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人間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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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9章 人間之主

  海疆城的領主大廳里,空氣凝固。

  數日爭吵已經耗盡了所有人的力氣,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赫拉斯.哈爾洛眼窩深陷,報仇的信念在胸腔如烈焰灼燒,依舊固執的重複著他的觀點:「堅守!我們必須堅守!」

  「等到派克城的下一步命令!」

  「誰也不能離開!否則一定會被問罪!!!」

  沙汶.波特利靠在椅背上,臉上掛著一絲嘲弄,他現在只巴不得這群蠢貨立刻決定一鬨而散,那樣他就能心安理得的第一個跑路。

  大門被猛的撞開。

  一名負責瞭望的鐵種戰士連滾帶爬的沖了進來,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形:「河........河間地人!」

  「他們的大軍.......已經到來,開始對海疆城進行包圍!」

  「好多,好多人,七千多人...

  」

  大廳內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混亂,別人或許可以延誤決定,但這個叫蘇萊曼的河間地人不行,落在他的手上,只會被砍頭,屍體遭到褻瀆。

  沙汶.波特利笑了,他慢悠悠站起身,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朝著眾人攤開雙手:「各位頭領,既然你們拿不定主意,那想必是決定死守了。」

  「你們的勇氣令人敬佩,但我這個懦夫就不奉陪了。」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門口。

  「我先走一步,諸位頭領。」

  就在他的腳即將邁出大門時,那個報信的鐵種戰士用盡全身力氣,顫抖著喊出了後半句話。

  「不........出不去了!」

  「港灣.....

  ....港灣!他們在用巨大的鐵鏈進行封鎖!」

  「我們的船!一艘也出不去!」

  沙汶.波特利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猛的轉回頭,眼球暴突,死死盯著那個士兵,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大廳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鐵鏈?封鎖港灣?不讓所有人離開?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開了所有人的頭顱。

  圍城必留口,給敵人留一條活路,讓他們內部分化,讓他們為了逃命而放棄抵抗,這是最合理,最好的做法。

  蘇萊曼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現在在鐵種中間凶名赫赫,尤其是鐵種貴族,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考慮投降他,哪怕鐵種戰士在不改信即死的前提下,也很難選擇向他投降,死圍城堡,就是逼著城裡一千多名亡命徒死戰到底。

  海疆城城高牆固,如果強攻,那傷亡代價他付得起嗎。

  一個恐怖到讓人不敢深思的念頭,在每個鐵種頭領的心中升起。

  他不在乎傷亡。

  他不在乎代價。

  他想要的,只是我們所有人的命。

  這個念頭如同一陣冰冷的寒風,吹過在場每一個鐵種貴族的心頭。

  深夜,海疆城外的圍城大營。

  蘇萊曼的主帳內,燭火安靜的跳動。

  一名風塵僕僕的使者悄然進入,單膝跪地,他來自萊蒙.萊徹斯特。

  「大人,萊蒙大人傳來消息,霍斯特.徒利已經病逝,奔流城秘不發喪。」

  「萊蒙大人詢問,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蘇萊曼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只是聽到了一件早已註定的事。

  他平靜的發布指令:「告訴萊蒙大人,不要有任何動作,更不要聲張。」

  「讓他帶著馬倫.葛雷喬伊,即刻啟程前往赫倫堡。」

  「在那裡,他將迎接國王的駕臨。」

  蘇萊曼停頓了一下,燭火在他眼中映出兩點寒意。

  「讓他把所有鐵群島叛亂貴族的頭顱,都插在赫倫堡的城牆木桿上。」

  「把從他們屍身上繳獲的配劍,尤其是那些有名的家族劍,全部收集起來。」


  「作為禮物,獻給勞勃. 拜拉席恩。」

  他模仿著一個臣子覲見國王的語氣,聲音裡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玩味。

  「告訴國王,萊徹斯特家族為鐵王座獻上叛徒之劍,請國王陛下將這些叛逆之劍,熔鑄於鐵王座之內。」

  「以彰顯拜拉席恩家族王權的至高無上!」

  蘇萊曼的嘴角勾起,勞勃.拜拉席恩,那個熱愛戰爭,榮耀與誇耀的國王,一定會喜歡這份禮物,這比任何金銀財寶都更能取悅他。

  萊蒙.萊徹斯特的使者將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裡,眼神里滿是敬畏,躬身退去。

  帳篷內,恢復了寂靜。

  蘇萊曼喚了一聲:「布林。」

  侍立在帳外的魁梧身影走了進來。

  「撤去帳外所有的護衛。」

  「去把伊倫.葛雷喬伊帶來。」

  布林沒有詢問,只是點頭,轉身執行命令。

  伊倫.葛雷喬伊,巴隆.葛雷喬伊的弟弟,一個狂熱的信徒,未來淹神牧師中的「總主教」。

  蘇萊曼需要一個完美的實驗品,來驗證他對這個世界神明的一些猜測,他很厭惡背後的一切都被人掌握控制甚至安排的感覺。

  他絕不想成為布蘭.史塔克那樣被某種存在控制,令人作嘔的傀儡。

  在這個世界神是存在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神的力量亦有差距,甚至很多有神跡記載的神明在歷史長河中消亡。

