也緊了。

  嘴上的犟,也只是在掩飾她那不安的心情。

  宋時安進了盛安之後,帶著兵一路的暢通無阻。

  就像是史書上說過的那些把皇帝後宮當窯子逛的權臣一樣!

  他不會最後連皇宮也要硬闖吧?

  太后,屏住了呼吸。

  直到,有人來稟報:

  「太后!宋大人進宮了!」

  「帶兵了嗎?」皇后下意識的反問道。

  「沒有!」

  ………

  天空的皓月,照在大地上,落得一地生輝。

  宋時安回首宮門之外。

  這一條路,自己走了很久,終於也是走了進來。

  轉過身,他將手扶在配劍之上,踏著從容的步履,走過夾道,走向權力的頂點……(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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