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鴉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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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1章 鴉樹城

  鴉樹城古老的城牆屹立在眼前,牆體上爬滿了濕滑的青苔。

  兩座巨大的方形塔樓守衛著城門,城牆的每個轉角都立著一座哨塔,守衛著城堡。

  其內隱約可見一座洞穴般的木堡,和一片神木林。

  蘇萊曼勒住戰馬,目光越過城垛,投向那片神木林,林中,一棵巨大,蒼白,早已死去的遠古魚梁木,靜靜的注視著這支新來的軍隊。

  他伸出手示意軍隊在城外停下,馬蹄和腳步踏起的塵土緩緩落下,他的軍隊軍容整齊,與布萊伍德家族被戰火蹂的荒涼土地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泰陀斯.布萊伍德大人帶著他的幾個兒子出城迎接,多日不見,他身形依舊,只是臉上刻滿了近來揮之不去的憂愁。

  他並不喜歡蘇萊曼,雖然這個年輕人很有能力,但他毫不尊重傳統和瞧不起榮耀的表現,讓他生厭。

  尤其是近來又得知了蘇萊曼的傳聞,強迫鐵種在死亡與改信間做出選擇,他的行事實在過於殘忍酷烈。

  泰陀斯.布萊伍德不認為蘇萊曼是個狂信徒,那更像是一種利用宗教的手段,來為自己的政治形象而服務。

  可作為舊神的虔誠信徒,他本能的不希望這位已經對外風評為七神狂信徒的軍隊進入他的城堡,更不願他們踏入那片神聖的神木林。

  泰陀斯.布萊伍德走到蘇萊曼身邊,聲音沉穩,禮節周到,但眼神里藏著一絲戒備和疏遠:「蘇萊曼,歡迎來到鴉樹城。」

  蘇萊曼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多日不見,布萊伍德大人。」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片著名的神木林,最終停留在林中那棵巨大,死寂的遠古魚梁木上,這樹大的出奇。

  泰陀斯.布萊伍德盡了地主之誼,慰問軍隊的辛勞,談論戰爭的局勢,卻始終沒有開口邀請蘇萊曼和他隊伍里的爵士們入城。

  城堡的大門敞開著,但那更像是一種姿態,而非真正的邀請。

  蘇萊曼心中瞭然,不過自從河安家族向他提出在赫倫堡實行對勞勃.拜拉席恩的鴻門宴圖謀之後,他對任何形式的宴會和入城都抱有天然的警惕,時時提醒他權力的遊戲裡沒有真正的安全。

  城堡是主人的地盤,一旦進去,生死便不由自己,泰陀斯.布萊伍德的猶豫,正合他意。

  他沒有等待泰陀斯.布萊伍德陷入開口或不開口的尷尬,而是主動開口,聲音清晰:「泰陀斯大人,感謝您的迎接。」

  「我深知鴉樹城和您的人民在這次抵抗中遭受了巨大的苦難,我的軍隊不會再給您增添任何麻煩。」

  「我的軍隊就在城外紮營,我們不會進入城堡,以免打擾了您的家人,更不會去冒犯布萊伍德家族世代敬奉的神木林。」

  他回望自己的軍隊,朗聲道。

  「我們是共同抗敵的朋友,朋友不給朋友帶去負擔。」

  泰陀斯.布萊伍德驚訝的看著蘇萊曼,沒想到對方竟如此體貼周到,甚至主動點出了他最擔心的冒犯神木林的問題。

  黑烏鴉心中那點芥蒂瞬間煙消雲散,誤以為蘇萊曼真的是在為布萊伍德家族考慮,一種真誠的感激還是不自覺油然而生。

  他鄭重的向蘇萊曼點頭:「蘇萊曼,你今日的體諒與尊重,布萊伍德家族銘記於心。」

  雖然鴉樹城的領地被鐵種劫掠得一片狼藉,領民四散奔逃,糧倉也並不充裕,但泰陀斯.布萊伍德還是下令,將城堡里儲存的大部分糧食都拿出來,供給這支河間地軍隊。

  正在此時,羅索.布倫縱馬飛馳而來,馬蹄踏起塵土飛揚。

  他在蘇萊曼旁勒馬,大聲稟報:「蘇萊曼大人。」

  「斥候回報,鐵種並未棄船逃竄,他們正在一邊清理河道,一邊緩慢航行。」

  蘇萊曼的臉上毫無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指揮官只能給予士兵財物,絕不能剝奪,否則,譁變就在眼前。

