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篡奪者的喪歌由伊里斯.坦格利安奏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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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1章 篡奪者的喪歌由伊里斯.坦格利安奏響

  黑水河的浪濤拍打著南岸,捲起混濁的泡沫。

  放眼望去,原本繁華的河岸此刻已經消失的一乾二淨。

  兩岸所有的碼頭,棧橋,甚至延伸入水的木樁,都被拆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爛泥灘。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騎在戰馬上,眯起那雙深藍色的眼睛。

  目光越過寬闊的河面,死死盯著對岸那座巍峨的城市。

  君臨。

  拜拉席恩家族的王都。

  爛泥門的城牆上人頭攢動,密密麻麻的像是腐肉上的蛆蟲。

  那些不是士兵。

  即使隔著寬闊的黑水河,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也能看清那些人手中的武器。

  削尖的木棍,生鏽的草叉,連不成套的皮甲。

  那是窮人集會,是暴民,是那個瘋子蘇萊曼手中的消耗品。

  「他們燒毀了碼頭。

  ,」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聲音乾澀,像是兩塊磨石在摩擦。

  「不僅僅是燒毀。」

  在他身旁,洋蔥騎士戴佛斯.席渥斯勒住韁繩,看著那片空蕩蕩的河岸,眉頭緊鎖。

  「他們把河底都插上了阻擋登陸的暗樁,大人。」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磨了磨牙,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那是爛泥,戴佛斯。」

  他舉起馬鞭,指著對岸那片毫無遮擋的灘涂。

  「沒有碼頭,大船無法靠岸,士兵必須在齊腰深的淤泥里跋涉上百碼才能抵達城牆下。」

  「在那個過程中,他們就是活靶子。」

  周圍的貴族們發出一陣騷動,戰馬不安的噴著響鼻。

  兩萬五千大軍蓄勢待發,旌旗在風雨中獵獵作響。

  每個人都看著對岸,眼中的渴望與憤怒幾乎要溢出來。

  那裡有他們的家產,有他們的妻兒。

  「大人。」

  戴佛斯.席渥斯策馬靠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

  「薩拉多.桑恩聯繫了我。」

  聽到這個名字,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眉角抽動了一下。

  那個裡斯海盜,那個唯利是圖的雜種。

  「那個海盜想幹什麼?」

  「他準備帶著艦隊投降。」

  戴佛斯.席渥斯觀察著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道。

  「他說他受夠了在海上漂泊,而且蘇萊曼給不了他想要的報酬。」

  「只要您同意赦免他的罪行,並支付之前的佣金。」

  「他就把那二十多艘戰艦開進黑水河,協助我們進攻。」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爛泥門的城頭上,看著那些衣衫檻褸的暴民在風雨中瑟瑟發抖。

  他憎恨海盜,就像他憎恨走私者一樣。

  在他眼裡,這些人都是法律的毒瘤,應該被吊死在絞刑架上。

  但現在,他需要船,越多船隻越好。

  黑水河太寬了,沒有艦隊的掩護,強行渡河只會讓他的士兵變成河裡的浮戶。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僵硬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戴佛斯.席渥斯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已經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就在這時,一陣喧譁聲從側後方傳來。

  「放開我!我是自己人!我要見史坦尼斯大人!」

  幾個穿著拜拉席恩家族紋章罩袍的騎士粗暴的推搡著一個男人走了過來。

  那人一身難民打扮,渾身沾滿了泥漿和污穢,散發著一股惡臭。

  但他那雙眼睛卻透著精明,不像是個普通的乞丐。

  「大人!」

  一名騎士看向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大聲稟報。


  「我們在蘆葦盪里抓住了這個人,他聲稱是君臨城裡逃出來的,有重要軍情要稟報。」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勒轉馬頭,居高臨下的看著那個跪在泥水裡的男人。

  「抬起頭來。」

  男人顫抖著抬起頭,雨水沖刷著他髒兮兮的臉。

  「我是拜拉席恩家族的忠僕,大人。」

  他的聲音發顫,但語速很快。

  「我是鹿角民。」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眼神冷了下來。

  「鹿角民?」

  戴佛斯.席渥斯開口解釋:「君臨城裡效忠於拜拉席恩家族的豪商和手工業者。」

  男人的手在懷裡摸索著什麼。

  周圍的騎士立刻拔劍出鞘,警惕的指著他。

  「別動!把手拿出來!」

  男人嚇得一哆嗦,連忙把手舉過頭頂,手裡抓著一枚生鏽的鐵徽章。

  那是一個粗糙的鹿頭形狀。

  「我是沙羅利恩的人。」

  男人大聲喊出了一個名字。

  聽到這個名字,戴佛斯.席渥斯的臉色變了。

  他策馬來到史坦尼斯身邊,快速說道。

  「大人,沙羅利恩是君臨城的盔甲鍛造大師。」

  「他確實是我們的人,一直在暗中為我們傳遞消息,沒有人知道這個秘密。」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目光在那枚鐵徽章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揮了揮手,示意騎士們退下。

