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德武兼備（2）
空有一腔熱血，成不了俠。
高中三年很快過去，劉德武考上一所二本大學。
不是村裡的第一個大學生，卻是父母眼中的小驕傲。
在學校的排名僅僅是個中等，他不明白為什麼父母這麼高興。
這不重要，父母開心就證明自己是個孝順的人。
短暫的狂歡後，是現實問題。
家境貧困，即使校方承諾對學費減免，家中依然負擔不起。
一夜之間，烏黑的頭髮變得雪白。
劉德武知道，父母不願意放棄家中走出的大學生。
但他同樣也不願意。
不願看到父母在四十度的天氣下地幹活，不願看到父母在家中吃著最便宜的糠咽菜。
他與父母大吵了一架，劉德武再也不想看到父母為自己操勞。
爭吵數天，終於同意劉德武外出打拼，同時也提出了一個條件。
這一年若是沒有任何起色，就回到家中復讀一年。
劉德武同意了，帶上三百塊錢，買了一張前往大城市的站票。
看著繁華的都市，握緊雙拳，發誓要在這片城市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
「不好意思，我們這裡招的工人需要會澆水泥」
「我們這隻招大學生，你的學歷不夠，恐怕不能勝任這項工作」
「至少需要身高一米八，你的身高不太夠吧，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世界的規則並非由某個人建立，也不會因某人放寬，它就在這裡挑選合適的人，未曾改變。
似乎一切的崗位都無法勝任。
哪怕是工地搬磚，都需要一個健壯的體魄。
常年營養不良精瘦無比的他，自然被排除在外。
自己引以為傲的雙拳，能夠打贏同齡人，卻打不破城市的規則。
一周時間，無數次的拒絕。
他也第一次知道，原來三百塊錢這麼容易花完。
記憶中的三百塊，是家中一個月的飯菜，到這裡卻只能飢一頓飽一頓。
走投無路的劉德武，第一次萌生了回家的想法。
父母一夜白了的頭髮，操勞過度而粗糙的雙手。
這就要認輸嗎？
山窮水盡之時，劉德武最終還是沒扛住，倒在一家飯店門口前。
下午兩點，門口保安見他暈厥立馬將他抬進飯店。
數天未曾洗澡散發出的臭味，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一度讓大堂經理以為他是乞丐。
飯店的服務員們七嘴八舌。
有的是兼職的大學生，有的是在這裡的老員工。
看到劉德武又髒又臭的模樣都不禁嫌棄起來。
討論聲將他吵醒，他好奇地看了看周圍。
見劉德武坐起，大堂經理蹲在他身前。
仔細觀察一番才發現，劉德武竟然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小伙子。
「小兄弟，你這是怎麼了？」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一個本應在大學讀書享受生活的小伙子淪落至此。
劉德武本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化為一聲嘆息。
絕望的眼神憔悴的面容，無論誰看都覺得太慘了些。
大堂經理起身，走進廚房。
幾分鐘後，一碗熱乎乎的清湯麵放在桌上。
一整天沒吃飯的劉德武，從端出到放在桌上，雙眼就一直沒離開過裝滿清湯麵的碗。
大堂經理見他雙眼放光，拍了拍他的後背。
「去吃吧小兄弟。」
劉德武強撐自己站了起來，給大堂經理鞠了個躬。
隨後坐在桌前，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吃到最後竟然連碗裡的湯都喝了個乾淨。
「唉，這小伙子究竟是經歷了什麼，這碗面我連鹽都沒放…」
大堂經理想到了過去的自己，即便窮困潦倒也沒到這種程度。
心生憐憫的他，對劉德武發出了邀請。
「你願意留在這當服務員嗎，三千一個月，每周一天休息，包吃包住。」
「早10到晚10，中間三個小時休息，住宿舍，每頓飯兩個菜。」
劉德武愣了。
三千嗎，夠家中一年的飯菜了。
劉德武沒有任何猶豫，果斷點頭。
大堂經理笑了笑，將一名服務員拉到他身邊。
「從今天起你和他住一起，他叫小劉。」
