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教會的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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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0章 教會的許願

  萊蒙.萊徹斯特衝進書房。

  老人的臉因激動而漲紅,呼吸像破舊的風箱。

  他衝到書桌前,雙臂在空中揮舞,幾乎要打翻桌上的墨水瓶。

  「蘇萊曼!」

  「教會!教會說為了幫助我們重建河間地,要..

  」

  他喘了口氣,聲音因狂喜而顫抖。

  「要贈送我們二十萬金龍!整整二十萬!」

  蘇萊曼從堆積的羊皮紙後抬起頭。

  萊蒙.萊徹斯特的喜悅像一團火,但他感覺到的只有冰冷的寒意。

  他站起身,平靜的繞過書桌。

  「不對勁。」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盆冷水澆在萊蒙.萊徹斯特的頭上。

  「什麼不對勁?這是二十萬金龍!」

  蘇萊曼沒有回答,他走到門外。

  「衛兵。」

  一名長從宿衛立刻上前,手按在劍柄上。

  「把內閣成員全部叫來,立刻。」

  長從宿衛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沒過多久,急促的腳步聲接連響起。

  內閣總管奧利維爾最先抵達,他總是那麼沉穩。

  財政總管赫巴德跟在後面,胖胖的臉上寫滿精明。

  最後是壟斷行會會長,波利.河文,私生子的眼睛裡閃著疑惑的光。

  蘇萊曼沒有客套。

  他看向波利.河文,目光銳利。

  「波利,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

  壟斷行會的觸手遍布河間地,其中一個作用就是充當他的眼睛和耳朵。

  波利.河文的表情嚴肅起來,仔細思考著。

  「大人,不知道這件事算不算。」

  「我家族的商人們回報,東河間地那些諸侯,最近使者往來得非常頻繁。」

  東河間地。

  蘇萊曼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轉向奧利維爾。

  「奧利維爾,立刻派人去打探河間地以外的消息,尤其是君臨。」

  「我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奧利維爾立刻躬身:「是,大人。」

  蘇萊曼的話沒有停:「準備渡鴉,給雷蒙.戴瑞大人。」

  「問他,東河間地的諸侯到底在做什麼。」

  他的腦中思緒飛轉。

  萊徹斯特家族的根基太淺,崛起的太快。

  他們就像一座華麗的孤島,對風暴的來臨總是後知後覺。

  如果連雷蒙.戴瑞都不肯說實話,那萊徹斯特家族連東河間地的情況都不可能知曉。

  肯定有大事要發生。

  教會這二十萬金龍,根本不像是重建資金。

  它聞起來,更像是戰爭援助。

  奧利維爾領命,快步離去。

  蘇萊曼看著庭院中巡邏的士兵,鎧甲在陽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心中的不安愈發沉重。

  他又叫來羅索.布倫。

  「去把梅利斯特和戴丁斯家的那兩個小領主帶過來。」

  羅索.布倫愣了一下,不明白蘇萊曼大人的用意。

  蘇萊曼的眼神沒有溫度:「讓他們兩個待在急沼城。」

  「對外宣稱萊徹斯特家族為他們召開宴會。」

  他必須把這兩個家族的領主抓在手裡,以防萬一。

  「是,大人。」

  羅索.布倫不敢多問,轉身執行命令。

  一連串的命令下達。

  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萊蒙.萊徹斯特臉上的紅暈早已褪去,只剩下緊張。

  蘇萊曼心中的不安卻沒有絲毫減輕。


  他對最後一名長從宿衛說。

  「去請亞蘭修士過來。」

  他在「請」字上加了重音,像是在說「押」。

  會客廳里,爐火燒得很旺。

  溫暖的空氣中瀰漫著木柴燃燒的香氣。

  亞蘭修士穿著一身嶄新的棕色僧袍,坐在柔軟的扶手椅上,姿態安詳。

  他臉上帶著溫和而悲憫的微笑,仿佛不是來送錢,而是來赦免罪人。

  蘇萊曼走進來,坐在他對面,爐火的光芒在他眼中跳動。

  「修士。」

  「我聽父親說,教會要贈送萊徹斯特家族二十萬金龍。

  亞蘭修士的笑容加深了,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

  「蘇萊曼大人,您是七神的寵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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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在河間地的義舉,早已傳遍了七國所有的聖堂。」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詠唱般的韻律。

