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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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護人的事情不能再拖。

  秋榕榕這兩天一直嘗試著聯繫周叔叔和周阿姨。

  一開始周叔叔還能打通電話。

  但秋榕榕打得多了,對面索性不接電話。

  她有些惶恐,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一遍又一遍翻看發送的簡訊,擔心自己哪句話沒斟酌好,平白惹人厭棄。

  周叔叔有的時候會回一個「嗯」,有的時候會回「知道了」。

  而周阿姨,一次消息都沒有回過。

  秋榕榕懊惱自己事情多。

  本來就是借住別人家,結果還給主人家帶來那麼多麻煩。

  也難怪他們不回她消息。

  如果再聯繫不到周叔叔和周阿姨,秋榕榕就只剩下周景行這一個選項。

  秋榕榕蜷著腿,她坐在床上,抱著膝蓋,像破碎粘粘的陶瓷人偶,固定成一個姿態,一言不發,看著自己裸露的腳趾出神。

  她不想走到這一步。

  不想他們之間的關係變複雜。

  睡到半夜,秋榕榕夢到自己脖子上拴著石頭,被沉入了南翡河,就像是采沙船上面的錨,不停地下墜。

  她從噩夢中驚醒,脖子汗涔涔。

  覺得喉嚨處有些癢,連日的陰雨天,加上之前多次驚嚇,秋榕榕嗓子可能發炎了。

  她穿著拖鞋下到一樓,給自己泡了一杯板藍根。

  一樓客廳窗戶沒關,風雨將窗簾打濕,她走到窗戶邊,正巧這陣風比較大,把濕漉漉窗簾吹到她的臉上。

  秋榕榕把窗簾從臉上拽下來,身子往前傾,將玻璃窗關緊。

  雨水落在她伸出來的那小半截手臂上。

  院子裡沒有燈。

  秋榕榕剛把玻璃關上,就看見一個小石子精準地打在玻璃上。

  她愕然發現,之前綁架她的那個男人躲在花圃里,臉色蒼白,眼神陰沉沉的,還折下了周叔叔委託她照顧的蘭花。

  男人沒有撐傘,站在雨里。

  風吹起落葉粘在他的身上,他捏著一朵被摧殘的蘭花,放在唇邊輕輕一吻,然後抬手,遞向秋榕榕的方向。

  秋榕榕立刻把窗戶從內反鎖,拉起窗簾,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她把沒喝完的藥隨手放在桌上,快步上樓,拖鞋稍大不合腳,跑的過程掉了一隻。

  拖鞋順著樓梯滾到一樓。

  秋榕榕沒回頭去撿,而是跑到了周景行的房間。

  他房門反鎖。

  秋榕榕快速地敲門。

  「哥哥,開開門。」她很害怕。

  裡面傳來細微的動靜,周景行開門的時候正在扣身上睡衣的扣子。

  「妹妹,怎麼了?」剛睡醒的周景行嗓音有幾分慵懶。

  「之前綁架我的人就在外面的花圃里。」秋榕榕指著漆黑的一樓。

  想一句,說一句,說話的速度有些慢,儘量過腦子,表述清晰,讓她顯得不那麼像精神錯亂所說出來的胡話。

  「不急,進來說。」周景行側身讓秋榕榕進屋,他低頭看著她光著的一隻腳,把自己的拖鞋讓給她。

  「穿鞋,別著涼。」

  他的鞋比她大很多,秋榕榕踩上去,還能感受到他的餘溫。

  「你就在這裡待著,我去花圃里看一看。」周景行準備出去。

  秋榕榕拉住了他的手,嘴唇動了動,「你信我?」

  「當然呀。」周景行揉了揉她的長髮,把她拉到床邊坐著,並且用自己的被子把她整個人像粽子一樣包裹起來,「你是我女朋友,我不信你還能信誰?」

  房間裡就開了書桌上的一盞小檯燈。

  他的清雋雅致,溫溫柔柔,因為身上減齡的少年感,讓他沒那麼強的攻擊性。

  這也容易讓人忽略,他成年男子的體型與力量。

  「你別下去,我擔心你有危險。」秋榕榕不想他去冒險。

  她的手隔著他的睡衣,能感受到他脈搏有力的跳動。


  令人安心。

  周景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刀,坐在秋榕榕身邊,笑起來,「不去不去,我在你身邊守著你。」

  秋榕榕瞳孔張開又收縮,她脖子僵硬,注意力全部被那把黑色的匕首吸引。

  周景行拔出刀,用冰涼的刀刃輕輕地貼上秋榕榕的臉頰,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誰欺負你,哥哥就用這把刀把他捅死,好不好?」

  他呢喃細語,像是溫柔的情人在耳邊訴說著忠誠的情話。

  帶那把冰涼的刀,提醒著秋榕榕危險。

  匕首慢慢往下滑,平貼著她的下巴抬起。

  他們四目相對。

  周景行深情款款,秋榕榕卻有幾分不安。

  秋榕榕聽見自己用乾澀的嗓音艱難地回了一個「好」字。

  「嚇到你啦。」

  等到他把刀收了回去,又變回人畜無害的樣子。

  就好像剛才只是調情。

  他捏了捏秋榕榕的臉,「你今天晚上在我這裡休息吧,你睡床,我睡地上。」

  說完,周景行從柜子里拿出了兩床新被子鋪在地上。

  規規矩矩,不曾逾越。

  秋榕榕躺在他的床上一夜未眠。

  她在夜裡忍不住去摸枕頭下的匕首。

  他把匕首放在她的枕頭下,讓她剛才在一瞬間提起來的心,又很快回落下去。

  這把刀,是他親手塞給她的。

  他讓她摸著刀睡覺,就不會感到害怕了。

  第二天醒來,秋榕榕頂著兩個黑眼圈。

  周景行在廚房煎雞蛋。

  「爸爸已經同意給周淮遠做抽脂手術,今天會有醫院的人上門,把他抬過去。」

  「他的身體適合抽脂嗎?」

  「這個需要醫院評估。」周景行對待周淮遠的態度冷淡,他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秋榕榕卻一次都沒有看見周景行進周淮遠的房間。

  這對親兄弟,堪比陌生人。

  「我今天和同學有約,晚上才會回來。」秋榕榕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雞蛋,蛋黃上的一層薄皮破了之後,流心淌出來。

  上次在醫務室,譚松只是一股腦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今天是周六,不上課,譚松也沒去兼職,他邀約秋榕榕去他家,他有一些證據,能證明他爸爸很可能不是幕後真兇,他想給她看。

  周景行用刀切雞蛋的手一頓,「你要用車嗎?」

  「我還沒有學駕照。」秋榕榕手上沒有額外的錢,也不好意思再找周叔叔要。

  她計劃著寒暑假去打工,然後存點錢,再去學駕照。

  「那我送你。」

  「不用,我同學說他來接我。」

  「女同學?」他的聲音分辨不出喜怒,像是閒話家常。

  「男同學。」秋榕榕見周景行唇角的笑意淡下去,身子往他的方向歪了歪,「你吃醋啦?」

  下一秒,周景行手上的刀往下用力,瓷盤從中間裂成兩半,雞蛋液流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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