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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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要怪她呢?

  憑什麼怪她!

  秋榕榕手按在碎石上,兩隻腿往後蹬,她害怕他的眼神,從最開始他綁架她,她就怕他。

  她不敢看江無渡的眼睛。

  他看她,從來都不是看一個人,而是像狼盯著兔子。

  他有著尖牙利爪,哪怕只是輕輕地觸摸她,都會令她顫抖。

  「壞兔兔,你弄壞了我最寶貴的東西。」江無渡舉起已經被燒得破爛的兔子頭,一顆紐扣做的眼睛掉在地上,剩下破洞眼眶,張開著冒棉花的傷口。

  江無渡半邊臉貼著燒焦的兔頭,顯得陰沉沉的,「你要用什麼賠我呢?」

  秋榕榕立刻說:「不關我的事。」

  他露出白牙,笑得陰森可怖,「我有主意了,就用你的人皮重新縫一個吧!」

  秋榕榕渾身發冷。

  她努力讓自己語氣平穩,試圖讓這個瘋子回到理智的邊界線上。

  「我知道你能聽懂人話,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這個不知道是幾手的兔子玩偶服,我不穿,你硬要給我穿。」

  「我睡覺睡得好好的,你把我從被窩裡提溜起來,要我起來陪你玩捉迷藏。」

  「家裡又不是沒有手電筒,你偏要點個蠟燭來追我。」

  「然後我藏在這裡,你發現我從正面抓我就得了,又要從後面嚇我。」

  「你把整個島的電閘關掉,黑燈瞎火的,我膽子小,是你的蠟燭燒到了我,害得我半夜還得跳湖裡。」

  「那湖水深,要不是我水性好,非得被這沉重的玩偶服拖下去,變成水裡冤魂。」

  秋榕榕被夜晚湖邊的風吹得瑟瑟發抖,她說話的時候牙齒在打顫,控訴他的所作所為。

  黑夜的鬱金花海,她濕漉漉,冷冰冰,朱唇一點紅,訴說著不公平。

  說到最後,她竟是長長地嘆出一口鬱氣,「是你無理取鬧,不怪我。」

  江無渡靜靜地望著她,他沒有去聽她話里到底在說什麼,只是覺得她說話的聲音很好聽,柔軟得像是新出爐的栗子糕,軟軟糯糯。

  他不想聽她說什麼。

  但他喜歡她說話的聲音。

  秋榕榕見他眼神一直落在自己的嘴唇上,他那雙眼睛像是在黑水裡泡大的,沒什麼人味。

  他像蜥蜴般一步步爬近,她坐在冰冷潮濕的泥地上,雙手撐著身後壓斷鬱金香的花杆,拼命地向後縮去。

  可江無渡身形逼近,陰影沉沉地壓下來,臉湊近,像是從陰間走來勾魂攝魄的冥官,「我可以剝你後背的一整塊皮,打過麻藥後不會太痛,兔子頭被燒毀的地方不算大,後背那塊皮應該夠縫補了。」

  江無渡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更不是在嚇唬她。

  他說到做到。

  之前,秋榕榕搬出過周景行的名號,但江無渡並不是太在意。

  他也說過,秋榕榕是人質,而他和周景行是同夥。

  周景行不會為了她,和他起衝突。

  信啊。

  秋榕榕都信。

  信江無渡沒說謊,信在周景行的心裡,她遠不及他們重要。

  秋榕榕抬起一隻手,抵住他的胸膛,和他保持距離,偏著頭說道:「我會做針線活,你可以去找普通的兔子毛,我可以把這個頭套修復好。」

  「你的皮更合適。」

  「不合適。」秋榕榕單手撐著地,又需要騰出一隻手來攔著他,兩隻胳膊逐漸發酸,「兔子玩偶就應該用兔子毛。」

  給可憐的兔子點蠟燭。

  剩下的烤了吃。

  江無渡沒說話,他陰森的目光令人頭皮發緊。

  秋榕榕猶豫片刻,還是挑明了說道:「我知道周景行把我重新帶回島上你不爽,你覺得我可能會害他,所以趁著他離開小島,故意找我的茬,為的是讓我記住我自己的身份和處境。」

  江無渡只是表面上看起來神經質。

  實際上,他看似瘋狂的行為背後還是基於邏輯的考量。

  就像今天,他半夜把秋榕榕從床上拽起來玩捉迷藏,不睡覺演這麼大一齣戲,無非是想告訴她,周景行不在的時候,他也有權利處置她。


  他想讓她,別睡得那麼安穩。

  「兔兔只需要吃草就夠了,不需要動用你的小腦瓜。」

  秋榕榕不知道江無渡的過往。

  她以為,他們三個都有親人葬身在火海里,所以對她恨之入骨。

  如果秋榕榕知道,兔子真的只是兔子,她肯定每周都會要求廚師烤一隻兔子吃肉,以緩解他被江無渡折騰後無處宣洩的小心肝。

  秋榕榕聽他話語裡有鬆動,立刻把自己的手工活吹得天花亂墜,保證把兔子頭恢復原樣。

  「你信我,保證一模一樣。」

  「我技術很好的,我以前還在家裡繡過一張很大的清明上河圖十字繡。」

  「放到古代,我可以去做繡娘。」

  吹得有點大,不過不重要,先把眼前的危機解決。

  秋榕榕貼心的詢問。

  「這個兔子頭對你來說是不是很重要的東西?你總是叫我兔兔,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把你和兔子玩偶服的過去說給我聽。」

  江無渡不準備和秋榕榕說他的過往。

  她的做法在他的眼裡很幼稚。

  她只是人質。

  沒必要知道這麼多。

  秋榕榕見江無渡沒動,趕緊從江無渡的身下爬出來。

  「那我現在就拿回去修補啦?我保證這個星期修補好。」

  周景行這個禮拜就會回來。

  他回來後,秋榕榕要想個辦法讓周景行把她和江無渡分隔開,千萬別讓他們再單獨相處。

  秋榕榕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彎腰伸出兩隻手想捧起兔子頭。

  就在此時,江無渡突然伸出手按在兔子頭上。

  她拿不起來了。

  「你給我重做一個新的。」

  「啊?」秋榕榕愣了一下,但還是答應下來,「也行吧。」

  秋榕榕小的時候縫過玩偶,她擅長手工活,有原本這個損壞的兔子玩偶服作為打樣,她再復刻一個並不困難。

  「秋榕榕,今天的事情,你不許告訴周景行。」

  江無渡只要叫人名字,就准沒好事。

  秋榕榕下意識地點頭。

  「上一次,你也是這麼答應的,但你還是去告狀了。」江無渡的唇角緩慢翹起,眼睛如同一潭死水,「在我相信你之前,我們先算上一次的帳。」

  上一次是哪一次呀?

  秋榕榕回想自己在周景行那裡說的江無渡壞話。

  嗯……她討厭他,為了避免和他單獨接觸,好像真的在周景行那裡說過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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