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君臨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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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0章 君臨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赫倫堡,國王的臨時議事廳里,空氣悶熱,混雜著葡萄酒和烤肉的陳腐氣味。

  勞勃.拜拉席恩巨大的身軀陷在椅子裡,一隻手抓著沉重的酒杯,另一隻手的手指幾乎戳到蘇萊曼的鼻尖。

  他咧開嘴,露出被酒染成深紅色的牙齒:「明日典禮,你將成為國王親自冊封的騎士,小子。」

  「你的戰功響徹七國,都快跟我比肩了,理應有此殊榮。」

  國王的聲音如同戰鼓,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

  「陛下,臣之知,臣子所擁有的一切,皆源於君王的慷慨。」

  蘇萊曼單膝跪下,低頭,姿態謙卑而恭敬。

  「陛下以武勇終結坦格利安家族的暴政,帶來如今的七國盛世,功績超越了古代的任何傳奇君王,正因如此,四方諸侯歸心來朝,七國能擁有您這樣的君主,實乃七國之幸,萬民之幸。」

  「您之功如同紅日臨空,照耀七國,萬物生長皆仰仗您的恩澤,我之功,不過如同螢光,星星點火,怎敢與太陽比肩。」

  他的聲音清晰,帶著一種勞勃.拜拉席恩從未聽過的韻律。

  「陛下王恩浩蕩,賜我此等殊榮,我內心惶恐,感激涕淚,惟願如獵犬與戰馬般為您奔走效勞,耗盡心力,以報答陛下的賞識和信任。」

  勞勃.拜拉席恩愣了一下,老臉一紅,大手對著臉連連揮舞,扇風個不停,仿佛在給自己降溫。

  他喜歡這個,太喜歡了,維斯特洛的貴族只會說那麼幾句話,聽起來永遠像是在提醒他別忘了他們的封地和城堡。

  但這小子的話不一樣,他戰功赫赫,說話卻文鄒鄒的,像是發自肺腑,不是把他捧到了七神,就是太陽和大海的高度。

  國王滿意的點了點頭,抓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喜歡你,小子。」

  就在這時,議事廳沉重的橡木大門被猛的推開。

  「首相與財政大臣求見陛...

  「」

  兩名白袍鐵衛甚至來不及通報,人已經走了進來。

  勞勃.拜拉席恩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老瓊恩總是這樣,還有這些該死的門衛,連條狗都不如。

  首相瓊恩.艾林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一個瘦弱的男人。

  老人的臉因為急促的步伐而漲紅,花白的頭髮有些散亂,眼神卻像鷹一樣銳利。

  他看都沒看蘇萊曼,目光直直的釘在國王身上:「勞勃!你要把射箭比賽冠軍的獎金提升到五萬金龍?!」

  「五萬金龍!」

  首相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告訴我,孩子,這是一個玩笑。」

  勞勃.拜拉席恩臉上剛剛的笑容瞬間消失,凝固成冰。

  他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深紅色的酒液濺了出來:「又來了,瓊恩。」

  「你又要跟我算那該死的銅板。」

  瓊恩.艾林在此問題上毫不退讓,他像一頭衰老但絕不屈服的雄獅,迎著國王的怒火。

  他的目光掃過一旁靜立的瘦弱男人:「國庫已經負債三百萬金龍。」

  「培提爾最清楚這一點。」

  老首相的聲音在房間裡迴響,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砸進水中。

  「告訴我們的國王陛下。」

  「我們欠了蘭尼斯特家族多少錢。」

  「欠了提利爾家族多少錢。」

  「欠了布拉佛斯的鐵金庫多少錢!」

  勞勃.拜拉席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濃密的黑鬍子都在顫抖。

  他猛的站起來,整個房間都仿佛震動了一下:「我說出去的話,你要我收回來?你要我在七國面前丟盡臉面?」

  瓊恩.艾林的聲音也拔高了:「那你為什麼在與我未商量的情況下,將原本一萬金龍的獎金改成五萬!」

  勞勃.拜拉席恩咆哮著,唾沫星子橫飛:「因為我想!」

  「我是國王!」

  「我不需要為金龍考慮!那是國王之手的工作!」

  蘇萊曼安靜的站在角落裡,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他的眼角餘光瞥向培提爾.貝里席。

  這位財政大臣,人稱「小指頭」的男人,姿態恭敬得恰到好處,他微微低著頭,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不去看,仿佛也不去聽國王與首相的爭吵,就像眼前這場風暴與他無關。

  蘇萊曼想到,換做他,或許也會這樣做,國王與養父之間的爭吵,參與進去,兩邊不討好,只會顯得愚蠢。

  但他還是對這個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一個來自五指半島一塊礁石的末流貴族,爬到了紅堡的權力核心,這絕不僅僅是靠運氣。

  培提爾.貝里席仿佛背後長了眼睛,察覺到了蘇萊曼的視線。

  他微微撇過頭來,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對上蘇萊曼的目光,嘴角那絲微笑擴大了一分。

  那笑容讓人如沐春風,前提是,你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蘇萊曼回以一個同樣禮貌的微笑,這個人很危險。