  也就是說,冰與火世界觀下。

  神明並非不可弒的存在。

  或者說他們到底是什麼,神明未有實體,是否只是無數人的希望,欲望與恐懼,交織而成的某種精神聚合體產生的某種存在。

  如果真是如此,信仰毫無疑問是可以被摧毀的,這是否是弒神的途徑。

  在維斯特洛,也有這樣的案例,三姐妹群島的人曾信仰與淹神沒有差別的海盜宗教,波濤女士。

  據說她製造風暴庇護三姐妹群島免受外敵的進攻。

  但隨著安達爾人的到來武力傳播七神信仰,波濤女士的信仰隨之消亡。

  而最為典型的走向消亡的真實「存在」的神明毫無疑問是洛伊拿人的信仰。

  在古早,這個神明的信徒,所使用的水魔法神跡遠勝於現在的拉赫諾。

  但隨著瓦雷利亞人用三百條巨龍帶來的毀滅,其信徒遷徙改信,其信仰魔力,神跡也隨之消亡。

  許久,帳篷的門帘被掀開。

  布林拖著一個被繩索捆綁的人走了進來,將他扔在地上。

  伊倫.葛雷喬伊抬起頭,頭髮糾結,滿臉污穢,但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刻骨的仇恨。

  他死死盯著蘇萊曼,仿佛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

  帳中一片詭異的寂靜,只有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啪聲。

  蘇萊曼抬起手,一縷微小的火焰在他指尖生成,緩緩飄向伊倫.葛雷喬伊。

  火焰在接近伊倫.葛雷喬伊身體半米左右的距離時,停住了,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冰冷潮濕的薄膜阻隔在他們之間,火焰無法寸進,將他的力量隔絕在外。

  有趣。

  伊倫.葛雷喬伊終於無法忍受這死一般的寂靜,他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蘇萊曼!你這屠夫!!」

  「遲早有一天!你會被大海溺死!你的肺將被鹹水填滿!!!」

  「淹神會把你的靈魂拖入流水宮殿!讓你永世不得安寧!!!」

  蘇萊曼對他的詛咒面無表情。

  他只是靜靜的看著伊倫.葛雷喬伊,面露淺笑,用一種平淡到近乎殘忍的語氣開口:「當我像殺狗一樣,宰殺他的信徒時,你的神在哪裡?」

  伊倫.葛雷喬伊的呼吸一滯,蘇萊曼卻並未停下,依舊用微笑而殘忍的口氣繼續開口。

  「當維克塔利昂. 葛雷喬伊的頭顱被砍下時,你的神在哪裡?」

  伊倫.葛雷喬伊的身體開始輕微顫抖。

  「當那些貴族子弟跪在地上哭喊求饒,卻依舊被我下令處決時,你的神又在哪裡?」


  伊倫.葛雷喬伊猛的抬起頭,赤紅的雙眼充滿了血色。

  「淹神在考驗他的子民!你這......!!!」

  蘇萊曼輕飄飄的打斷了他,說出了一句讓他如遭雷擊的話:「在你年少時,讓你遭受你哥哥攸倫.葛雷喬伊的侵犯。」

  「原來是它的考驗啊?」

  伊倫.葛雷喬伊血液凍結。

  蘇萊曼輕飄飄的開口,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攸倫.葛雷喬伊在你床上的時候。」

  「你的神,是不是也在旁邊看著?」

  伊倫.葛雷喬伊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那雙燃燒著仇恨的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無盡的驚駭與恐懼。

  他瞪大了雙眼,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

  這件事,這個秘密,是他內心最深,最黑暗,最骯髒的傷疤。

  這個被他埋在靈魂最深處,連午夜夢回都不敢觸碰的噩夢。

  他的聲音碎裂了,帶著哭腔,淚水混合著雨水從他污穢的臉頰滑落:「你.......你怎麼.......