  「讓他說話。」

  男人如蒙大赦,跪著向前爬了兩步。

  「大人,我是來向王軍傳達消息的。」

  他吞了口唾沫,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

  「蘇萊曼.......蘇萊曼帶著兩萬軍隊出城了!」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人群中炸響。

  周圍的貴族們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出城了?」

  「那個瘋子去哪了?」

  「難道他逃跑了?」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猛的舉起手,止住了眾人的喧譁。

  「說清楚。」

  他死死盯著那個難民,眼神銳利。

  「他去哪了?」

  難民喘著粗氣,大聲說道。

  「就在兩天前,蘇萊曼帶著所有的精銳部隊,離開了君臨,沿著黃金大道向西去了!」

  「現在君臨城裡,只剩下大量的窮人集會武裝,還有被強行徵召的平民!」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驚呆了。

  蘇萊曼竟然放棄了堅固的城牆,帶著主力去野外迎擊西境的大軍。

  這簡直是自尋死路。

  「好大的膽子!」

  一名風暴地的領主忍不住驚呼出聲,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難道想先擊敗西境人,再回頭來對付我們嗎?」

  「他是把我們當成空氣嗎?」

  另一名貴族冷笑道。

  「不,他是太狂妄了。」

  「這個三叉戟河邊的小貴族,打了幾場勝仗,以為自己是征服者伊耿轉世。」

  「但他忘了,來的可不止是我們的軍隊。」

  眾貴族議論紛紛,原本凝重的氣氛瞬間變得熱烈起來。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沒有加入討論。

  他的臉色陰沉不定,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爍著懷疑的光芒。

  「派人去確認。」

  他轉過頭,對身邊的侍從下令,聲音冷靜得可怕。

  「讓斥候去打探情報,我要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還有,立刻派人去通知蘭尼斯特家族的軍隊,告訴他們蘇萊曼的動向。」

  侍從領命而去。


  那個難民見史坦尼斯還在猶豫,咬了咬牙,再次開口。

  「大人!還有一件事!」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低下頭看著他。

  「說。」

  難民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仿佛在說什麼驚天秘密。

  「鹿角民在城裡.......已經秘密組織起了一支武裝。」

  「而且,我們已經拉攏了爛泥門的一支守軍。」

  他的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他們答應只要王軍寬恕他們的罪行,並給予賞賜..

  「」

  「今晚,會和我們配合,從內部打開大門!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貴族們徹底沸騰了。

  「打開大門?」

  「天佑吾王!」

  「這是七神的旨意!」

  一名失去了領地,家人被囚的王領貴族激動得滿臉通紅,拔出長劍高聲喊道。

  「史坦尼斯大人!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只要進了城,那個瘋子的末日就到了!」

  「我們要救出我們的家人!結束這場該死的叛亂!」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身上,等待著他的決定。

  他們的眼神熱切,充滿了對勝利的渴望,對復仇的急切。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坐在馬背上,身體挺得筆直,像是一尊鐵鑄的雕像。

