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生命是貨幣,犧牲是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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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2章 生命是貨幣,犧牲是基石

  弓弩射戰第三日深夜。

  布林掀開蘇萊曼指揮帳篷的門帘,一股寒風卷了進來。

  他的聲音很平穩:「大人,城裡豎起了白旗,要求談判。」

  「使者是個自稱貝勒. 布萊克泰斯的年輕人。」

  「他說他是黑潮島的新頭領。」

  蘇萊曼的目光從地圖上移開,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了敲。

  「貝勒. 布萊克泰斯..

  「」

  他低聲重複著貝勒.布萊克泰斯,這個名字他似乎有些印象。

  終於,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拼接起來,一個有趣的鐵種,試圖用七神信仰改造野蠻鐵民的異類,最終被攸倫.葛雷喬伊切成了七塊,以示供奉他所信仰的七神。

  蘇萊曼看向布林:「把他帶過來。」

  很快,帳簾再次被掀開。

  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黑綠色的上等羊毛外衣,披著稀有的黑貂斗篷,面容俊俏,臉頰光滑得不像一個鐵種。

  只是那過分蒼白的臉色和眼神深處的疲憊,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他沒有絲毫鐵民的桀驁,一進帳便恭敬的躬身,向蘇萊曼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維斯特洛貴族禮:「蘇萊曼大人。」

  帳中只有蘇萊曼和手按劍柄的布林。

  蘇萊曼靠在椅背上,打量著這個年輕人,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我記得我砍了一個黑潮島布萊克泰斯頭領的頭,插在旗杆上。」

  「所以,你現在是黑潮島頭領和布萊克泰斯家族族長?」

  貝勒.布萊克泰斯的眼神黯淡下去,卻沒對蘇萊曼這血腥挑釁十足的話語有絲毫劇烈的情緒反應。

  他只是抬起頭,目光中混雜著痛苦與一種奇異的平靜:「是的,大人,那是我的父親,死在了您的手中。」

  「所以按繼承制度的法理,我已經繼任黑潮島頭領。」

  他的聲音很輕,沒有仇恨,只有陳述。

  「我並不怪您,大人,我父親信奉古道,握劍殺人,最終也被人所殺,這是他應有的結局。」

  「所有死在大人您手下的鐵種戰士,都是為自己的罪孽付出了代價,他們的雙手都沾滿了別人的鮮血。」

  蘇萊曼饒有興致的聽著,這番話從一個鐵種嘴裡說出來,實在太過奇特。

  貝勒.布萊克泰斯繼續說,他的眼中燃起一絲狂熱的微光:「我一直希望。」

  「鐵種可以沐浴在七神的聖光之下,學會憐憫與和平,獲得真正的救贖。」

  「但不應該是大人您........那種方式..

  」

  蘇萊曼心中瞭然,難怪後來在舊鎮被那群學士和修士幾句話就變成了七神狂信徒,但他對神學毫無興趣,也懶得和這個年輕人探討神學。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用冰冷而直接的語氣打斷了他:「你來這裡,是要宣布開城投降嗎?」

  這個問題像一盆冰水,澆滅了貝勒.布萊克泰斯眼中剛剛燃起的微光。

  他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低下頭,仿佛在躲避蘇萊曼的目光:「大人.......您處死了太多人,甚至.......沒有給他們一個體面的方式。」

  「您不為我們提供任何安全保障,我們........我們怎麼敢向您投降?」

  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蘇萊曼的臉色冷峻下來,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既然不願投降,那就回城赴死。」

  貝勒.布萊克泰斯猛的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驚慌,急切的開口:「大人,七神不是教導信徒要心懷仁慈嗎?您為何如此血腥殘酷?」

  蘇萊曼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笑容,一字一頓,聲音不大:「誰告訴你,我信七神了?」

  一句話,讓貝勒.布萊克泰斯徹底愣住了,如墜冰窟,不信七神,怎麼可能,謊言,一定是謊言。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嘴唇微微顫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個認知,是他們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蘇萊曼的表現,幾乎讓所有人都以為,蘇萊曼是七神的狂信徒,虔信者,所以才會對淹神的信徒如此仇恨。


  一個神明的信徒,總歸會受到教義的約束,而他雖然沒有改信,但幾乎熟讀七星聖經,甚至倒背如流。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被城中鐵種寄於厚望,與蘇萊曼辯經換取一絲生機。

  貝勒.布萊克泰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大人,如果您願意撤去封鎖海灣的鐵鏈,我們願意立刻離開河間地。」

  他提出了自己的條件,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海疆城,將完好無損的歸還給您。」

  蘇萊曼笑了,那笑聲很輕,卻讓帳篷里的溫度驟然下降:「你聽說過強盜衝進別人的家裡,搶走了財物,傷害了主人,然後還能不受懲戒,安然離去的嗎?」

  他站起身,身影在燭火下,將貝勒.布萊克泰斯籠罩。

  「我要的不是一座城堡。」

  「我要人們明白,侵犯河間地,需要付出代價,迎接死亡,是唯一的歸宿。」

  蘇萊曼的聲音不大,貝勒.布萊克泰斯卻被這股可怕的氣息壓得幾乎喘不過氣。

  他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抬頭仰望著蘇萊曼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聲嘶力竭:「強攻城堡.......大人的士兵也會有好幾千人死去!」