  」

  「這件事......不可能有別人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蘇萊曼沒有回答,他已經得到了答案。

  在他開口說出那個秘密,就在伊倫.葛雷喬伊的信仰產生動搖,內心防線崩潰的一瞬間,他感到那股阻擋火焰的無形力量,消失了。

  淹神對他的庇護,消失了。

  原來如此啊,蘇萊曼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人和神,是相互依存的。

  人必須虔誠的信仰,神才能提供庇護。

  那麼,如果神沒有了人的信仰和供奉,他也會因此衰弱,直至走上消亡。

  既然如此。

  蘇萊曼緩緩站起身,一股濃烈到化為實質的殺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聽著!!!」

  他看著伊倫.葛雷喬伊,聲音變得宏大而森然。

  但伊倫.葛雷喬伊敏銳的感覺到,蘇萊曼的目光穿透了他,這句話不是對他說的,那種感覺讓他靈魂都在戰慄。

  「我會殺光你所有信徒!!!」

  「我會摧毀你所有神廟!!!」

  「我會殺光你所有牧師!!!」

  「我將從人的記憶中!!!」

  「抹去你的名號!!!直至滄海遺忘!!!」

  伊倫.葛雷喬伊渾身劇烈的抽搐著。

  瘋子!他瘋了!他竟然在向淹神宣戰!

  他掙扎著,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你做不到的!你這個凡人!你做不到的!!!」

  蘇萊曼咧開嘴,病態的歪了歪頭:「做不到?」

  他用手用力的指向伊倫.葛雷喬伊,仿佛在指向一個不知名的存在。

  「野蠻!!瘋狂!!貪婪!!狂妄!!奸詐!!欲望!!」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詞都重若千鈞。

  「這些構成了我的力量!!!」

  蘇萊曼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暴虐而癲狂的氣息。

  「如果這還不夠!!!」

  「鐵種不過四十萬人口!!!」

  「那我便做好殺光這四十萬人的準備!!!」

  伊倫.葛雷喬伊抬起頭,驚恐的看向蘇萊曼。

  在他的眼中,他看到的不再是一個人。

  他看到蘇萊曼的身形在火光中扭曲,拉長,變成了一團由純粹的黑暗與烈焰構成的巨大陰影。

  那陰影的核心是跳動的活火,仿佛來自地獄深淵。

  它的輪廓由凝固的熔岩構成,散發著足以盡萬物的熾熱與足以凍結靈魂的惡意。

  一瞬間,恐怖的幻象衝垮了伊倫.葛雷喬伊的理智。

  他看見這團黑色的烈焰從十四火峰的無盡烈火中爬出。

  天崩地裂。

  龍王在哀嚎中墜落。


  宏偉壯麗的瓦雷利亞自由堡壘,在它的面前傾倒,融化,化為灰燼。

  整個世界都在分崩離析。

  極致的恐懼擊垮了伊倫.葛雷喬伊最後的理智。

  「iiiiiii,,他尖叫起來,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尖叫,他瘋狂的掙扎著,在地上翻滾,眼淚鼻涕流了滿臉。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你是什麼東西!!!」

  沒有人回答他,蘇萊曼收回了目光,臉上的暴虐與瘋狂盡數斂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靜。

  他看向布林:「把他拖出去。」

  「就在海疆城外,點起火堆,當著城裡所有鐵種的面,燒死他。」

  布林沒有一絲遲疑,上前一把抓住伊倫.葛雷喬伊的頭髮,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他拖向帳外,悽厲的,飽含著極致恐懼的哀嚎聲,響徹整個營地。

  海疆城外,平原遼闊。

  風停了,近萬人的戰場,死寂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一座高大的木柴堆矗立在兩軍陣前。

  伊倫.葛雷喬伊被兩名河間地士兵粗暴的推搡著,他沒有反抗,腳步甚至帶著一種怪異的輕快。

  他被牢牢捆縛在中央的木樁上,麻繩勒進了他發白的皮膚。

  伊倫.葛雷喬伊忽然抬起頭,他亂發下的雙眼亮得嚇人,聲音嘶啞卻穿透了整個戰場:「淹神見證!」

  「世界的主宰!海洋的君王!我在此獻上我的靈魂!」

  「詛咒河間地人!詛咒蘇萊曼!!」

  城牆上的鐵種們騷動起來,許多人不斷將拳頭捶在胸口的盔甲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伊倫.葛雷喬伊的目光掃過蘇萊曼的軍陣,臉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淹神將吞噬你們的靈魂!你們的七神是偽神!你們的聖母是妓女!..