  他聽著周圍的喧囂,聽著那個難民的許諾,眉頭越皺越緊。

  為一個叛徒赦免令一群叛徒,是否可取。

  他在磨牙。

  咯咯的聲音在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焦急等待的貴族,看著他們臉上的期盼。

  人心思歸,人心思親。

  良久,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把胸中的鬱氣全部吐出來。

  「好。」

  」

  那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低下頭,看著那個跪在泥水裡的難民,眼中沒有一絲溫度。

  「如果今夜城門大開,我會赦免他們的罪行。」

  隨著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決定,整個軍隊開始瘋狂運轉起來。

  「傳令下去!」

  「讓艦隊準備好!進入黑水河!用連鎖相連!做成船橋!」

  「今夜渡河!」

  貴族們高聲呼喊著,指揮著各自的士兵開始忙碌。

  原本壓抑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今晚的勝利。

  看到了自己騎著馬衝進紅堡,救出妻兒,斬下叛徒的頭顱。

  戴佛斯.席渥斯看著這一幕,心中卻隱隱感到不安。

  太順利了,這一切都太順利了。

  就像是有人精心編寫好的劇本,正等著他們走上舞台。

  只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蒼白的。

  河灣地的軍隊在他們的側翼,雖然他們不會真的賣力,但也不會讓河間地的軍隊越過他們偷襲王軍。

  谷地的軍隊和西境的軍隊同時向前。

  只要城門大開,失去了城牆的庇護。

  哪怕是巷戰,那些拿著木棍的平民也不可能是騎士的對手。

  除非天父降下一道天雷,剛好劈中王軍。

  否則,看不到會出現任何意外的可能性。

  戴佛斯.席渥斯那隻缺了指骨的手下意識的按在胸口。

  希望諸神保佑....

  ..吧.

  布林登.徒利勒住戰馬,駐足在距離城堡遠處的一處土坡上。

  寒風撲面而來,吹動他灰白的鬢角。


  哈佛城。

  這座卡在國王大道咽喉處的城堡,此時此刻。

  就像一顆卡在喉嚨里的硬刺,咽不下,吐不出。

  「布林登爵士,把這根刺拔掉吧。

  青銅約恩.羅伊斯策馬立在陣前,回頭看向布林登.徒利。

  他決定還是要尊重河間地盟友的感受。

  「如果我們繞過去,這顆釘子就會扎進我們的後背。」

  「我們身後,可是還有幾萬正處於憤怒狀態的河間地人民。」

  「一旦我們開始攻打君臨,哈佛城的守軍只要衝出來,配合身後的暴民前後夾擊。」

  「我們可就麻煩大了。」

  布林登.徒利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可是神情卻只有無盡的疲憊和對局勢失控的認知。

  他不需要回頭,也能感受到身後谷地騎士們高昂的戰意。

  這一路走來,他們受夠了河間地的泥濘,背叛和那些下三濫的手段。

  他們需要一場真正的,體面的,壓倒性的勝利來洗刷恥辱,來重振士氣。

  「我同意!」

  莫頓.韋伍德策馬上前,大聲附和。

  他急於表現自己:「那就別浪費時間了!開始組織攻城吧!」

  「我們有一萬七千人!城裡只有三千人!」

  「他們連城牆都站不滿!一天時間就足夠了!」

  他揮舞著手臂,仿佛勝利已經握在手中。

  「我們應該立刻攻城!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叛徒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戰爭!」

  谷地的領主們群情激奮,請戰聲此起彼伏。

  「沒錯!去君臨!」

  「碾碎他們!」

  「一日時間便可落城!」

  布林登.徒利聽著這些喧囂,一言不發。

  他知道,自己無法阻止這股洪流。

  河間地的軍隊已經疲憊不堪,士氣低落,在這支聯軍中幾乎沒有話語權。

  而谷地人,則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急需發泄他們的怒火。

  「谷地驍勇的騎士們已經迫不及待了。」

  青銅約恩.羅伊斯做出了決定,他的聲音斬釘截鐵。

  「守軍只有三千人,四面登城。」

  「日落之前,我要在哈佛城的領主大廳里喝酒。」

  他看向布林登.徒利,語氣不容置疑。

  「布林登爵士,你的軍隊需要休整,就在此地為我們壓住陣腳即可。」

  這既是命令,也是一種施捨。

  布林登.徒利微微頷首,沒有爭辯。

  他拉動韁繩,緩緩後退,將戰場的主導權完全交給了谷地人。

  谷地人的營地里一片歡騰。

  騎士們擦亮他們的鎧甲,給心愛的戰馬梳理著鬃毛,互相打趣,甚至開起了賭局。

  「我賭五枚銀鹿!我第一個登上城頭!」一個年輕的騎士高喊。

  「我賭十枚!安達.羅伊斯爵士會親手砍下守城指揮官的頭!」另一個聲音回應道。

  在此歡呼沸騰之時,佛雷家族的旗幟悄悄開始從谷地人的軍隊中轉移到河間地人的軍隊中去。

  老瓦德的一個兒子,正用他那雙和老瓦德一樣狡猾的小眼睛,饒有興致的觀察著這一切。

  「我的朋友。」

  他對身邊的騎士低語。

  「永遠不要像谷地人一樣愚蠢,除非勝利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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