「先帶他洗個澡，再給他找一套合適尺碼的工服。」
小劉點點頭，帶著劉德武走進樓梯間，上了三樓。
在公共浴室洗乾淨後，換上工服來到宿舍。
簡單收拾了一下床鋪，便下樓跟著小劉一起學習如何做服務員。
從下午到晚上，劉德武賣力幹活，收穫了大堂經理的好感。
就連之前嫌棄他的服務員們，也對他刮目相看。
幹活很累，但總算是以飯店服務員的身份，在大城市中找到了自己的一個落腳點。
漸漸地，劉德武適應了這裡的生活。
每周一天的假期，也讓他了解大城市中的生活。
原來一件衣服可以換他家半年的飯菜，原來四五十歲的人也可以不像村中長輩一般蒼老。
繁華都市沒有讓他忘記初心，反倒是激起心中的鬥志。
劉德武發誓，以後終有一天會讓父母也住在這裡。
寒風飄過，白雪皚皚。
大半年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這段時間裡，除開買一部手機與家裡聯繫，剩下的工資幾乎都打到父母的銀行卡中。
除去偶爾和室友小劉一起出去吃個燒烤，再就是生活必需品，沒有任何額外開銷。
「爹、娘，過年我就不回去了，這邊忙。」
「正好我也多掙點錢，過年加班三倍工資呢。」
說話的時候，劉德武聲音哽咽。
有幾個在外的遊子想回到家鄉呢，外面又有多少飯菜比得過母親的麵條呢。
他已經記不起來自己多久沒有吃豬肉燉白菜了。
他很想家，但是不後悔。
「錢打到卡里了，過年你們多買點好吃的，別委屈自己。」
「德武，在那邊累不累啊，想家就回來吧，我和你娘也很想你。」
劉德武淚崩。
怎麼可能不累，怎麼可能不想家。
但他不能，才剛到大城市幾個月，不能就這麼放棄。
「不累，每天都很輕鬆。」
「不說了，老闆叫我。」
放下手機的那一刻，劉德武擦乾眼淚望向窗外。
「沒有人天生就是大俠，每個大俠都是從基本功練起。」
「我也會在這花花綠綠的城市中，一點點磨礪。」
「爹、娘，我一定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不知不覺間，那個只會以拳頭講道理的熊孩子，逐漸成長為一名懂得孝順的「俠」。
高中三年很快過去，劉德武考上一所二本大學。
不是村裡的第一個大學生，卻是父母眼中的小驕傲。
在學校的排名僅僅是個中等，他不明白為什麼父母這麼高興。
這不重要，父母開心就證明自己是個孝順的人。
短暫的狂歡後，是現實問題。
家境貧困，即使校方承諾對學費減免，家中依然負擔不起。
一夜之間，烏黑的頭髮變得雪白。
劉德武知道，父母不願意放棄家中走出的大學生。
但他同樣也不願意。
不願看到父母在四十度的天氣下地幹活，不願看到父母在家中吃著最便宜的糠咽菜。
他與父母大吵了一架，劉德武再也不想看到父母為自己操勞。
爭吵數天，終於同意劉德武外出打拼，同時也提出了一個條件。
這一年若是沒有任何起色，就回到家中復讀一年。
劉德武同意了，帶上三百塊錢，買了一張前往大城市的站票。
看著繁華的都市，握緊雙拳，發誓要在這片城市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
「不好意思，我們這裡招的工人需要會澆水泥」
「我們這隻招大學生，你的學歷不夠，恐怕不能勝任這項工作」
「至少需要身高一米八，你的身高不太夠吧，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世界的規則並非由某個人建立，也不會因某人放寬，它就在這裡挑選合適的人，未曾改變。
似乎一切的崗位都無法勝任。
哪怕是工地搬磚，都需要一個健壯的體魄。
常年營養不良精瘦無比的他，自然被排除在外。
自己引以為傲的雙拳，能夠打贏同齡人，卻打不破城市的規則。
一周時間，無數次的拒絕。
他也第一次知道，原來三百塊錢這麼容易花完。
記憶中的三百塊，是家中一個月的飯菜，到這裡卻只能飢一頓飽一頓。
走投無路的劉德武，第一次萌生了回家的想法。
父母一夜白了的頭髮，操勞過度而粗糙的雙手。
這就要認輸嗎？
山窮水盡之時，劉德武最終還是沒扛住，倒在一家飯店門口前。
下午兩點，門口保安見他暈厥立馬將他抬進飯店。
