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兄弟鬩牆外御其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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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6章 兄弟鬩牆,外御其侮

  赫倫堡外的喧囂被厚重的城牆隔絕在外。

  城外的歡呼與號角聲,像是另一個世界傳來的模糊迴響。

  瓊恩.艾林端坐在桌前,手指輕輕敲擊著粗糙的木面,他在等人。

  門被輕輕推開,布林登.徒利走了進來,他身形挺拔,灰色的頭髮在火光下泛著銀光。

  他沒有穿戴盔甲,只是一身樸素的皮甲,但那股著名騎士的銳氣絲毫未減。

  布林登.徒利聲音嘶啞,微微頷首:「大人。」

  瓊恩.艾林示意他坐下,親自為他倒上一杯酒。

  他開門見山,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國王的態度已經有所鬆動。」

  布林登.徒利接過酒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著杯沿,他的自光銳利,緊緊盯著國王之手。

  「勞勃是個重感情的人,但他也是國王。」

  「萊蒙.萊徹斯特的功勞,他不能視而不見。」

  「所以,守護與總督並存的方案,他會同意,我也覺得可行。」

  瓊恩.艾林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語氣變得懇切。

  「布林登,我知道這聽起來無法接受,但你要看得更遠一些。」

  「萊蒙.萊徹斯特還能活多久?五年?十年?」

  他將手指向房間內已經快要燃燒到盡頭的蠟燭。

  「他的生命就像這根蠟燭,隨時都可能熄滅,已經是一隻腳踏進墳墓的人了。」

  「到那時,你的侄子艾德慕正值壯年,河間地的權力,自然會回到徒利家族手中。」

  「甚至還能更進一步,與史塔克,艾林,蘭尼斯特,提利爾家族一樣,得到一個守護頭銜。」

  布林登.徒利冷冷的插了一句話:「如果未來萊徹斯特家族反抗呢?」

  瓊恩.艾林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他們不敢。」

  「徒利家族的身後,站著史塔克和艾林,這一點,維斯特洛的任何一個家族都不會忘記也不敢忘記。」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自信。

  「這一點,我可以用我的生命為奔流城,為徒利家族擔保。」

  他看著布林登.徒利,以為自己的話足夠有分量,這是一個政治家能給出的最優解,一個用時間換取空間,避免當下流血,保全徒利家族總督之位的萬全之策。

  然而,布林登.徒利的臉上沒有任何鬆動,毫無表現。

  瓊恩.艾林的心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而來的是一種熟悉的無力感,這種眼神,他在艾德.史塔克的臉上也見過,一種把榮譽和原則看得比一切都重的固執,一種近乎天真的愚蠢。

  他知道布林登.徒利的態度了,艾德.史塔克在三人會議中也是這麼說的。

  不能讓一個境內出現兩個主人,否則,當戰火重燃,河間地的諸侯該向誰效忠?是向守護?還是向總督?

  到那時,徒利家族和萊徹斯特家族,必然會為了收回另一半權力而兵戎相見。

  瓊恩.艾林以為黑魚是個灑脫不羈的人,會比艾德.史塔克那個北境人更懂得變通,他錯了。

  布林登.徒利終於開口,聲音冷冽:「不,大人,徒利家族拒絕一境二主的方案。」

  黑魚的回答簡單,乾脆。

  瓊恩.艾林愣住了,他設想過布林登會討價還價,會憤怒,會抱怨,但他沒想過會是如此徹底的拒絕。

  他喉嚨發乾:「這是目前最好的解決辦法,爵士。」

  布林登.徒利的聲音陡然拔高:「一境不容二主,艾林大人。」

  「您的方案,是把劍架在徒利家族的脖子上,然後祈禱握劍的人會老死。」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踱步。

  「一境二主,聽起來多麼美妙的平衡,可您想過沒有,從國王的法令生效那一天起,河間地的每一位領主,每一個騎士,甚至每一個農夫,都必須做出選擇。」

  「他們的稅交給誰!他們的劍為誰而戰!他們向誰效忠!」

  「當徒利家族的徵召令和萊徹斯特家族的徵召令同時抵達一座城堡時,那位領主該怎麼辦?」


  布林登.徒利停下腳步,轉身面對瓊恩.艾林,眼中燃燒著怒火,他的每一個字都鏗鏘而有力。

  「他要麼選擇一方,得罪另一方,要麼保持中立,被雙方同時視為叛徒。」

  「這片土地會因此分裂,兄弟反目,父子成仇。」

  「整個河間地都會流血,直到我們把萊徹斯特家族徹底從地圖上抹去,或者他們把我們趕出奔流城。」

  「等到戰爭結束,無論誰贏,三叉戟河都會被染紅,一片焦土,屍山血海,和滿是孤兒寡母的村莊。」

  瓊恩.艾林一時竟無言以對,艾德.史塔克是這樣,這個黑魚布林登.徒利也是這樣。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這只是最壞的可能,爵士。」

  布林登.徒利斬釘截鐵的打斷他:「不,這是唯一的可能。」

  「我了解貴族,權力一旦被分出去,想要拿回來,就只能用劍。」

  黑魚的目光投向窗外遠方,仿佛可以看到遙遠的奔流城。

  他想到了兄長,用盡一生去維護河間地,維護徒利家族的尊嚴,想到了家族箴言「家族,責任,榮譽」。

  難道在哥哥死後,在自己的手中,河間地只能淪為一塊可以隨意切割的魚肉嗎。

  布林登.徒利的目光轉向瓊恩.艾林,語氣中充滿了悲涼與憤怒:「河間地只能有一個主人,那就是奔流城的徒利家族。」

  「這不是為了我,艾林大人,這是為了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

  「我不想我的侄子,艾德慕,接手一個四分五裂的河間地。」

  「我不想看到河間地的人們,被迫在忠誠與生存之間做出選擇。」

  「我們不能因為可以預見未來會下雨,就為了眼前的乾渴而喝下毒酒。」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再次重申宣言,激盪的聲音迴蕩在房間裡。

  「河間地只有一個主人,那就是奔流城的徒利。」

  「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我們絕不接受一個守護,一個總督。」

  「這不僅是為了徒利家族,更是對河間地所有人的責任。」

  瓊恩.艾林看著眼前這條固執的黑魚,終於明白勸說是徒勞的,他和他的兄長霍斯特徒利其實是一樣的人。

  他想的是如何平息風波,維持聯盟的穩定,而布林登.徒利想的,是如何避免自己的家園在下一代人手中兄弟閱牆,手足相殘,血流成河。

  許久,瓊恩.艾林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國王不會讓步的。」

  「如果徒利家族強硬到底,勞勃會認為這是針對他的反抗。」

  布林登.徒利將手中那杯未動的酒放回桌上:「請您轉告國王,徒利家族,絕不退讓。

  「」

  「河間地不是鐵王座上的棋子,可以任由你們擺布。」

  「我們流過血,我們守衛過這片土地,它的命運,應該由我們自己決定。」

  說完,他轉身離去,沒有絲毫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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