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第三百一十六 河間地人民的小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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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8章 第三百一十六 河間地人民的小父親

  營地外的空地上,在被鐵種鮮血染紅的大地之上。

  一座由金銀,首飾,和各色財貨堆成的小山迅速隆起。

  士兵們圍在那座山周圍,呼吸急促,眼神熾熱,他們想起了戰前那些激動人心的口號。

  「每個騎士一百二十枚金龍!」

  「每個士兵五枚金龍!」

  「蘇萊曼大人另有懸賞!」

  蘇萊曼走下高台,親自來到那座寶山前。

  他沒有讓自己的親信清點,而是隨意指向人群。

  他指著二十幾位來自不同家族的爵士,又指向幾個平民軍官,以及在戰鬥中表現英勇的士兵:「你,你,還有你,你們。」

  「你們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清點估價。」

  被點到的人受寵若驚,他們走到寶山前,在數萬道目光的注視下,開始工作。

  他們的手在顫抖,聲音也帶著一絲不真實的飄忽。

  「十幾箱金龍!七神啊!」

  「這.......這.......這是絲綢嗎?」

  「數不清的金銀器...

  」

  最終,花費了長達半天的時間,沒有人感到飢餓,沒有人因為久站而勞累,在所有圍聚之人死死緊盯,瘋狂熱烈,如同野獸一般的欲望眼神中。

  一位老爵士雙手顫抖著走向蘇萊曼,躬身報告:「蘇萊曼大人.......初步估算,所有戰利品,總價值.........總價值約二十萬金龍!」

  二十萬!人群中爆發出倒吸冷氣的聲音。

  蘇萊曼點了點頭,他轉身面對全軍,聲音清晰的傳遍每一個擁擠的角落:「,很好。」

  「按照軍功和約定,所有戰利品分為十成。」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蘇萊曼,取三成。」

  接著,他伸出四根手指。

  「參與此戰的六百名騎士,共分四成!」

  最後,他又伸出三根手指。

  「浴血奮戰的八千名士兵,共分三成!」

  片刻的死寂後,士兵的方陣中,有人用嘶啞的聲音計算著,卻受限於文化水平始終計算不清。

  蘇萊曼走上高台,笑著抬起手:「七枚!每個士兵七枚金龍!」

  「一百三十五枚!每個騎士一百三十五枚!」

  轟,整個士兵方陣瞬間爆炸了,人群尖叫起來,他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數字,甚至比承諾的還多。

  「七枚金龍!」

  「神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蘇萊曼大人萬歲!」

  歡呼聲如同山崩海嘯,士兵們擁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一個年輕的農夫士兵跪在地上,用手捂住臉,肩膀劇烈的抽動,七個金龍,這是他的家庭勞作一輩子,不,幾輩子都無法積攢的財富。

  他們看向高台上那個年輕的身影,眼神里不再僅僅是敬畏,而是一種近乎於動物本能的,最原始,最狂熱的崇拜。

  沒有人會不喜歡能帶自己發財,改變自己命運的貴人。

  而且,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慷慨,如此信守承諾的貴族領主!

  騎士們同樣激動,每人一百二十枚金龍的承諾被足額兌現,這讓他們挺直了腰杆,而更讓他們心潮澎湃的,是那三馬分肥的制度。

  領主不再在分配中占據主要地位,而是爵士和士兵們的七成成果分配。

  一個明確的,公開的,所有人都見證的戰利品分配機制。

  這意味著未來,只要他們為蘇萊曼而戰,只要勝利,就能源源不斷的準確獲得財富。

  他們可以更換最好的盔甲,買下最快最好的戰馬,甚至可以在君臨置辦產業,過上哪怕沒有土地也能過上奢侈生活的生活。

  他們看向蘇萊曼的眼神變了。

  那不再是下級對上級的服從,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擁護,一種混合了個人崇拜和制度追隨的狂熱。


  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蘇萊曼緩緩舉起手。

  奇蹟般的,整個營地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他的語氣變得沉痛而莊嚴:「對於在此戰中犧牲的戰士,他們的金龍勛金,將由其家人領取。」

  蘇萊曼加重了語氣,聲音仿佛帶著千鈞之力。

  「除此之外!」

  「我!蘇萊曼!將從我個人的那一份收益中!再為每一位陣亡戰士的家庭!

  支付七枚金龍的撫恤金!」

  「並且!我承諾!他們所有家人!都將被接到我的領地!他們的孩子將由我照顧長大!他們的父母將由我供養生活!」

  如果說之前的金錢是點燃欲望的烈火,那麼這番話,就是徹底融化他們內心的岩漿,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被強迫動員打仗,他們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死後,妻子受辱,孩子挨餓,家人淪為赤貧。

  蘇萊曼的承諾,徹底斬斷了他們最後的恐懼,這樣的領主,維斯特洛大陸何曾有過。

  蘇萊曼緩緩舉起他緊握的右拳,迎著那數千道灼熱,感激,崇拜的目光,發出了他震耳欲聾的嘶吼:「為我而戰者!!!」

  他的聲音響徹雲霄。

  「有生之榮!!!無死之辱!!!」

  這句話如同一道神諭,深深烙印在每個士兵的心中。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領主,他給予你財富,還承擔你死後的全部責任。

  在寂靜的人群中,不知是誰,用一種帶著哭腔和無限敬愛的聲音,第一個高聲喊出了那個稱呼。

  「小父親...