  「您以諸神的名義審判異教徒,您將土地還給農民,您懲戒了貪婪的商人。」

  「您所做的一切,都符合《七星聖經》的教誨。」

  蘇萊曼皺起眉頭,打斷了他的讚美詩。

  「所以,這二十萬金龍,是教會對我行為的認可?」

  亞蘭修士搖了搖頭,那雙溫和的眼睛裡,燃起一簇灼熱的火焰。

  「不。」

  「這不是贈送,大人。」

  「這是武裝七神於人間的利劍之上。」

  蘇萊曼看著他,沒有說話。

  亞蘭修士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充滿了蠱惑的力量。

  「您看看現在的維斯特洛,貴族腐化墮落,不知人民疾苦。」

  「看看鐵王座上坐著的是誰。」

  「勞勃.拜拉席恩,一個酒鬼。」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鄙夷與憤怒。

  「王國在他們的統治下,債務累累,民不聊生。」

  「鐵群島的鐵種為何敢肆虐我們的土地?因為國王的軟弱!」

  「七神的光輝,正在被這些人玷污!」

  亞蘭修士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神啟。

  「教會需要一把劍,一把真正屬於七神的劍。」

  「一把能斬盡世間所有異端與不公的利劍。」

  「而您,蘇萊曼大人,就是七神選中的持劍人。」

  他攤開雙手,仿佛在展示一個宏偉的藍圖。

  「從河灣地到風暴地,無數虔誠的信徒正在被召集起來。」

  「他們拿著斧頭和草叉,心中燃燒著信仰的火焰。」

  「他們需要一位領袖,一位能揮舞聖劍的英雄。」

  「二十萬金龍,只是一個開始。」

  「只要您願意舉起這把劍,整個教會,都將是您最堅實的後盾。」

  亞蘭修士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像一個分享著神聖秘密的使者。

  「您將帶領一支正義之師,清洗這個污穢的王國。」

  「當您高舉七芒星的旗幟,整個王國虔誠的信徒,都會成為您的軍隊。」

  他站起身,走到蘇萊曼面前,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在溫暖的房間裡散播著寒意。

  「一支不屬於國王,只屬於諸神的軍隊。」

  會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爐火的噼啪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蘇萊曼慢慢抬起頭。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冬日的湖面,不帶一絲波瀾。

  他打斷了修士還想繼續的話語,聲音里不帶一絲感情。

  「修士,你被逮捕了。」

  「衛兵!」

  兩名身披重甲的長從宿衛立刻推門而入,手按在了劍柄上,冰冷的目光鎖定了亞蘭修士。

  會客廳里溫暖的空氣瞬間變得肅殺。


  亞蘭修士臉上的笑容,狂熱和虔誠依舊。

  他死死的盯著蘇萊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帶著憐憫的笑容。

  「我明白了。」

  他輕聲說,仿佛在自言自語。

  「你以為拒絕了這把劍,就能置身事外?」

  他笑了起來,笑聲在房間裡迴蕩,讓人不寒而慄。

  「太晚了,蘇萊曼大人,一切都太晚了。」

  「消息已經傳遍了七國,你是教會選中的劍,你是信徒們心中的英雄。」

  「這把劍,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他的目光掃過那兩名如雕像般靜立的衛兵,最後又回到蘇萊曼臉上。

  「火焰已經點燃,你拒絕成為持劍人,就只能被火焰燒成灰燼。」

  「鐵王座不會相信你的清白,那些狂熱的信徒也不會放過一個背棄了他們的英雄。」

  「你已經沒有退路了。」

  蘇萊曼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有沒有退路,是我說了算。」

  他對著長從宿衛下達了冰冷的命令。

  「堵上他的嘴,帶下去。」

  「關進最深的地牢,沒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見他,不准他和任何人說話。」

  「是,大人!」

  一名長從宿衛上前,粗暴的撕下一塊桌布,塞進了亞蘭修士的嘴裡。

  房門被關上。

  會客廳里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爐火依舊在不知疲倦地燃燒。

  蘇萊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轉身,快步走出房間,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

  「布林!」

  「傳我的命令!」

  「動員軍隊!」

  急沼城的空氣凝固了。

  動員軍隊的命令下達不到三天,城堡里每一塊石頭都繃緊了神經。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著所有人。

