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出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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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羊、豬三牲齊全。

  祭祀台上,三隻碩大的獸顱,還發散著濃烈的腥臭。

  太牢,古代最高的祭祀儀式規格。

  通常用於重要的軍事行動。

  上一次趙湘出征便是太牢,而且由皇帝親自檢閱。

  這一次規模雖小,但畢竟由皇子親征,又是一場必敗的援救,如今的嫡長子晉王也親自祭祀了,無不顯示朝廷的重視。

  「一拜大虞歷代先祖!」

  站在一旁,手持數尺鎏金銅杆,頂端是幾縷散珠禮器的司馬煜,至下而上揮動。

  緩緩的,晉王跪在祭祀台前,匍匐一拜。

  校場軍士,單手持兵器,集體單膝下跪。

  「二拜大虞三千神靈!」

  司馬煜揮動禮器。

  再一次的,跪拜匍匐。

  「三拜大虞河山,佑國泰民安!」

  最後一次叩首完後,晉王起身了。

  將酒樽握在手中,緩緩轉身,面向所有軍士。以洪亮聲音,高亢道:「齊賊姬淵,祖上不過是一介馬夫,竊取了一蕞爾小國,靠南襲北掠,兩面三刀,將北地裹挾,意圖作亂天下。還敢侵我強虞上國,焚我城池,殺我百姓。此番,必興正義之師,抗敵於千里之外!」

  說罷,他提起酒樽,面向眾人,敬過之後,緩緩的灑下。而後,道:「不破賊寇,誓不還家!」

  「必勝!必勝!必勝!」

  所有人,同步的以槍尾墜地,齊刷刷的發出咚咚聲響。

  此時,祭祀台兩側彪形大漢重重擂鼓。

  校場一時間塵煙紛飛,呼聲震天。

  而後,軍隊便在鼓聲里,齊整的出營。

  晉王走下祭祀台,去到了魏忤生面前。

  「參見晉王殿下!」

  身著鎧甲,腰間別了配劍的魏忤生,單膝下跪,握拳行禮。

  「忤生請起。」

  晉王笑著將其攙扶起來,接著主動的俯身,替他拍了拍褌甲下面紅袍的灰塵,尤其親和的說道:「你我兄弟之間,不必如此拘禮。」

  「是,殿下。」魏忤生鄭重其事回應。

  「此去朔風,艱難險阻。我特意求此護符,望能護忤生周全。」

  晉王拿出一個裝著護身符的錦囊,放於了魏忤生手心。

  「謝殿下,我一定好好珍藏。」

  魏忤生珍重的將其別於腰際,並激昂道:「忤生此行,必替我大虞肝腦塗地,忘身殺敵。」

  「嗯,我的好弟弟。」晉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等得勝回朝了,我定親自為你接風。」