數天未曾洗澡散發出的臭味，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一度讓大堂經理以為他是乞丐。
飯店的服務員們七嘴八舌。
有的是兼職的大學生，有的是在這裡的老員工。
看到劉德武又髒又臭的模樣都不禁嫌棄起來。
討論聲將他吵醒，他好奇地看了看周圍。
見劉德武坐起，大堂經理蹲在他身前。
仔細觀察一番才發現，劉德武竟然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小伙子。
「小兄弟，你這是怎麼了？」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一個本應在大學讀書享受生活的小伙子淪落至此。
劉德武本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化為一聲嘆息。
絕望的眼神憔悴的面容，無論誰看都覺得太慘了些。
大堂經理起身，走進廚房。
幾分鐘後，一碗熱乎乎的清湯麵放在桌上。
一整天沒吃飯的劉德武，從端出到放在桌上，雙眼就一直沒離開過裝滿清湯麵的碗。
大堂經理見他雙眼放光，拍了拍他的後背。
「去吃吧小兄弟。」
劉德武強撐自己站了起來，給大堂經理鞠了個躬。
隨後坐在桌前，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吃到最後竟然連碗裡的湯都喝了個乾淨。
「唉，這小伙子究竟是經歷了什麼，這碗面我連鹽都沒放…」
大堂經理想到了過去的自己，即便窮困潦倒也沒到這種程度。
心生憐憫的他，對劉德武發出了邀請。
「你願意留在這當服務員嗎，三千一個月，每周一天休息，包吃包住。」
「早10到晚10，中間三個小時休息，住宿舍，每頓飯兩個菜。」
劉德武愣了。
三千嗎，夠家中一年的飯菜了。
劉德武沒有任何猶豫，果斷點頭。
大堂經理笑了笑，將一名服務員拉到他身邊。
「從今天起你和他住一起，他叫小劉。」
「先帶他洗個澡，再給他找一套合適尺碼的工服。」
小劉點點頭，帶著劉德武走進樓梯間，上了三樓。
在公共浴室洗乾淨後，換上工服來到宿舍。
簡單收拾了一下床鋪，便下樓跟著小劉一起學習如何做服務員。
從下午到晚上，劉德武賣力幹活，收穫了大堂經理的好感。
就連之前嫌棄他的服務員們，也對他刮目相看。
幹活很累，但總算是以飯店服務員的身份，在大城市中找到了自己的一個落腳點。
漸漸地，劉德武適應了這裡的生活。
每周一天的假期，也讓他了解大城市中的生活。
原來一件衣服可以換他家半年的飯菜，原來四五十歲的人也可以不像村中長輩一般蒼老。
繁華都市沒有讓他忘記初心，反倒是激起心中的鬥志。
劉德武發誓，以後終有一天會讓父母也住在這裡。
寒風飄過，白雪皚皚。
大半年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這段時間裡，除開買一部手機與家裡聯繫，剩下的工資幾乎都打到父母的銀行卡中。
除去偶爾和室友小劉一起出去吃個燒烤，再就是生活必需品，沒有任何額外開銷。
「爹、娘，過年我就不回去了，這邊忙。」
「正好我也多掙點錢，過年加班三倍工資呢。」
說話的時候，劉德武聲音哽咽。
有幾個在外的遊子想回到家鄉呢，外面又有多少飯菜比得過母親的麵條呢。
他已經記不起來自己多久沒有吃豬肉燉白菜了。
他很想家，但是不後悔。
「錢打到卡里了，過年你們多買點好吃的，別委屈自己。」
「德武，在那邊累不累啊，想家就回來吧，我和你娘也很想你。」
劉德武淚崩。
怎麼可能不累，怎麼可能不想家。
但他不能，才剛到大城市幾個月，不能就這麼放棄。
「不累，每天都很輕鬆。」
「不說了，老闆叫我。」
放下手機的那一刻，劉德武擦乾眼淚望向窗外。
「沒有人天生就是大俠，每個大俠都是從基本功練起。」
「我也會在這花花綠綠的城市中，一點點磨礪。」
「爹、娘，我一定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不知不覺間，那個只會以拳頭講道理的熊孩子，逐漸成長為一名懂得孝順的「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