  瓊恩.艾林終於失去了所有耐心,他轉向沉默的財政大臣,聲音像鞭子一樣抽了過去。

  「培提爾!」

  「你告訴國王!告訴他!國庫里每一枚金龍都被掰成了兩半花!」

  「告訴他!以這樣的速度下去!再過幾年就不是三百萬金龍!而是六百萬!一千萬金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培提爾.貝里席身上。

  培提爾.貝里席向前走了一步,動作流暢而優雅,他先是對著怒氣沖沖的國王深深鞠躬,又轉向面色鐵青的首相,姿態謙卑得無可挑剔。

  他的聲音溫和而悅耳,像吟遊詩人的彈唱:「陛下請息怒,首相大人亦是為王國殫精竭慮。」

  勞勃.拜拉席恩重重的哼了一聲,顯然還在氣頭上。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裡,震得椅腿嘎吱作響:「說人話,貝里席。」

  培提爾.貝里席抬起頭,臉上那絲微笑的角度沒有絲毫變化:「是,陛下。」

  「射箭比賽獎金的調整,是您親口說出去的話。」

  「王者沒有戲言,王者的威嚴不容動搖,這筆獎金絕不能削減。」

  勞勃.拜拉席恩臉上的怒氣緩和了一些。

  他重新拿起酒杯,雖然裡面已經空了:「很好!貝里席。」

  瓊恩.艾林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他知道這只是小指頭的第一句話。

  果然,培提爾.貝里席轉向了他,語氣充滿了理解與同情。

  「但首相大人說的也對,國庫確實拿不出多餘的金龍。」

  他微微躬身,姿態謙卑,仿佛在為國王和首相兩邊的為難而感到憂心。

  「陛下的慷慨與威嚴需要彰顯,首相大人的審慎亦是為王國著想。」

  「這筆錢,請包在我的身上,不用陛下和首相大人煩惱。」

  瓊恩.艾林沉默的看著他,這個年輕人的回答無懈可擊,既給了國王面子,又認同了首相的困境,最後還把難題攬到了自己身上。

  可「包在你身上」,到底是什麼意思,國庫沒有錢,你培提爾.貝里席難道能憑空變出金龍來嗎?

  最後還不是要去借,用王室的信譽去借,這筆債最終還是要算在王國的頭上。

  他之所以一手將這個出身五指半島小領主的貴族提拔到財政大臣的高位,就是因為他會借錢。

  這個年輕人總能從蘭尼斯特,從提利爾,甚至從布拉佛斯的鐵金庫那裡弄來錢,來填補勞勃那無底洞般的欲望。

  讓自己去借?

  他好歹是東境守護,谷地封君,艾林家族的族長,難道讓他親自寫信給泰溫.蘭尼斯特這個西境老獅子,低聲下氣的借錢?

  這張老臉還往哪裡擱。

  瓊恩.艾林的聲音冷硬下來:「借錢並不能解決問題!培提爾!」

  「只會讓窟窿越來越大!」

  勞勃.拜拉席恩的怒火險些再次爆發,他把空酒杯重重的砸在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那就不辦了?」

  「為了區區幾萬金龍,讓整個七國的貴族看我的笑話?告訴他們國王連一場比武的獎金都拿不出來?」


  議事廳里的空氣再次凝固。

  勞勃.拜拉席恩的視線掃過爭執的首相,掃過低頭不語的培提爾.貝里席,最後落在一旁那個從頭到尾都像根木樁一樣站著的年輕人身上。

  國王想起了這小子那張有趣的嘴,總能說出些讓他意想不到的話。

  勞勃.拜拉席恩粗聲喊道:「小子!」

  「別像個木頭一樣戳在那!給我想想辦法!」

  蘇萊曼的眼皮跳了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定位。

  勞勃.拜拉席恩是他目前最大的靠山,也是當前七國權力結構中最核心的那根支柱。

  只要勞勃.拜拉席恩不死,這個王國就能一直維持和平,得到他的好感,就等於有了最硬的靠山,得罪誰都不用怕。

  畢竟西境守護是他岳父,風暴地總督是他親弟弟,東境守護是他養父,北境守護是他最好的兄弟。

  這張關係網,無人能及,他不死,天下不會亂。

  沉思一瞬,蘇萊曼向前一步,微微躬身:「陛下,首相大人,或許,我們不需要花錢,甚至.......還能掙錢。」

  勞勃.拜拉席恩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大笑起來,已經因為放縱開始肥碩的肚子跟著一顫一顫:「掙錢?」

  「我討厭數銅板!那是商人的事!」

  蘇萊曼的聲音平靜而清晰:「當然,陛下無需親自數錢。」

  「但王室可以制定掙錢的規則。」

  他頓了頓,確保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比武大會是騎士的盛宴,也是一場豪賭。」

  「與其讓那些貴族私下約賭,讓那些賭場賺得盆滿缽滿,為何不讓這份財富,歸於鐵王座?」

  「我的建議是,設立王室盤口。」

  「由王室出面,為每一場對決,從長槍比武到團體混戰到弓箭比賽,都開設官方的投注點。」

  「無論誰輸誰贏,王室都將從每一筆總賭資中,抽取固定的百分之十作為佣金。」

  蘇萊曼的語速不快,確保這個腦子裡只想著打仗和喝酒睡女人的國王能聽懂。

  「一場比武大會下來,參與投注的金龍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僅僅是佣金,就足以支付五萬金龍的獎賞。」