  長從宿衛的鎧甲摩擦聲,取代了往日的喧器。

  他們沉默的巡邏,手按劍柄,眼神警惕。

  馬廄里,戰馬不安的刨著蹄子,噴出滾熱的鼻息。

  一隻渡鴉高飛而來。

  它的羽翼劃破鉛灰色的天空,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最終,它降落在書房的窗沿,收攏翅膀,發出一聲沙啞的鳴叫。

  書房內,空氣凝固如冰。

  蘇萊曼拆開了信筒上干硬的火漆。

  萊蒙.萊徹斯特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他不停的用手帕擦拭,但新的汗水很快又冒了出來。

  羊皮紙展開。

  蘇萊曼的目光掃過信紙。

  上面的字跡工整,每一個轉折都透著屬於貴族的優雅。

  但那股撲面而來的寒意,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下去。

  每一個字母,都像用殺意寫成。

  「如果讓我聽到一句你敢自稱七神之劍的蠢話。」

  「我會帶著七大王國的軍隊!砍下你的腦袋!」

  蘇萊曼放下信。

  羊皮紙輕飄飄的落在桌上,書房裡死一樣的寂靜。

  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他無法避開,也無法掙脫的陷阱。

  無論他怎麼做,都是錯。

  而現在,他已經踏進去了,半個身子都陷在泥潭裡。

  君臨,成千上萬的狂信徒高喊著他的名字,讓他帶領他們清洗王國。

  東河間地的諸侯正在秘密串聯,意圖不明。

  萊徹斯特家族剛剛把梅利斯特家族和戴丁斯家族的領主扣押在城裡,召集了兵馬。

  蓄意叛亂豈不是鐵證如山。

  萊蒙.萊徹斯特一把抓過信,他的眼睛掃過上面的文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蘇萊曼沒有說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裡集結完畢的軍隊。

  士兵們的鎧甲在陰沉的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長矛如林,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萊徹斯特家族在君臨的權力場中,就是一個外來者,一個靠著戰功和陰謀迅速崛起的暴發戶。

  他們在那裡沒有朋友,沒有盟友,沒有經營百年的關係網。

  君臨沒有自己人。

  瓊恩.艾林就是個蠢貨。

  他看到的一切,聽到的全部,都是別人想讓他看到和聽到的。

  只要有有心人,萊徹斯特家族每一個行為,都會被人精準的解讀,放大,然後呈遞到瓊恩.艾林的面前。

  最終,匯集成一份無可辯駁的叛亂罪證。

  通往地牢的台階又濕又滑。

  石壁上滲出冰冷的水珠,在火把的光線下閃著幽光。

  空氣里瀰漫著黴菌和絕望混合的腐敗氣味。

  蘇萊曼的腳步聲在狹長的甬道里迴響,清晰,沉穩。

  獄卒看到蘇萊曼的身影,慌忙躬身行禮。

  亞蘭修士盤腿坐在鋪著發霉稻草的地上。

  他沒有被上鐐銬。

  一身嶄新的棕色僧袍已經沾上了污穢,但他毫不在意。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沒有囚徒的恐懼或絕望,只有一種燃燒殆盡後的平靜。

  蘇萊曼揮了揮手。

  獄卒和衛兵退後,將空間留給了他。

  鐵門在身後關上,但沒有上鎖。

  蘇萊曼走到鐵欄前,與牢籠里的修士隔著冰冷的鐵條對視。

  火把的光芒在他倆之間跳躍。

  亞蘭修士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那是在會客廳里一樣的,悲憫而溫和的笑容。

  「大人,準備好了?」

  蘇萊曼沒有理會他的話。

  他看著那張因為狂熱而顯得有些脫相的臉。

  「告訴我,教會到底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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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蘭修士笑了起來,搖了搖頭。

  「我告訴過您了,大人。」

  「我們想要清洗這個污穢的王國,讓七神的光輝重新照耀維斯特洛。」

  蘇萊曼的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我要聽實話。」

  亞蘭修士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站起身,走到鐵欄前,與蘇萊曼只有一臂之隔。

  他的雙眼緊緊盯著蘇萊曼,那股灼熱的火焰再次燃起。

  「實話?」

  他的聲音壓低,充滿了神聖的狂喜。

  「實話就是,教會要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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