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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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不言,生死有命。

  秋榕榕坐在直升飛機內,遠離戰亂之地。

  她透過玻璃,看見下方秀美的湖泊,忽然覺得人生在世,正如舟過江河,所欠所償,也不過是順應天道的一個起伏。

  當命盡一息,萬象歸空,所有的執念、恩怨、愛欲、貪嗔痴,到最後都如逝水東流,終歸平靜。

  風平浪靜,就此放下和徐照的過去。

  和他同乘的這條船,他永遠地留在了船上,而她要下去了。

  秋榕榕回到周景行為她精心準備的鳥籠內。

  周景行喜歡把別墅里的布景都布置得和最開始的一模一樣。

  據說是沈硯川要求的,說這樣安排風水好。

  島上看守森嚴。

  秋榕榕可以在島嶼上任意行動。

  這座島,就是周景行原本當做禮物準備贈予給秋榕榕的島嶼。

  而今,很可能成為她後半生的牢籠。

  他把微型炸彈重新給她佩戴上。

  秋榕榕伸手去擋。

  周景行調整項圈鬆緊。

  冰涼的項圈貼著脖子,再次扣上卡扣。

  「這個經過改進,升級成遠程衛星操控,已經不需要手動的無線電引爆器,這裡是無主權的小島,沒有直升機和船,你是沒有辦法離開。」

  秋榕榕抬手撫摸著項圈上的寶石,問道:「我以什麼樣的身份留在這裡?」

  周景行撩開她額前的碎發,「我的妻子。」

  秋榕榕忍不住笑道:「哥哥,我們領證了嗎?什麼都沒有,又怎麼能稱作妻子呀。」

  「妻子是好聽的說法,你要是不愛聽,也可以換成其他稱呼。」他貼著她的耳邊,說了另外幾個令她面紅耳赤的詞。

  「奴隸、人質、玩物……你喜歡哪一個?」

  秋榕榕震驚地看著他,他俊俏的臉垂頭看著她,溫柔的雙眸下是高挺的鼻樑,唇角噙著笑,就像剛才的話,不是出自他口。

  「我們都說,我留下你,最終會在你手上吃虧,我不信。」他伸手抹去她臉上沾染到的灰塵,動作輕得像在愛撫,「去洗澡,先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我再來找你。」

  周景行想要女人,出去裝一裝,憑他的外貌和身份地位,肯定能找到比秋榕榕更好的。

  孩子已經生化,秋榕榕不知他如此費勁把她帶出國,到底是為什麼。

  如果說一開始只是為了折磨,那麼到今天這個地步,也該結束了。

  在島上的時候就該結束。

  在運輸出差錯的時候,也應該結束。

  他又何必把她找回來。

  秋榕榕想不通,就不去想,她要了營養師,每天調理飲食,又天天去做理療按摩,勢必要把身體養回來。

  她雖然不能用手機,但是在島上可以看電視。

  她看見譚松已經順利完成了兩場比賽,然後在第三場比賽的時候選擇放棄回國。

  這個新聞是兩周之前的新聞了。

  他放棄比賽的節點,應該是秋榕榕的假死消息傳出去的時候。

  譚松堅持報警,他說秋榕榕之前在國內經歷過綁架,被奇怪的人纏上過,就算是掉進河裡被淹死,也有可能是人為。

  周景行讓周淮遠陪她。

  周叔叔死得十分不體面,他渾身腐爛生蛆,是活生生疼死的,沒能跟著出國。

  秋榕榕發現,周景行喜歡把他們都養在身邊。

  就像是小孩子喜歡把蝴蝶裝進塑料盒子裡,隨時拿出來端詳。

  周淮遠在秋榕榕身邊,可以說一些簡單的詞彙。

  他的智力停留在三歲的水平。

  做過抽脂切胃手術後,他現在不怎麼能正常吃東西,秋榕榕了解到他有心疾,不能吃肉,一吃就會拼命地嘔吐。

  秋榕榕最近找到了一個新的愛好,那就是幫助周淮遠說話。

  這座島上風景優美,尤其是那一片鬱金香花海。初升的陽光灑在花瓣上,微微反光,像是鍍了一層溫柔的金色。

  白天她拖著他出去捉昆蟲。


  周淮遠自閉症不愛動,她就弄了一輛兩個輪子的拖車,把他搬到車上去,拉著車在島上玩。

  面對周淮遠的時候,她的話特別多。

  不需要回應,她在他面前說了許多小時候發生的事情。

  「我小的時候很皮,鄰居的狗吃飯我偏要去扒拉狗嘴巴,看它吃的是什麼,然後被狗追著咬。」

  「我還揪過別人養在籠子裡的兔子的尾巴。」

  「會因為嫉妒爸爸媽媽對別的小孩好而紅眼睛。」

  「其實我也不算是個好小孩,只不過小的時候家裡管得嚴,有一點做壞事的苗頭就會被嚴加管教。」

  秋榕榕細長的食指上停留著一隻蝴蝶。

  蝴蝶沒有飛走。

  她也沒去捏蝴蝶的翅膀。

  任它停留,任它飛翔。

  如果白天下雨,秋榕榕就會在客廳里和周淮遠玩拼圖遊戲。

  有的時候周景行也會過來。

  只不過周淮遠比較怕他,他坐下來的時候,周淮遠會縮在離他最遠的那個牆角,連秋榕榕說話都不予理會。

  於是,秋榕榕把周景行攆走,讓他別打擾他們。

  周淮遠在秋榕榕面前,會相對的開朗一些,他會悄悄把她落在地上的書撿了起來,還會指著桌上的拼圖示意她拼。

  夜幕降臨時,秋榕榕一如往常地將拼圖收拾好,周淮遠忽然拉住她的袖口,結結巴巴說了一句:「你……你別走。」

  很意外,他竟然會做出這樣的反應。

  秋榕榕只能把自己的衣服從他的手心裡抽出來,摸了摸他的腦袋像哄小孩一樣說道:「不可以,晚上我要回我的魔仙堡。」

  其實是周景行晚上不允許秋榕榕和周淮遠在一起。

  這段時間,周景行絕口不提那個死去的孩子。

  秋榕榕在調養身體,醫生交代過不要同房,周景行夜裡也沒有在做其他的事情。

  他們之間如此平和,但平和里還是夾著一根刺。

  周景行除非必要的應酬,否則絕對不會喝酒。

  秋榕榕今天晚上在他的身上聞到了淡淡的酒精的味道。

  他從後面抱著她,「你可真是狠心呀,口口聲聲說著孩子無辜,但是我們的孩子你卻不願意留,哪怕那個孩子是你此生唯一的孩子。」

  既然孩子已經不在,秋榕榕當然不會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讓周景行生氣。

  「孩子生化的,而非我故意要把孩子流掉。你可以問問醫生,確實是我身體本來就很差,所以孩子才會留不住。」

  她說了一大堆她也很傷心的話。

  黑暗是最好的掩護色。

  「憂思過重……」他摟著她腰的手緊了緊,不信她矯揉造作的甜言蜜語,「是你不想留,只不過孩子懂事,沒有讓你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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