  「甚至,日後我們可以將這個權利下放,允許那些富裕的商人和平民以及自由城邦的人們參與進來,那將是源源不斷的財富。」

  勞勃.拜拉席恩眼中的嘲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新奇與好奇的光芒。

  「況且,作為規則的制定者,王室甚至可以親自下場。」

  「在某些關鍵的對決中,通過一些........手段,巧妙的操縱賠率。」

  「在所有人都瘋狂的時候,收割那些貪婪的賭徒。」

  「如此一來,別說區區五萬金龍,一場比武大會結束,國庫說不定還能因此而充盈。

  「」

  議事廳內一片死寂。

  瓊恩.艾林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蘇萊曼,眼神銳利如鷹。

  這個方案...

  ...可行嗎?

  可行,甚至可以說,非常可行。

  以鐵王座的信譽作保,官方盤口足以吸引整個君臨乃至七國甚至自由城邦的賭資。

  但能用嗎?不能!!!!

  老首相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荒唐!!!!」

  「這簡直是對騎士精神的褻瀆!!!王室怎麼能像街邊的賭棍一樣!!靠著陰謀詭計和操縱比賽來斂財!!這不榮譽!!!」

  「那些為了榮譽參加比武的爵士們難道是鬥獸場的野獸嗎!!」

  「讓別人下注!甚至讓平民和商人下注!!!」

  蘇萊曼沒有看他,搞經濟的跟你談榮譽,談正直,那能搞好經濟嗎,王室欠了三百萬金龍還沒破產,過幾年也才欠了六百萬,真是運氣太好。

  培提爾.貝里席整天和這樣一群,這麼玩政治的人待在一起,也難怪他會有取而代之的野心,在小指頭的眼中,只怕這群人除了一個好出身,什麼都沒剩下。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勞勃.拜拉席恩同樣皺起了眉頭,暗箱操作比武大賽,這確實破壞了比賽本身的意義,讓他覺得有些掃興。

  他喜歡的是堂堂正正的對決,是血肉橫飛,是戰錘砸碎盔甲的轟鳴。

  但.......財政,這個詞現在讓他聽著耳鳴厭惡。

  可以說,正是王室的財政窟窿和入不敷出的開銷,讓他和原本親如父子的瓊恩.艾林,關係越來越惡化,每日見面不是爭吵就是爭吵。

  培提爾.貝里席借錢的本事再大,那也是借,借來的錢,終究是要還的。

  可蘇萊曼提出的,是掙錢的法子,是把別人的錢,變成自己錢的法子。

  能有這樣的法子,說明腦子靈活,也就能有其他的法子。

  勞勃.拜拉席恩咧開大嘴,露出被酒染紅的牙齒:「小子!」

  「我想好該賞賜你什麼了!」

  瓊恩.艾林心中警鈴大作,他仿佛已經猜到勞勃那衝動的腦子裡在想什麼,連忙開口想要阻止:「勞勃!..

  」

  「陛下。」

  蘇萊曼的聲音不大,卻恰好打斷了瓊恩.艾林的話。

  他再次躬身,姿態謙卑:「我所說的這一切,都需要一位精通財政,手段高明的執行者來主持。」

  「我認為,培提爾大人是當之無愧的最佳人選。」

  這話一出,連一直掛著得體微笑的培提爾.貝里席,眼中都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驚訝。

  他以為蘇萊曼開口說出這個方案,就是在瞄準他的財政大臣位置。

  已經做好了防守反擊,給這個同類一點顏色瞧瞧的準備。

  可現在,對方竟然把這塊肥肉,主動推到了他的嘴邊,要知道這裡面油水的巨大程度,足以震撼七國。

  勞勃.拜拉席恩和瓊恩.艾林也看向蘇萊曼,不明白他到底什麼意思。

  只聽蘇萊曼繼續用那平穩的語調說道:「操縱官方盤口的消息一旦走漏,會對王室的聲譽造成難以估量的影響。」

  「因此,此事必須絕對保密。」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國王的臉上。

  「今天這個方案,只有陛下,首相,培提爾大人,我,四人知曉,到時候,一旦消息蘇萊曼轉向培提爾.貝里席,臉上露出善意的微笑。

  「請相信培提爾大人的能力,一定不會出現這樣的錯漏。」

  蘇萊曼在心裡補充完了後半句話,就憑君臨宮廷那篩子一樣的保密能力,消息泄露是必然的。

  哪怕是小指頭,畢竟君臨可是還有一個蜘蛛太監。

  君臨?狗都不去!財政大臣?狗都不當!

  到時候,誰主持,誰背鍋。

  培提爾.貝里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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