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陷入故鄉思維怪圈的蘇萊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14章 陷入故鄉思維怪圈的蘇萊曼

  泥濘的土路上,哭喊聲與咒罵聲混雜在一起。

  河間地被裹挾的人們像牲口一樣被驅趕著,他們身上滿是泥污和血跡,眼神空洞麻木,女人們被粗糙的麻繩捆成一串,跟跟跑跑的跟在隊伍後面,不時因為鐵民的推揉而摔倒,又在皮鞭的抽打下掙扎著爬起。

  「老東西!!」一個滿臉橫肉的鐵民用斧狠狠劈在一個老人的背上。

  老人悶哼一聲,後背鮮血飛濺,向前撲倒在泥水裡,再也沒有動彈。

  鐵民們發出一陣哄堂大笑,笑聲粗野而殘忍,在這片被躁的土地上空迴蕩,這些人並不是他們準備劫掠回去成為奴工的人,而是他們裹挾起來彰顯隊伍人數的俘虜。

  最終的結果只有用完之後被殺死,換下一批使用。

  維肯走在隊伍中間,冷眼看著這一切,他沒有參與到同伴們的樂子裡去,那雙陰鬱的眼晴始終警惕的掃視著四周,他始終強迫自己擁有一種不安感。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殿後的斥候從後方飛奔而來,兩腳踩踏而起的泥點甩得老高。

  斥候站定,彎下腰,雙手撐在腿上,氣喘吁吁的喊道:「維肯大副!」

  「後面有個騎馬的傢伙!一直在跟著我們!離得很近!」

  話音剛落,隊伍里的鐵民們再次爆發出更加響亮的嘲笑聲,有人拍打著自己的圓盾製造噪音。

  「哈!又來一個送死的蠢貨嗎?」

  「管他呢!肯定是這片土地的那個女人派來監視咱們的人!」

  「看來那個女人準備禮送我們出境了!她怎麼不親自來送送我的「劍」!」

  「他也就只敢遠遠看著,等咱們搶完了,他好回去給那個女人報告真男人們已經離開!」

  狂妄的笑聲此起彼伏,這一路走來,如此順遂無人敢擋,在他們看來,這片土地上的事情,證明了種地之人的軟弱無能,絕不是鐵種的對手。

  一個鐵民往地上吐了口睡沫,不屑的開口:「沒錯!上次那個不就是這樣?」

  「像條皮狗一樣跟了我們半天!結果就乖乖看著我們燒了他的村子!」

  維肯卻沒有笑,他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像冰冷的蛇,悄然爬上他的脊背,他能從一個默默無聞的水手,爬到鐵國王之子魔下長船大副的位置,靠的絕非僅僅是殘忍。

  他靠的是野獸般的警覺,幫助羅德里克躲過了無數危險,得到了他的重用,這件事,他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和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尾隨其後監視禮送的情況不太一樣。

  維肯的思緒飄向了船上,想起了那個新來的,名叫哈德溫的狡猾傢伙,如今甚至得到了「聰明的」哈德溫這個外號。

  他總感覺這個混蛋有古怪,可自從羅德里克聽了他的話之後,事事順遂,甚至拿下了一座河間地大城堡,而他提出要對這個孤燈堡的鐵種有所防備後,反而被羅德里克那個酒鬼打發到這個偏遠的小地方劫掠。

  羅德里克對那個巧舌如簧的混蛋越來越倚重,這讓他感到了切實的威脅,他感覺,自己這次出征若是出了半點差錯,那個哈德溫一定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奪走他現在擁有的一切。

  現在他必須小心,比任何時候都要小心,羅德里克就是個沒有腦子的酒鬼,等巴隆.葛雷喬伊死去,他將利用羅德里克爬的更高,絕不能止步於此,他將會擁有自己的長船,甚至自己的島。

