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分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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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小時過得像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好在後面因為鮮血起到了潤滑的效果,後面的痛楚變得麻木。

  是否所有人,生來就要受苦?

  還是只有她,要遭受這一切?

  結束之後,周景行將刀柄抽回。

  周景行低頭望著她,輕聲道:「好好休息。」

  他以為她已經沒力氣再說什麼。

  卻沒想到,她忽然抬起手,抓住他握刀的手腕。

  她忍著身體的強烈不適問道:「哥哥,不親我一下再走嗎?」

  光線是昏黃的,厚重的深色窗簾垂著,屋外是傍晚還是深夜,已經分不清了。

  周景行遲疑片刻,又伸出手去摸她的眼睛,「你疼到開始說胡話了?」

  沒有眼淚。

  竟然還是沒有眼淚。

  周景行有些困惑。

  他從來沒有用這種方式去懲罰過別人,秋榕榕是第一個。

  懲罰的過程中,他心如止水,仔細地觀察她脆弱又瀕臨死亡的表情。

  應該是很疼的。

  她的表情也是屈辱的。

  周景行以為這一次,能得到她的眼淚。

  但秋榕榕還是沒能讓他如願。

  秋榕榕說話的鼻音很重,像柳絮般飄在他的心頭,「你說我取悅你,就會給我一朵蘭花,那麼哥哥,我剛才讓你盡興了嗎?」

  現在已是冬季,屋外的冷風吹開沒有關緊的窗戶。

  她的一句話,溫柔得像初雪,冷到他脊背發寒。

  周景行的手驀地收回,有一瞬間,他好像從她孱弱的身體裡看到了令他驚悚的東西。

  是她強烈的生本能,令他覺得刺目。

  「你就這麼想活?」

  「我不想死。」

  「如果讓你日日夜夜遭受這些,你還想活嗎?」

  秋榕榕語氣平靜:「我經歷過,我活下來了。」

  剛才,她扛下來。

  過往一年的折磨,她也扛下來。

  她是脆弱的。

  又是堅強的。

  周景行頓了頓,輕聲問:「怕嗎?夜晚我還會來。」

  他說,會讓她從今以後恐懼性愛。

  但秋榕榕只會恐懼和他的性愛。

  等到以後,她離開他,活著逃出去,秋榕榕就會漸漸放下這段恐怖的經歷,她會去愛一個新的人,開展一段新的生活。

  他所毀掉的,只是他們之間的性愛體驗。

  不是秋榕榕對於愛情的嚮往。

  只有他,連這種事情都拿來做懲罰,他沉溺在過去,羞辱她的同時,難道不是一種自我羞辱嗎?

  秋榕榕在悲憫地看著他。

  像是在看一個掙扎在地獄,沉溺過去仇恨的可憐人。

  這種眼神令周景行驚駭。

  甚至……有些恐懼。

  恐懼她那種明明該崩潰卻毫無怨懟的眼神,恐懼她眼底那種看透一切的寧靜。

  然後,他在黑暗裡,聽見秋榕榕細微短促的笑聲。

  「你笑什麼?」周景行心頭一跳。

  秋榕榕的父母求神拜佛,她耳濡目染下也學會一些。

  她聲音悠悠長長,「哥哥,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你常住其中,縱受極苦,卻不求出離……」

  二十多年前燃燒起的那場大火。

  時時刻刻將他焚燒。

  是他自己坐在著火的屋子裡。

  不願意出來。

  「你還能說得動話,看來我剛才下手輕了。」周景行試圖驅散心底里的那些異樣感覺。

  但他不是江無渡。

  他不是天生殘忍的人。

  殘忍是他的手段,但不是他的本性。

  殺人和傷害別人都不會為他帶來快樂。


  溫和、謙遜、體貼入微……那些看似偽裝的面目,其實才是真正的他。

  「你讓我流了血,但你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開心。你感覺到了嗎?仇恨不能治癒仇恨,只能放下……只有放下才會不痛苦。」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

  她也有著她不可摧折的信念。

  周景行忽然不想再聽到她的聲音。

  「為你自己祈禱吧,我今夜會再來。」

  她看透了他長久以來所受的折磨。

  讓他亂了方寸,忘記平時悠閒的步伐,只丟下這句狠話,就慌張地離開房間。

  門一關,他們隔絕開。

  秋榕榕直接用被子把頭蒙住,沉沉地睡過去。

  頭暈、疲憊和下身撕裂的痛楚,讓她沒辦法去多想剛才的遭遇。

  她很想睡覺。

  秋榕榕把被子裹緊,枕在柔軟的枕頭上,她沉沉地睡上一覺,為了明天還能醒過來。

  周景行既不抽菸,也不喝酒。

  他不用這些廉價的愛好去緩解自己的壓力。

  江無渡剛剛給徐照的腹部傷口做過消炎。

  他從地下室走出來的時候,看見周景行正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前面的電視上,電視機里播放著他並不感興趣的節目,他的心思游離在外。

  「如果你還想繼續,最好幫她清理一下傷口。」江無渡摘下手上的橡膠手套,將手洗乾淨後,坐到了周景行的附近,端了一杯咖啡,「你不想做的話,可以讓王姨去處理。」

  「內部刮傷,養一養就好了。」周景行的聲音沒有波瀾。

  江無渡剛才聽見了秋榕榕的慘叫聲,「她向你懺悔了嗎?」

  周景行搖頭。

  「別讓她懷上你的孩子。」

  「仇人之女,我不會真的碰她。」

  江無渡喝了一口咖啡,「需要我幫你給她做子宮摘除手術嗎?摘掉之後你就可以不戴套。」

  周景行掀起眼皮,「不準備讓他和你那關在地下室的公兔子繁殖了?」

  江無渡和周景行聊天時,都是正常狀態。

  他的瘋狂只針對於人質,而且是間歇性的。

  「女人都會在乎自己的孩子,本來我準備用這種方式懲罰他們,但那個女的屬於你,你不樂意,就算了。」

  周景行近乎冷酷的說道:「懷胎十月,時間太長,一個月之後我就會讓她精神徹底崩潰,然後將她處理掉。」

  「那在此之前,讓她和徐照懷一個怎麼樣?不用讓她生下來,只是培養出他的母性,好折磨她。」

  周景行想起秋榕榕的雙眸。

  他要熄滅她的最後一點光。

  「可以,我來安排時間地點。」

  江無渡放下咖啡杯,有些愉悅地擊掌,側頭笑道:「太好了,我還以為你不捨得下手。」

  周景行微微蹙眉,「別說這種不切實際的話。」

  江無渡笑了笑,沒繼續說下去。

  歸墟市監獄。

  譚松服刑的時間已到,他因為表現好提前兩個月出獄。

  出獄的時間,他在秋榕榕最後一次探監的時候,告訴了她。

  他們約定好,秋榕榕過來接他。

  但在監獄外,譚松並沒有看見秋榕榕的身影。

  手機還是三年前的,譚松用口袋僅有的零錢租了一個充電寶,將手機充上電。

  他撥通秋榕榕的電話。

  電話響起,對面無人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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