  「一千人。」

  蘇萊曼伸出一根手指。

  「兩千人。」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聲音平靜得可怕。

  「三千人。」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空氣仿佛被寒冷壓縮。

  「我不在乎。」

  他停下來,俯視著因恐懼而僵硬的貝勒.布萊克泰斯,眼神平靜得可怕,仿佛在談論的不是鮮活的生命。

  「生命,是我手中的貨幣。」

  「而我要做的,就是讓每一枚貨幣,都發揮出它應有的價值。」

  貝勒.布萊克泰斯被這番話徹底擊潰了。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前的這個人,絕不是什麼七神的虔信徒,一個瘋子,一個真正的瘋子。

  蘇萊曼揮了揮手:「既然,不願意開城投降,回去吧,貝勒.布萊克泰斯。」

  「回去,準備赴死。」

  布林上前一步,用不容置疑的姿態逼退貝勒。

  貝勒.布萊克泰斯跟蹌著後退,他伸出手,仿佛想抓住最後一絲希望,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哀鳴:「大人。」

  他用盡全身力氣,擠出最後兩個字。

  「仁慈。」

  蘇萊曼沒有動,只有冰冷的聲音:「絕不。」

  帳篷的門帘落下,隔絕了貝勒.布萊克泰斯最後的身影和帳外冰冷的夜風。

  蘇萊曼站在地圖前,沉思著。

  布林靜靜的站在他身後,等待著新的命令。

  許久,蘇萊曼才開口。

  「既然鐵種不願意開城投降。」

  「傳令給所有人。」

  「明日破城。」

  「一個不留。」

  天色灰濛,海風吹過城頭,帶來的不是鹹濕,而是濃稠的肅殺氣息。

  「嗚!」

  河間地人的號角聲劃破了黎明前的死寂,沉悶而悠長。

  緊接著,鐵種的戰吼從城牆上傳來,瘋狂,絕望。

  四座巨大的攻城塔在河間地人士兵的嘶吼與推動下,向著海疆城的石牆做最後的靠近。

  在攻城塔後方,無數士兵扛著雲梯,如同黑色的蟻群,從營地中蜂擁而出。

  他們發出震天的吶喊。

  鐵種的箭雨已經徹底啞火。

  「轟!轟!轟!轟!」

  四座攻城塔的吊橋接二連三的重重砸在城牆的垛口上,木板與石頭碰撞,發出撼動人心的巨響。

  「殺!!!!」

  早已等在塔頂的河間地士兵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順著吊橋湧向城牆。

  刀劍碰撞的脆響,斧頭劈開骨肉的悶聲,臨死前的慘叫,瞬間交織成一片。


  一個又一個河間地人慘叫著從吊橋上,從城牆上墜落,摔在下方的土地里,失去了生機。

  但更多的人,踏過同伴的屍體,湧上城牆。

  鐵種們紅著眼睛,他們知道身後再無退路。

  蘇萊曼沒有寬恕。

  每個鐵種都爆發出了困獸般的瘋狂,他們揮舞著手中的武器,用最原始的蠻力進行著反擊,試圖將敵人推下高牆。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原始的冷兵器血肉消耗。

  城牆的每一寸土地都在被鮮血反覆浸染,很快變得濕滑泥濘。

  河間地人源源不斷的人潮,像永不停歇的浪潮,一次又一次拍打著鐵種組成的礁石。

  所有鐵種的頭領與船長都在一線拼殺。

  一千八百名鐵種全部湧上了城牆,他們被死死地釘在這裡,耗盡了所有的力量和注意力。

  海疆城內,一處緊鄰城門的馬廄下方。

  壓抑到極致的寂靜,與城牆上的喧器形成了死亡般的對比。

  就在城牆上的戰鬥進入最瘋狂的階段,所有鐵種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時,馬廄里舖滿乾草的地面,無聲的裂開了一道口子。