  」

  這個稱呼仿佛帶著魔力,應和著蘇萊曼的年紀,迅速傳遍了全軍。

  士兵們不再高呼蘇萊曼大人,他們用一種更加親切,更加敬愛,發自肺腑的稱呼,瘋狂的吶喊著。

  「小父親!我們的小父親!」

  「河間地人的小父親!!!」

  這個稱號,比任何稱號,任何爵位,甚至親王都更加沉重,也更加牢固。

  蘇萊曼站在那裡,平靜的接受著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他很滿意,一個合格的君主,就應該將自己和他的家族,與他所統治的民族徹底捆綁,再也無法分離。

  就像沙俄的沙皇一般。

  那個第一個喊出稱號的士兵,是他安排的人。

  但這不重要了,因為現在,每一個人都在由衷的嘶吼吶喊。

  狂歡的喧囂被隔絕在帳外。

  蘇萊曼的指揮帳篷內,只剩下他和羅索.布倫。

  羅索.布倫躬著身,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激動,這種場面何曾見過:「大人。」

  蘇萊曼背對著他,聲音聽不出情緒:「羅索,從我的那份收益中,再取出價值五千金龍的財物。」

  蘇萊曼轉過身,仿佛在思考,良久才繼續開口。

  「送到鴉樹城去。」

  「交給泰陀斯.布萊伍德大人。」

  羅索.布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愣在原地,小心翼翼的組織著詞句:「大人.......我們不是已經和布萊伍德大人.......」

  「您當眾讓他難堪,公開決裂,為什麼還要.....

  」

  蘇萊曼面無表情的打斷了他,惜字如金:「就事論事。」

  羅索. 布倫立刻低下頭:「是,大人。」

  這段時間以來對蘇萊曼的感受和敬畏也讓他不敢再多問一個字,心中縱有萬般不解,唯知執行大人的命令便是。

  他親自去挑選了價值五千金龍的珠寶和銀器,裝上馬車,送往鴉樹城的方向。

  帳篷里只剩下蘇萊曼一個人,他走到那副巨大的維斯特洛地圖前,目光落在河間地,又緩緩移向西邊,停在了那片名為鐵群島的破碎島嶼上。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句來自遙遠東方的古話。

  寧過於君子,勿失於小人。


  泰陀斯.布萊伍德,艾德.史塔克.

  這些人就是所謂的君子,他們的行為受信念和榮譽的約束。

  你得罪了他,只要不是殺父奪妻的死仇,總有轉圜的餘地。

  更重要的是,你永遠不用擔心他們會在背後捅刀子,他們的固執,驕傲,榮譽不允許他們那麼做。

  但...

  他的目光變得冰冷,如同凜冬的風。

  這些鐵種不一樣,他們是小人,是純粹的記仇動物和復仇主義者。

  看看巴隆.葛雷喬伊,為了他那可笑的復仇,寧願在五王之戰中,跑去進攻,北境那片毫無意義,渺無人煙的窮鄉僻壤。

  對付這種人,任何仁慈和妥協都是愚蠢的。

  因為他們永遠不會感恩,只會覺得你軟弱可欺。

  他伸出手,仿佛要將地圖上的鐵群島從版圖上抹去。

  所以,既然得罪了,就要一次性得罪到底。

  便要斬草除根,殺到他們恐懼,殺到他們膽寒,殺到他們一聽到名字就控制不住地顫抖。

  殺到他們,再也生不出任何仇怨之心。

  海疆城的領主大廳里。

  壁爐里的火焰燃燒著,亮光攀附在一張張陰沉的臉上。

  騎士赫拉斯.哈爾洛獨自坐在角落的陰影里,那裡最暗,完好的左手裹緊了斗篷,右臂的袖子空蕩蕩的垂著,手腕處纏著厚厚的繃帶,滲出的血跡已經乾涸成暗褐色。

  他的臉蒼白得像死人,只有眼睛裡燃燒著某種陰鬱的火焰。

  沙汶.波特利坐在長桌的另一頭,用手托著下巴,眉頭緊鎖,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只有離他最近的人才能看見,他那雙藏在陰影里的眼睛,正閃爍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笑意。

  大廳里坐滿了人,沒有一個人開口,氣氛壓抑,貝勒.布萊克泰斯,其他船長和頭領們,他們像一群石雕,一動不動。

  就在日前,幾個渾身泥漿和血污的鐵種連滾帶爬的跑回海疆城,帶回了可怕的消息。

  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鐵艦隊的總司令,巴隆大王的弟弟,那個從未在海上戰敗過的男人。

  他死了,跟著他的一萬多名鐵種,連同那些在鐵群島上聲名顯赫的頭領,船長,都餵了河間的烏鴉和爛泥。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那個河間地人蘇萊曼,把所有貴族子弟全謀殺了,法溫家的,古柏勒家的,奧克伍家的,哈爾洛........