  他對身邊的泰陀斯.布萊伍德解釋道:「鐵種不會丟棄他們的長船,那些船里裝滿了他們從河間地搶來的財物,那是他們用命換來的東西。

  「參加戰爭的人,支撐他們的便是從中發財。」

  「船上有他們從河間地劫掠來的全部財物,那是他們賣命的唯一理由。」

  「如果維克塔利昂敢下令棄船棄財,那些渴望發財的鐵民,會第一個砍下隊伍里姓氏為葛雷喬伊的頭。」


  泰陀斯.布萊伍德聽著這番剖析,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看法又複雜了幾分。

  蘇萊曼隨即轉向泰陀斯.布萊伍德,提出了他的請求:「布萊伍德大人,我需要向您借東西。」

  「城堡里所有能找到的鐵鏈,越粗越長越好。」

  他隨即扭頭對身旁的布林下令。

  「布林,帶上一隊人,找一處河道狹窄之處,將所有鐵鏈連接起來,拉到河裡去。」

  鐵種艦隊中,無敵鐵種號的甲板上氣氛焦躁。

  鐵民們正費力的清理著河道中被河間地人故意拋下的林木,艦隊的行進極其緩慢。

  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站在船頭,眉頭緊鎖,看著眼前毫無進展的清理工作,每耽擱一分鐘,他的焦慮就加深一分。

  讀書人羅德利克.哈爾洛站在他身邊,眉頭緊鎖,他能理解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的顧慮。

  這些長船不僅是他們的交通工具,更是軍隊士氣的維繫,船上的財物,是每個鐵民奮戰的動力,一旦拋棄,這支六千多人的大軍會立刻分崩離析。

  可他還是覺得這愚蠢至極。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每一秒,河間地人都在聚集更多的力量。

  此消彼長,等到他們清理出航道,面對的敵人恐怕就不是八千,而是一萬,甚至更多。

  伊倫.葛雷喬伊快步走了過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絲驚惶,帶來了更壞的消息:「兄長,探路的回報,河間地人在河道上拉起了鐵鏈,一排又一排,徹底封鎖了河道。」

  「看樣子,他們是不打算讓我們過去了,想逼我們在陸上決一死戰。」

  這個消息像一塊巨石砸進水裡,讓所有鐵民頭領和船長都聚集到了無敵鐵種號的甲板上。

  一場激烈的討論就此展開。

  鄧斯坦.卓鼓第一個跳了出來,他的兒子死在河間地人手裡,這位老而彌堅的鐵種,拔出自己的瓦雷利亞鋼劍「紅雨」在空氣中揮舞。

  他一邊揮舞紅雨,一邊大聲吼叫起來:「決戰!」

  「決戰!!」

  「他們想逼我們決戰!那就戰!我們還有六千多名淹神的戰士!他們不過八千草地人!怕什麼!」

  他的話立刻得到了一眾鐵船長的附和,他們紛紛拔出武器,叫囂著要讓河間地人嘗嘗鐵的滋味。

  「我們未嘗沒有一戰之力!」

  「殺光他們,用他們的血染紅這條河!」

  「一個鐵種戰士能殺掉五個陸地上的綿羊!」

  讀書人羅德利克.哈爾洛搖了搖頭,撥開人群,走到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面前。

  他的聲音在喧囂中顯得格外冷靜:「總司令,現在不是逞勇鬥狠的時候。」

  「或許我們可以談判。」

  鄧斯坦.卓鼓怒視著他:「談判?」

  「讀書人!你的鐵種骨頭被書本泡軟了嗎!鐵種從不乞求!!」

  羅德利克. 哈爾洛毫不退讓:「這不是乞求,是策略。」

  「我們可以用金龍買路,把我們這次劫掠所得的一些財物,給他們一部分。

  ,「同時,許諾他們我們本就打算放棄的土地,讓他們沒有損失的收復除了海疆城之外所有被我們占領的土地。」

  「給他們一場不流血的勝利。」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的說。

  「河間地人,他們沒有必勝的把握,面對這樣的條件,他們未必不會動心。」

  「用金龍換回六千名戰士的生命,這筆買賣很划算。」

  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沉默著,他巨大的手掌握緊了斧柄。

  他並不真的害怕那八千人的河間地軍隊,在他看來,維斯特洛大陸上任何步兵,在悍不畏死的鐵種面前都撐不了多久。

  但那些騎在戰馬之上,身披重甲,手持長槍的騎士們,不一樣。

  鐵種不畏懼維斯特洛上任何軍隊的步兵,但他們拿那些衝鋒起來如鋼鐵洪流般的騎士毫無辦法,在騎槍的衝擊下脆弱得像紙一樣。

  一旦兩軍交戰正酣,幾百名騎士從側翼或後方發起幾次衝鋒,整個戰線就會瞬間崩潰。

  他看過太多次這樣的場面。

  鐵種戰士的勇猛解決不了這個問題,淹神無法在陸地上保佑他們擋住騎士的馬蹄。

  最終,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抬起頭,眼睛看向了羅德利克.哈爾洛。

  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痛恨這個選擇,這有違鐵群島的一切傳統,但他是一個指揮官,不是一個只想光榮死去的莽夫。

  他的聲音低沉而壓抑,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樣:「羅德利克.哈爾洛。」

  「你去。」

  「你去河間地人的軍營里,和他們談。」

  「看看用多少金龍,可以為我們贖買一條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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