  羅索.布倫滿身泥土地第一個鑽了出來,他眼睛裡沒有絲毫激戰的興奮,只有深入骨髓的冷靜。

  緊接著,一個,兩個,十個.......數百名河間地士兵魚貫而出。

  他們沒有發出任何吶喊,像一群從地獄裡爬出的幽靈,動作輕巧的散開,身上散發著泥土和汗水的味道。

  羅索.布倫抬起手,向前猛的一揮,他自己第一個沖了出去,身後的士兵緊隨其後,如同一柄匕首,無聲而精準的刺向城門的方向。

  城門處的數百名鐵種守衛,正拼死頂住巨大的門門,抵抗著外面攻城槌一次又一次的撞擊。

  「咚!」

  「咚!」

  「咚!」

  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城門劇烈顫抖。

  「頂住!城破!我們都得死!!!」

  一個鐵種嘶吼著,給同伴打氣。

  話音未落,他身後傳來無數短促而悽厲的慘叫。

  他驚恐得回頭,映入眼帘的,是自己人被一支突然出現的軍隊從背後砍倒的畫面。

  一個同伴的頭顱飛起,脖頸中噴出的鮮血濺了他滿臉。

  「敵......敵襲!在城裡!!!」

  恐慌像瘟疫一樣瞬間蔓延。

  羅索.布倫的目標極其明確。

  他看也不看那些普通的守衛,帶領蘇萊曼的扈從騎手們,以最快的速度,最冷酷的手段,沖向控制著城門絞盤的鐵種。

  羅索.布倫的劍乾淨利落的刺穿了一個衝來的鐵種胸口,他甚至沒有拔出劍,而是直接用身體撞開那具屍體,繼續向前。

  絞盤旁的鐵種們剛剛反應過來,就被數倍於己的敵人淹沒。

  劍光閃過,鮮血飛濺。

  羅索.布倫一劍砍倒帶人衝來試圖阻止開門,左手持劍的赫拉斯.哈爾洛,對著身後的士兵吼道:「開門!!!」

  士兵們立刻撲向巨大的絞盤,合力轉動。

  沉重的鐵鏈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巨大的鐵木門閂被緩緩升起。

  沉重的城門,緩緩被拉起。

  門外,是早已蓄勢待發的,如潮水般的河間地大軍。

  陽光和無數河間地士兵的身影一同湧入城門洞,這一刻,海疆城的陷落,已成定局。

  城牆上,正在與兩名河間地士兵搏殺的沙汶.波特利,無意間瞥見了城內的景象。

  他臉上的表情,從瘋狂的猙獰,瞬間凝固成了徹底的絕望,自從遇到這個叫蘇萊曼的河間地人,就沒遇到過好事。

  早知道,跑到海疆城還不夠,早該渡海逃走了。

  他手中的斧頭慢了一瞬。

  一名普通河間地士兵的長劍刺穿了他的胸膛。

  被內外夾擊的鐵種依舊沒有放棄抵抗。

  投降也是死亡。

  戰鬥也是死亡。


  不如拉幾個墊背的。

  戰鬥從城牆蔓延到城內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座房屋。

  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深夜,最終才緩緩歸於沉寂。

  戰鬥結束後,蘇萊曼下達了命令。

  士兵們將那些還未完全死去的鐵種,和他們的屍體,一同拖到城外的海邊。

  海風帶著寒意,吹拂著疲憊的河間地士兵。

  他們面無表情的執行著命令,將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海上強盜們,一個個綁在臨時搭建的巨大木架上。

  他們用粗大的鐵釘,穿透鐵種的手腕和腳踝,將他們牢牢的釘在木架上。

  「啊!!」

  垂死鐵種的呻吟和因為劇痛而發出的嘶吼,混雜在海風裡,傳出很遠。

  上千個木架沿著漫長的海岸線排開,在月光下,仿佛一片由鐵種身軀組成的森林。

  遠方的海面上,被濃鬱血腥味吸引而來的海鴉,黑壓壓的一片,在空中盤旋,發出嘎嘎的叫聲。

  等待河間地人士兵的離去,然後爭先恐後的落下,開始享用這場盛宴。

  蘇萊曼騎在馬上,停在沙灘上,冷漠的注視著這一切。

  他不需要任何言語。

  這片正在被海鴉啃食的鐵種森林,就是他踐行自己宣言的證明。

  侵河間者,雖死亦辱。

  剛剛被清理出來的海疆城領主大廳。

  石磚的縫隙里還滲著暗紅色的血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法完全散去的血腥味。

  壓抑的肅穆中,卻又透著一絲奇異的溫暖。

  蘇萊曼召集了所有在軍中的梅利斯特家族騎士。

  他們有三十多人,身上還帶著血污和傷口,神情疲憊,但站在大廳中,脊樑挺得筆直。

  他們敬畏的看著坐在梅利斯特家族領主座位上的蘇萊曼。

  沒有一個人對此有異議。

  蘇萊曼向布林示意。

  布林帶著幾個士兵,吃力的搬來了幾個沉重的木箱,放在大廳中央。

  「哐當。」

  箱子落地,發出了清脆悅耳的金屬碰撞聲。

  蘇萊曼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響,平靜而清晰。

  「諸位爵士。」

  他的手指向那些箱子。

  「這裡是五千枚金龍。」

  大廳內一片寂靜,所有梅利斯特家族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呼吸為之一滯,什麼意思。

  蘇萊曼看著他們困惑的表情,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是我贈予梅利斯特家族,用於重建的金龍。」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為首的那位老騎士臉上,看到了他眼中的水光。

  然後,蘇萊曼說出了他們期盼已久,卻又不敢奢望的話。

  「現在,你們可以將傑森大人安葬在家族墓穴了。」

  「現在,你們可以去接你們的小主人回家了。」

  為首的老騎士再也支撐不住,單膝重重的跪在冰冷的石磚上。

  「撲通。」

  「撲通。」

  「撲通...

  「」

  他身後,所有的梅利斯特家族騎士,全都單膝跪地。

  「蘇萊曼大人.

  」

  老騎士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他低下頭。

  「梅利斯特家族.......永世不忘您的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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