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夜盡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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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月高懸,如水的月華流淌在明月峽後山的松林小崗,平添幾分幽寂。

  只是這夜夜只有幽魂離索的松林小崗,今夜卻是頗為熱鬧。

  幾道黑影矗立在滿地荒墳之間,卻正是順利從明月峽下山的沈翊一行。

  原本那巨鯨幫的小廝將屍體抬下來之後,還要給人挖坑,埋屍,最後再立個無字木牌,如此才算全活。

  不過沈翊卻是以此人一身毒功,需要以特殊方法處理,再行掩埋之舉為由,將他們全都打發走了。

  如此,整個松林小崗。

  便只剩下他們幾人。

  孟越灼的偽裝也被卸下,還原了本來面貌。

  沈翊屈指一彈。

  將孟越灼的睡穴解開,順帶灌入一道內力,將昏昏欲死的孟越灼喚醒。

  孟越灼睜開雙眼。

  入目是明月掩映,松林蕭蕭。

  再定睛一瞧。

  遠處屹立著一襲紅衣,外披黑袍的絕艷女子,還有一個左刀右劍,抱臂卓然的黑衣孤客。

  忽然。

  一張臉色鐵青宛如殭屍,上面又遍布蛛網般毒痕的臉出現在孟越灼的眼中。

  那怨毒憤恨的目光刺得孟越灼心頭直跳。

  「是你!」

  「這裡又是哪?」

  阿火呵呵冷笑,他一手擰著孟越灼的脖子,引他四處張望,咬牙切齒道:

  「真是諷刺啊。」

  「這個被你一手造就的墳場,你卻從未來過,你難道聽不到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的詛咒嗎?」

  千里滿目墳塋,閃爍著幽幽螢光,夜風呼嘯如鬼哭嚎,孟越灼瞳孔劇震。

  這種以往只會讓他感到自得的場景。

  落到如今任人擺布的境地來看,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懼,逐漸蔓延到全身。

  「你,你,你待如何?」

  咚。

  孟越灼被阿火猛地擲到地上,阿火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說過,你這樣的人。」

  「該被,千刀萬剮!」

  孟越灼恍惚間,瞥到身後的兩人。

  那女子一身是毒。

  現在想來,或許是五毒教之人。

  而那男子,輕易便將自己的兩個暗衛斬殺當場,也非易與之輩。

  此時此地,真正的話事者。

  根本不是阿火這個廢物。

  而是那一對男女。

  孟越灼趕忙急聲大吼:

  「求你們!」

  「求你們別殺我!」

  「我爹是巨鯨幫楚天雄,我可以給你們錢,功法,女人,勢力,想要什麼……」

  「我都可以讓我爹給你們弄來。」

  「我只求……」

  「只求你們饒我一命!」

  阿月神情清澈懵懂,纖細玉指點著下巴,似是頗為苦惱:

  「不行噢。」

  「你是阿火的仇人。」

  「我又是他的主人,我得替他報仇。」

  「所以,就請你……」

  「去死好咯。」

  「你死了,他才會聽我的話噢。」

  阿月朝著孟越灼甜甜一笑,只是這笑容卻是如此恐怖,讓他徹底絕望。

  鏘的一聲。

  沈翊自腰間一抹。

  玉骨鎏金刀旋飛插在阿火的手邊。

  「凌遲要用快刀。」

  「我這刀,很快。」

  「借你。」

  沈翊平淡的話語,卻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孟越灼歇斯底里大吼:

  「你們這一對婊子賤人!」

  「敢殺我,我爹不會放過你們的!」


  阿火一手握住玉骨刀的刀柄,咧嘴一笑,聲音沙啞道:

  「謝謝。」

  唰。

  阿火一刀扎在孟越灼的手掌上。

  鮮血迸濺。

  讓孟越灼的叫囂咒罵變成了慘叫。

  「啊啊啊啊!」

  這慘叫聲如此悽厲,驚起一群夜鴉騰飛亂舞。

  沈翊微微蹙眉,屈指一彈。

  一道勁風閃過,點在孟越灼的啞穴,慘叫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孟越灼的表情愈發猙獰,發出嗚嗚的低呼。

  「不要太心急。」

  「不然不夠千刀萬剮。」

  阿火驀然一愣。

  黯然點頭。

  旋即朝著孟越灼狠狠道:

  「給我認真感受!」

  「當初你欺凌這裡所有人的痛苦,我替他們向你一一討回來!」

  於是。

  便是刀光亂起如飛雪,血雨腥然混與塵。

  沈翊沉默看了一陣。

  便拉著阿月避退至一旁。

  這是獨屬於阿火和孟越灼的深刻交流,他們便將此地交還給他們二人。

  阿月屈腿坐在一塊青石上,抻著雙手伸了個懶腰,露出柔軟白皙的腰肢。

  然後又用手捂著嘴巴。

  打了一個大大哈欠。

  她有些困了。

  寂靜的叢林裡,孟越灼啞穴被點,只能聽到如風般的嗚咽聲,倒也不如何吵鬧。

  「困了就睡會兒。」

  沈翊靠在樹上,依舊保持著心神警惕。

  阿月眨了眨眼睛。

  「也不知道紀大哥怎麼樣了。」

  沈翊想了想,紀叢雲乃是麒麟前十。

  真實戰力難以估量。

  雖是面對一名宗師帶著一群高手圍堵,但大概,或許,應該沒問題吧……

  「沒問題的。」

  「睡吧。」

  ……

  轟轟轟!

  長河江面,無數水柱在江天流的掌勢帶動之下,驟然沖天爆射而起。

  而被沈翊和阿月間歇性擔憂一下的紀叢雲此刻卻是嘴角滲血,身形若風在江面飛掠。

  手中長劍如覆雨翻江。

  所過之處,便有江水激盪受劍氣所引,衝破一道又一道的水柱攔截。

  他看著後面張牙舞爪,緊追不捨的江天流和一眾巨鯨高手,瞥了一眼東方的夜色。

  心中不由暗自叫苦。

  這調虎離山的活兒。

  是真不好干。

  江天流乃是實打實的宗師,根基深厚,又帶著一眾高手圍堵。

  硬拼之下他自然是拼不過的。

  但他又不能見勢不妙。

  一走了之,那樣的話……

  江天流若是見追擊無望,轉身而回,有可能撞上正在搞事的沈翊等人。

  那便是功虧一簣。

  故而在事先謀劃之時,眾人便商量好,紀叢雲要竭盡所能拖住江天流。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最好能到天亮。

  這不僅需要深厚的根基做保障,還要運用心理戰的技巧,說白了,就是紀叢雲時不時便得讓江天流看到一點希望,讓他以為再追下去,就能追到。

  這樣才能一直勾著江天流孜孜以求。

  這其中的度,很難把握。

  少一分惹人懷疑,多一分便有可能把自己栽進去。

  好在紀叢雲夠強,根基足夠深厚。

  他每每奔逃一陣,便會佯裝被江天流逼迫不得不正面交鋒。

  掌勁劍剛轟然對撞之下,便是有驚天動地之勢,江水迴旋激盪之威。

  他再吐一點血。

  便更加逼真。

  不過,事實上對上宗師,他本就無法硬拼,三番五次之下,內傷積累也是真的。

  若真是半點事都沒有。

  那江天流自會發現端倪。

  只是,紀叢雲望著依舊黯淡的東方天際,內心不禁嘆息一聲,究竟何時才能……

  夜盡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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