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一日殺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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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9章 一日殺五王

  夜黑風高,傾盆大雨。

  暮古鎮。

  久無人至的城堡書房裡,燭火劇烈搖曳。

  蘇萊曼坐在書桌後,陰影籠罩,看不清面容。

  乞丐巴納站在他的面前,渾身濕透,正在愣神,低著頭,一動不動。

  「我不喜歡強迫我的臣下,做他不願意做的事情。」

  蘇萊曼終於開口,聲音在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巴納的頭頂,平靜無波。

  「所以,你需要做個決定,巴納。」

  巴納的身體微微一顫,但依舊沒有抬頭。

  「你將不能再成婚,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

  蘇萊曼繼續開口,每一個字都那麼嚴肅,那麼沉重。

  「我會為你偽造一名德高望重的修士的歷史生平。」

  「他出身高貴,學識淵博,虔誠無比,一生都在為七神服務。」

  「你將擁有一個全新的,無可挑剔的過去。」

  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只有蘇萊曼的聲音不斷在空曠的房間裡迴響。

  「從此以後,你不再是巴納。」

  「你要放棄你的姓氏,以及你過去的一切。」

  「你將成為一名修士。」

  「但是,巴納,你終其一生,都將會是我麾下最有權勢的人。」

  雨聲更大了,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慘白的光瞬間照亮了蘇萊曼冷漠的側臉。

  乞丐巴納終於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困惑,更沒有對未來的恐懼。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燭光下,亮得驚人。

  「大人。」

  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我曾經一無所有。」

  「如果不是遇到您,我或許早就餓死在不知道哪個角落之中。」

  他的腦海中閃過那些破產後,饑寒交迫的日子,在泥濘中翻找食物殘渣,被人像驅趕牲口一樣毆打。

  是眼前這個人,將他從那樣的生活里拉了出來,給了他食物,給了他尊嚴,給了他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我這條命是您給的,我的一切也都是您給的。」

  巴納的嘴角扯出一個近乎於無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種徹底的釋然。

  「我沒有任何值得貪戀的東西,也從未奢求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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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願用我剩下的一生來報答您。」

  「至死方休。」

  蘇萊曼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

  風從窗戶的縫隙里灌進來,吹得燭火幾近熄滅,只剩下一豆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頑強地跳動。