  他們面對的敵人,和那些維斯特洛大陸上的領主不一樣,不講榮譽,不收贖金,沒有仁慈,不遵守任何貴族間的戰爭規則。

  他不是一個領主,他是一個屠夫,他想要的不是勝利,是殺戮。

  冰冷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大廳。

  每個人的腦子裡都在飛快的轉動,消化著這個消息背後的一切。

  沙汶.波特利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咳咳。」

  他的目光越過長桌,落在了赫拉斯.哈爾洛那隻纏著繃帶的手上,臉上擠出一個古怪的,介於同情和嘲弄之間的表情。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了。」

  他慢悠悠的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我們很危險,那個蘇萊曼隨時可能帶著他的軍隊打過來。」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眾人的反應,話鋒一轉,攤開雙手,做了一個無奈的姿勢。

  「但是。」

  「如果我們現在拋棄海疆城,坐船逃回鐵群島,巴隆大王會把我們吊死在派克城上。」

  「所以,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堅守在這裡。」

  他拖長了語調,帶著一絲玩味。

  「等待鐵群島的援軍。」

  他又停頓了一下,環視著一張張陰沉的臉,最後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

  「但是呢.......援軍能有多少人,可就不好說咯..

  」

  沙汶.波特利的心情簡直好極了,幾乎要放聲大笑。

  他的兒子死在蘇萊曼的領地上,自己又從蘇萊曼的土地上逃走之時,每個人都在背後嘲笑他,譏諷他。


  現在呢?現在誰還敢叫?

  能活著坐在這裡的,全都是從戰場上逃回來的懦夫,大家都是失敗者,誰也別瞧不起誰了。

  但這還不是最好的消息。

  最好的消息是,他要活著回去,只要能活著回到鐵群島。

  蘇萊曼那個瘋子,屠夫和劊子手,他幾乎把所有鐵群島大家族的頭領和主支血脈都給殺光了。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無數的城堡,土地,艦隊和財富,在次脈繼承問題解決前,都成了無主之物。

  他,沙汶.波特利,只要能回去,就能像禿鷲一樣去搶那些主脈斷絕的家族的財產和土地。

  與此相比,海疆城的得失算什麼,巴隆.葛雷喬伊的憤怒又算什麼。

  赫拉斯.哈爾洛死死盯著自己那隻殘廢的右手。

  手腕處傳來的陣陣幻痛,像有無數根針在扎,時刻提醒著他那天的恥辱。

  赫拉斯.哈爾洛想起了那個年輕人,那個砍斷他手臂,奪走他家族的瓦雷利亞鋼劍夜臨的年輕人。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道,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拋棄海疆城!

  就是背叛巴隆大王!」

  「我們必須堅守!」

  沙汶.波特利看著他那副義正言辭的樣子,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他決定讓這場虛偽的遊戲變得更有趣一點。

  他站起身,繞過長桌,走到赫拉斯.哈爾洛的面前,俯下身,湊到赫拉斯.哈爾洛耳邊。

  用一種只有周圍幾個人能聽到的,惡毒而戲謔的聲音說:「實話實說吧,赫拉斯.哈爾洛。」

  「你也很高興吧,不是嗎?」

  「那些河間地人可是幫了你大忙!」

  赫拉斯.哈爾洛的身體猛的一僵,沙汶.波特利的聲音像一條毒蛇,鑽進他的耳朵里。

  「你的伯父,讀書人羅德利克,還有他的兩個兒子,你的那兩個堂兄弟,全都讓那個蘇萊曼給砍了。」

  「哈爾洛家族的血脈,現在可就剩下你了。」

  沙汶.波特利直起身,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赫拉斯.哈爾洛。

  「哈爾洛島的繼承權,十塔城的領主之位,鐵群島中最富有,人口最多的島嶼,僅次於葛雷喬伊的家族,現在不偏不倚的落到你的頭上了。」

  「你真捨得在這裡死去嗎,讓哈爾洛家族血脈斷絕?」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你現在回去,可就是整個哈爾洛島的頭領了。

  赫拉斯.哈爾洛猛的站起身:「你說什麼!!!」

  他身下的椅子被一股巨力帶翻在地,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他年輕的身體因憤怒而劇烈顫抖,那張因失血而蒼白的臉漲得通紅,青筋在額角突突直跳。

  這個突如其來的,充滿力量的怒吼,竟然將在場所有久經沙場的老鐵種們都震住了。

  大廳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火焰在壁爐里靜靜燃燒,映照著赫拉斯.哈爾洛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沒有人知道,他的憤怒,是因為被揭穿了內心的野心而惱羞成怒,還是因為家族的血仇和個人的恥辱被無情踐踏而真心悲憤。

  又或者,兩者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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