  「忤生再謝殿下!」

  「去吧,望你早日得勝凱旋。」

  就這樣,魏忤生轉身離去。

  融入了軍隊之中。

  在校場口,營盤馬廄處,心月早就立於一匹血紅寶馬旁,提前等待著。

  走過去,魏忤生將護身符隨意拋出。

  心月抬手接住,然後打開手心:「這是何物?」

  「送你了。」

  魏忤生跨在馬鐙上,流暢的翻身上馬,面無表情的摔打馬鞭。

  「……」心月皺著眉頭,看著這個華麗的香囊,表情有些微妙。

  但還是收下了。

  接著二人快馬往前,逐趕排頭。

  晉王和中平王,目送著大軍逐漸完全離開。

  「二哥你剛才跟忤生說了什麼?」中平王問。

  「寒暄客套了一下。」晉王道,「說等他凱旋,我會為其接風。」

  「如若真的有凱旋,也算是給了他一個投向我們的契機。」中平王打趣的笑了笑,「但這一句話,就想抵四哥的傾盡家財,未免太難了。」

  「或許吧。」

  「明日,我打算邀請司徒長子入府,試探他的想法。」中平王說。

  「可,如若揚州孫氏表明意願,就把孫恆拉進來。」


  雖然孫恆才華平庸,但孫謙還未成長,暫且就先讓哥哥入局。

  吳王在動,晉王也不會坐以待斃。

  但不是不動,是緩動,慢動,優動,有次序的動。

  「二哥,雖然這個不現實。」

  魏翊淵看向他,說道:「如若忤生回來了,我們定然要全力爭取的。那到時候,就一定得勸孫氏和他和解了。」

  「孫氏與宋時安和解,跟忤生活著回來,哪個可能性大一點?」

  「…也是。」

  魏翊淵這才意識到,這兩個都是不可能事件。

  「但我,還真挺盼望忤生凱旋。」

  校場要出征的士兵,一個不剩時。面對此地空餘的土黃色塵霧,晉王忽然感嘆道。

  坐天下,也得要有天下可坐啊。

  ………

  「堂尊,請上。」

  在準備上馬之時,三狗當即就像是一顆石頭一樣,縮趴在了地上,給宋時安當墊腳馬鐙。

  原本想把腳踩上去的宋時安稍作猶豫後,收回了腳:「你起來。」

  三狗不懂,站起身後,問道:「堂尊何故?」

  「雙手托著。」宋時安道。

  接著,三狗照做了。

  然後,宋時安將腳踩在了他的手掌上。對方用力托起,他也順利的上了馬背坐下。

  他無意在這個封建世界普及民主,但搞這種事情,還是有些生理上接受不太了。

  或許他以後就會變了。

  或許他一直都是這樣。

  宋時安騎著馬,三狗就護衛在身旁。

  其實騎馬這玩意,宋時安是完全不會的。但一些原來身體的本能反應,還是在的。

  騎上,就基本上徹底適應了。

  從軍營的校場出來後,大軍行進到了中軸的天街之上。

  古代首都的中軸路,那是非常宏偉的。

  宋時安粗略估計一下,至少有一百米寬。

  供數萬大軍行進,亦行雲流水。

  而這區區千人,在排寬之後,隊伍長度都顯得有些『寒酸』了。

  雖然皇城的富家子弟比外城的平頭老百姓要矜持,不會太過於熱情激動,但今日送軍的人,還是有不少。

  道路兩旁雖沒有形成擁堵,不過也不算稀疏,每隔幾步都有人站著。

  不時的,還有人露出誇讚笑意,對隨征軍隊開口鼓勵。

  直到在行軍到某處時,道邊一位半裸身子的魁梧壯漢,突然擂起重鼓。

  眾士兵和皇城居民一齊的看了過去。

  「這不是夏將軍嗎?」

  「是夏將軍!」

  「將軍為我們擊鼓壯行呢!」

  士兵們見到夏醇,都感覺到親切,這鼓擂的,更是感動至極。

  作為勛貴後代,能夠和士兵打在一起,體恤士卒,甘願風餐露宿,同生共死,做到了於軍中人人愛戴,哪怕打的敗仗有點多,誰又會去責怪他呢?

  你非要說戰死的那些人沒辦法發言,那也沒辦法。

  見到這位裸身將軍,魏忤生主動拱手握拳,笑著致意。

  在皇城之中行軍,本以為只有這唯獨的插曲。

  但在中段後,聚在一起的宋府的好幾十人,見到宋時安後,一下子就哄圍了上去。

  江氏更是直接就跑到了他的馬下,拉著宋時安的手,淚眼婆娑:「兒,千萬小心,千萬小心啊!」

  「放心的娘,我會的。」

  「請小心。」

  宋策對著宋時安深深鞠了一躬。

  宋時安對其微微淺笑,接著在路過身邊時,『居高臨下』的宋時安,用手在他和一旁的宋沁頭上,溫柔的呼嚕了幾下。

  「騙我的事情還沒完……」咬著嘴唇,宋沁小聲的罵道,「你給我等著。」

  你還傲嬌上了。

  「散開吧娘,景明,小妹,不要阻礙大軍行進了。」


  在宋時安的勸說下,他們也不舍的退回了路邊。

  站在正中央的宋靖,凌厲的看著宋時安。

  在二人視線交匯後,彼此點了點頭。

  這一幕,心月遠遠的看著。

  然後有些驚訝的發現。

  朱青和秦廓都是軍功上位,一個是平民,一個出自小官僚家庭。

  此番行軍,就只有一個宋時安是皇城戶口。

  那他,確實值得尊重。

  而在軍隊總體安靜的出了皇城大門的那一刻,仿佛整個盛安的老百姓,全部出城來了。

  一眼望去,百步寬的中軸天街,除開行軍的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可謂是熙熙攘攘,比肩接踵。

  幸而擠到了前排的百姓,則是紛紛簞食壺漿,朝著士兵手上硬塞食物。

  「孩子,快趁熱吃。來,兜里再多塞幾個。」

  「好兒郎,多殺幾個齊賊!」

  「六殿下,請你庇佑我大虞子民!」

  「男兒何不帶虞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還有人對著宋時安大聲吟唱他的代表作。

  不得不說,人民群眾的情感都是樸素。

  但宋時安,是真的吃不下了。

  手裡拿著個熱饃的他,一邊笑,一邊擺手婉拒。

  然後,望著這些熱情的子民們。

  他清醒的知道,世家大族,勛貴國公這些確實是從龍之路的強大助力。但當前,能夠讓他們活命的,一定是這底層的萬千黎民。

  只要我和魏忤生活著回來,從盛安的這條大道,迎著民意走過。

  誰能殺我?

  誰敢殺我?

  他笑了。

  而在這時,宋時安突然注意到,在路邊的人群之後,還站了兩名女子。

  二人身著素雅,但其中一人一眼看得出,絕對庶民。

  更重要的是,二人都帶著白沙幃帽,遮擋住了面部。

  你擱著裝雞毛呢?

  宋時安流露不屑。

  下一刻,其中尊貴的一人緩緩從中間揭開紗,露出臉頰。

  哦,是孫小妹啊。

  見宋時安看見了自己,孫瑾嫿露出真摯笑意。而後雙手交叉,放於腹前,淺淺鞠躬,行了一個主動示好的頷首禮。

  宋時安也看向她,回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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