  「您就說讓我怎麼辦吧,蘇萊曼大人。」

  巴納重新低下頭,斬釘截鐵的開口,聲音穿透了風雨的咆哮。

  蘇萊曼的目光越過他,投向窗外那片被黑暗與暴雨籠罩的世界。

  「宗教,教會,修士,他們對我,是利用大於信任。」

  「他們希望我成為教會最忠誠的僕人,成為諸神在世俗的代言人。

  「無論是大麻雀還是亞蘭修士,他們都是無法掌控的狂熱存在。」

  蘇萊曼的聲音輕描淡寫,卻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

  「但我,絕不會是任何人的僕人。」

  「哪怕是神,也絕不能令我低頭。」

  巴納靜靜的聽著,他能感受到蘇萊曼平靜話語下絕不屈居的意志。

  「我需要一個修士團體。」

  蘇萊曼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清晰。

  「一個只為我服務的修士團體。」

  「我要用它來控制思想,用它來在教會內部爭奪話語權,掌握教團武裝的控制權。」

  蘇萊曼的目光重新落回巴納身上。


  「你將會失去你的前半生,忘記乞丐巴納的存在。」

  「你將穿上修士的灰袍,拿起七星聖經。」

  「你將成為河間地的灰衣主教。」

  「身穿最樸素的灰色麻衣,行走在最底層的平民之中。」

  「在這個混亂的世道,人們像迷途的羔羊,需要有人指引方向。」

  「神的旨意。」

  蘇萊曼沉吟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我的旨意。」

  夜幕如墨,大雨如注。

  這不是那種滋潤萬物的春雨,而是仿佛天河決堤般的暴虐傾瀉。

  雨水在黑色的石板路上匯聚成溪流,裹挾著君臨城裡的污穢和垃圾,在街道上肆意奔涌。

  閃電撕裂蒼穹,慘白的光不斷照亮了這座夜色和狂風暴雨中沉默的城市。

  毫無徵兆,君臨城的七座大門湧入軍隊。

  原本守衛城門的窮人集會成員們,還沒來得及從避雨的門洞裡探出頭,就被沉重的馬蹄聲和腳步聲震得耳膜生疼。

  「你們要幹什麼?!!」

  一個衣衫檻褸的教團武裝成員舉起手中的木棒,試圖阻攔。

  回答他的是冰冷的鐵蹄和沉默的腳步,以及殺氣的冷眼斜視。

  河間地的軍隊,從七個方向同時刺入了這座城市的胸膛。

  他們沒有舉火把,身上蔽雨的黑色披風與夜色融為一體,只有偶爾划過天際的閃電,才會映照出他們黑色披風上冷冽的水光。

  窮人集會的成員們愣住了。

  他們看著這些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士兵,手中的木棍和草叉顯得如此滑稽可笑。

  「閃開!」

  河間地軍官勒住戰馬,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沉悶而威嚴。

  「奉蘇萊曼大人之命!接管君臨城防!」

  沒有解釋,沒有安撫,只有冷冰冰的命令。

  每一個城門口都在發生同樣的一幕。

  那些平日裡在街頭巷尾高呼口號、自以為掌握了這座城市的狂熱信徒們,此刻面對真正的戰爭機器,顯得手足無措。

  他們不知道該不該阻止。

  那是蘇萊曼大人的軍隊,是他們的盟友,是他們很多人眼中的希望。

  就在這猶豫的瞬間,河間地的騎兵已經如洪流般衝過了城門。

  步兵緊隨其後,迅速控制了城牆,塔樓和所有戰略要道。

  動作迅速,快得讓人窒息。

  紅堡。

  這裡曾經是坦格利安王朝權力的核心,如今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屠宰場預備間。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站在城牆上,頂著狂風暴雨,臉色鐵青。

  他看著一隊隊河間地士兵,像拖死狗一樣。

  將一群群衣著華麗,此刻卻狼狽不堪的人從城市的各個方向拖到紅堡前,數以千計。

  這些人,便是現在的「君臨偽王」們。

  以及他們的支持者,那些試圖在這場混亂中分一杯羹的投機貴族,落魄騎士,瘋狂修士,平民。

  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混雜在雷聲和雨聲中,亂作一團。

  「放開我!我是國王!我是真龍血脈!」

  「你們不能殺我!我是真龍!我是真的!!」

  一個年輕的男孩還在大聲尖叫,但下一秒,一隻包裹著鐵甲的拳頭狠狠砸在他的嘴上,幾顆帶血的牙齒飛了出來,尖叫變成了嗚咽。

  博尼佛.哈斯提的手在顫抖。

  他握緊了腰間的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這是要幹什麼..

  「,他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震驚和不解,詢問身邊支持自己一派的維克爾修士。

  維克爾修士站在他身旁,陰沉著臉,那雙平日裡充滿了狂熱的眼睛,此刻卻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

  那是迷茫與狠戾交織的神色。

  「是那些偽王,還有支持他們的人。」


  維克爾修士的聲音很低,心情似乎很壓抑。

  博尼佛.哈斯提猛的轉過頭,盯著維克爾修士。

  「他們難道是要處決這些人嗎..

  「」

  他指著那些被按在泥水裡的人群,聲音提高了幾分。

  「這裡面還有那麼多無辜的人!那些僕人!那些平民!還有那些孩子!既然要殺死這麼多人?!」

  維克爾修士避開了博尼佛.哈斯提的目光,看向雨幕中那些冷酷的河間地士兵。

  「據說,這是蘇萊曼的命令。」

  博尼佛.哈斯提如遭雷擊。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維克爾修士的衣領,將這個瘦削的男人提了起來。

  「你應該爭取的!應該爭取啊!」

  老騎士的眼中布滿了血絲,聲音裡帶著乞求。

  「我們是為了正義!為了七神!不是為了變成劊子手!」

  維克爾修士沒有掙扎,任由雨水淋濕他的臉龐。

  「我派人阻止河間地人了。」

  他慘笑了一聲,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

  「可是,這些人最後回復回來的消息只有一句話。」

  維克爾修士看著博尼佛,一字一頓的說道:「七神之劍有令,錯殺一千,不放一個。」

  轟隆!!