  」

  他的咒罵越來越惡毒,越來越不堪入耳。

  憤怒的河間地士兵們握緊了手中的長矛。

  蘇萊曼坐在馬上,面無表情。

  他抬起手,輕輕揮下。

  一名士兵舉著火把,走到柴堆前,將火把扔向了那堆浸透了油脂的木柴。

  烈焰沖天而起,瞬間吞沒了伊倫.葛雷喬伊的下半身。

  「啊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刺破了戰場的死寂。

  那聲音不似人聲,充滿了最原始的,無法豁免的肉體痛苦,信仰無法隔絕火焰的灼燒。

  城牆上,一些鐵種臉色慘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烈焰越燒越旺,伊倫.葛雷喬伊的慘叫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搐與哀嚎。

  卻在這時,一聲沉悶的炸雷毫無徵兆的在晴空中響起。

  所有人下意識的抬頭望天。

  天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來,厚重的烏雲從四面八方憑空匯聚,仿佛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遮蔽了太陽。

  「怎麼回事?」

  「要下雨了?」

  「明明剛剛還是晴天。」

  河間地的軍陣中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雨水帶著一股濃郁的鹹濕海腥味。

  烈焰在磅礴大雨的澆灌下,發出刺耳的聲響,升騰起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那沖天的火焰便被徹底澆滅。

  只留下一片焦黑的木炭和嗆人的濃煙。

  整個戰場,陷入一片死寂。

  河間地的士兵們徹底陷入了混亂,他們驚恐的望著天空,看著傾天大雨。

  「是淹神....

  「」

  「他們的神......顯靈了!」

  「不!我們要完了!」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軍陣中蔓延,河間地士兵們的臉上寫滿了對未知神明的敬畏。

  與之相反。

  海疆城的城牆上,在短暫的震驚之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淹神!」

  「神跡!」

  「淹神庇佑!逝者不死!」

  絕望中的鐵種們看到了神跡,他們的士氣在瞬間從谷底攀升至頂峰,用武器瘋狂的敲擊著盾牌與城牆。

  萬眾驚駭之中,只有蘇萊曼依舊平靜的坐在馬上。

  他的目光穿過瀰漫的蒸汽,落在那個焦黑的身影上。

  煙霧漸漸散去。

  伊倫.葛雷喬伊掙脫了燒斷的繩索,從柴堆上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渾身濕透,皮膚被燒得焦黑一片,半死不活,但他的確還活著。

  伊倫.葛雷喬伊張開雙臂,迎接磅礴的雨水,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仿佛在接受神明的洗禮。

  他猛的轉向蘇萊曼的方向,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沙啞的怒吼:「你看到了嗎!!蘇萊曼!!!」

  他的聲音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熱與勝利的喜悅。

  「你的火傷不了我!你的凡人之力!在神明面前!不值一提!」

  「你殺不了我!!!」

  伊倫.葛雷喬伊高高舉起雙臂,對著城牆上歡呼的同胞,也對著陷入恐懼的河間地大軍,狂熱的咆哮出鐵種的古老信條。

  「逝者不死!!!」

  城牆上的鐵種們用震天的吼聲回應他。

  「必將再起!!!」

  伊倫.葛雷喬伊的目光再次鎖定河間地人的軍隊,臉上滿是輕蔑與嘲弄。

  「其勢更烈!!!!!」

  布林的臉色鐵青一片,他猛的拔出腰間的長劍,怒喝一聲,正準備拍馬衝出,將他斬殺。

  但一道黑色的閃電比他更快。

  一騎如離弦之箭般飛馳而出,馬蹄踏在被雨水浸濕的泥濘地面上,濺起一道黑色的水線。

  伊倫.葛雷喬伊還沉浸在淹神神跡帶來的狂熱興奮感中。

  他甚至沒有看清來人是誰,只看到一道幽暗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劍光,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伊倫.葛雷喬伊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臉上狂熱的表情還未褪去。

  他的頭顱已經離開了脖頸。

  一顆帶著驚愕與不解表情的頭顱,夾雜著一股滾燙的鮮血,沖天而起。

  無頭的身體在雨中晃了晃,轟然倒地。

  劍閃,飛首。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城牆上的歡呼聲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瞬間消失。

  河間地軍陣中的騷亂也驟然停止。

  蘇萊曼猛的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激昂高亢的嘶鳴。

  傾天磅礴的雨水,此刻正沖刷著他手中的瓦雷利亞鋼劍夜臨,將上面的血跡洗淨,露出劍身之下深邃如夜的波紋。

  在無數道震驚,恐懼,敬畏,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蘇萊曼高高舉起長劍,劍尖直指那片仍在匯聚烏雲的天空。

  他的聲音蓋過了殘餘的雷鳴,清晰的傳遍了整個戰場,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要殺的人!!!

  」

  「誰也留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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