  一道驚雷炸響,仿佛要將紅堡劈成兩半。

  大雨更急了。

  博尼佛.哈斯提的手無力地鬆開,維克爾修士跟蹌著後退了兩步。

  錯殺一千,不放一個。

  這八個字,像八根冰冷的釘子,狠狠釘進了博尼佛.哈斯提的心臟。

  這是為了恐嚇他們的威脅。

  城堡內的嘈雜聲越來越大,驚動了所有還沒睡著的人。

  透過高處的窗戶,無數雙眼睛驚恐的注視著下方的場景。

  從主堡的塔樓俯瞰下去,這一幕充滿了宏大而殘酷的史詩感。

  暴雨如注,將現實分割成無數個光怪陸離的碎片。

  黑色披風的河間地士兵像一群沉默的死神,在人群中穿梭。

  沒有審判,沒有宣讀罪狀。

  只有揮舞的屠刀和噴涌的鮮血。

  一名士兵按住一個穿著絲綢長袍的胖子,手起刀落,胖子的頭顱滾落在泥水中,無頭的屍體還在抽搐。

  另一邊,幾名士兵將一名自稱伊里斯.坦格利安私生子的偽王男孩。

  用長矛直接刺穿了他的身體,將他架起來插死在廣場上。

  鮮血混合著雨水,在低洼處匯聚成一個個紅色的水塘。

  這是一場毫無顧忌的殺戮,上千人被處決。

  屍山血海。

  一名被關押在紅堡房間裡,正等待發落的貴族,趴在鐵窗前看著這一幕。

  他自認是個殺人如麻的惡棍,曾經為了收稅,活埋了領民全家。

  但此刻,看著下方那流水線般的屠殺作業,他的牙齒在打顫。

  「諸神在上..

  「」

  他哆哆嗦嗦的抓著窗戶邊緣,臉色慘白。

  「我以為我最狠!跟這些混蛋比!我簡直就是他媽的七神孝子!」

  他吞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哭腔。

  「草他媽的!這群河間地人是魔鬼嗎?!」

  城堡外,屠殺還在繼續。

  博尼佛.哈斯提再也看不下去了。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騎士精神和對生命的尊重,讓他無法在這個地獄般的場景前保持沉默。

  「住手!!」

  他拔出長劍,發出一聲怒吼,就要衝進雨幕。

  「不能讓他們這樣殺下去!這是屠殺!這是罪惡!」

  然而,幾隻手同時伸了出來,死死按住了他。

  那是支持博尼佛.哈斯提的修士們,還有幾個百人聖戰團的成員。


  「爵士!不能去!」

  一名年輕的修士死死抱住博尼佛的腰,臉上滿是雨水和恐懼。

  「您看看周圍!看看那些河間地士兵!」

  「您必須活著才能帶領我們抗衡!」

  博尼佛.哈斯提掙扎著抬起頭。

  只見四周的城牆上,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河間地的弓弩手。

  冰冷的箭簇在閃電下泛著寒光,正指著城堡中的每一個人—包括他們。

  所有人都明白了。

  如果不配合河間地人,如果不順從蘇萊曼的意志。

  今晚死在這裡的,不僅僅是那些偽王。

  還有他們。

  只有死路一條。

  博即佛.哈斯提的身體僵住了。

  他看著那些河間地弓箭手,又看著城堡外堆積如山的屍體。

  手中的長劍當哪一誓掉落在地上。

  那個曾經在風暴地面對千軍個馬都不曾退縮的老人,此刻卻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樣,佝僂了下去。

  維克爾修士走上前,撿起那把劍,插擊博即佛.哈斯提的劍鞘。

  他的手也在抖,但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轉過身,面向自己一派被驚動的,瑟瑟發抖的窮人集會弗員和修士們。

  他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舉起一隻手,仿佛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布道。

  「各位..

  「」

  維克爾修士的誓音在顫抖,但他拼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高方激昂。

  「我們要為菠天的勝價乾杯!」

  他指著那些正在擦拭劍上血跡的河間地士兵,指著那滿地的屍骸。

  「向那些奮勇殺敵的戰士致敬!」

  「這是七神的勝價!是正義的清洗!」

  人群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雨誓,依舊在無情地沖刷著這個罪惡的世界。

  片刻之後,稀稀拉拉的歡呼誓響了起來。

  「致敬.

  「」

  「勝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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