  他回頭望去,那些騎馬的人,到底要幹什麼,明明據他所知,這片土地的女人,只能拿出四百多名農夫作為士兵,並且全部死死守在城堡里,守在她身邊。

  「繼續走。」維肯的聲音很冷,他沒有理會手下們的嘲笑,只是不時將目光投向了隊伍後方的地平線。

  隊伍繼續在泥濘中前行,可氣氛卻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詭異起來,鐵民們依舊在踢端,咒罵著那些可憐的河間地難民,他們狂妄的談論著下一個村莊的女人和財貨,似乎已經提前開始了慶祝。

  維肯卻時不時停住腳,眯起眼睛,像一頭潛伏的狼,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後方的動靜上,那些往來的騎士。

  太陽在頭頂緩緩移動,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一個騎士又出現了,他出現在遠方的一道小山脊上,像一個黑色的剪影。

  他只是短暫停留,似乎在觀察著什麼,然後便調轉馬頭,消失在了山脊的另一側,一切都和之前一樣。


  不對!!不一樣!!!!

  維肯的心臟猛的一縮。

  他敏銳的察覺到了一個幾乎無法被察覺,卻又致命無比的規律。

  那些騎兵,他們每一次出現,返回,再出現的時間間隔,正在顯著的縮短!

  第一次,他大概呼吸六百次,第二次,似乎只有四百次。

  而剛才這一次!恐怕連兩百次都不到!

  維肯的腦子飛速的轉動著,汗水從他的額角滲出,騎士往返的時間變短了.......為什麼?為什麼會變短?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他腦中的迷霧,讓他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他明白了!!

  騎士們往返的時間變短,只可能有一個解釋,他們要回報自己後面的主力部隊,而那支軍隊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向自己這邊瘋狂的拉近距離!

  這不是監視或是什麼禮送!對方要發動攻擊!

  「媽的!!!」維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全身的寒毛倒豎,遍體都是雞皮疙瘩。

  他猛的回頭,看著身邊那些還在尋歡作樂沉醉勝利美夢,對死亡一無所知的同伴,一股怒火與焦躁混雜的情緒衝上了喉嚨。

  隨後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大吼聲:「蠢貨!都他媽別動了!」

  「快!!所有人!!扔下那些累贅!!快進森林!!!」

  蘇萊曼的行軍隊伍中,氣氛同樣緊張。

  羅索.布倫派出的扈從騎手,如同一支支離弦的箭,往來於主隊和前方之間,他們帶回消息的頻率也越來越快。

  「大人!」一名扈從騎士飛奔而回,在蘇萊曼馬前猛的勒住韁繩「我們又靠近了距離!對方沒有反應!」

  「幹得好!」蘇萊曼點點頭,示意他退下繼續探查。

  他的身邊,布林和羅索.布倫兩人全都面色凝重,手按在劍柄上,等待著最終的命令,他們已經距離很近了,只要下令發動進攻,立刻就能快速接敵。

  又一名扈從騎手回來了,這一次,他帶回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感到困惑的情報。

  「大人!對方的隊伍很奇怪!」扈從騎手喘著粗氣報告「我看得更清楚了!他們隊伍的主體,

  前面和中間那一大片,全是很奇怪的人!」

  「他們手裡拿的都是草叉和木棍,衣衫檻樓,走路搖搖晃晃,根本不像鐵種的戰士!」

  騎手頓了頓,補充道:「真正的鐵民,好像只有外圍和前後的人!最多不超過一百個!」

  這個消息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浪。

  羅索立刻請戰:「大人,不管真假,讓我發動進攻自然知曉!」

  「沒錯!」布林也激動的開口「大人!下令讓我們進攻吧!!」

  羅索看向蘇萊曼,眼中閃爍著戰意:「大人!下令吧!扈從騎手們的訓練成果該檢驗給大人看一看了!他們已經迫不及待了!」

  然而,蘇萊曼卻抬起手,穩住了眾人,作為一個經過無數陰謀論和戰爭詭計洗禮的人,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喜色,反而寫滿了懷疑,

  曾經,他幾乎每天都被那些無數狡詐多變的戰爭詭計故事灌輸,此刻正像無數個幽靈在他腦中盤旋,鐵種以兇悍聞名,怎麼可能只派一百多個人就敢深入我們的腹地。

  他環視著自己的兩個將領,用一種冷靜到極致的聲音分析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這很可能是一個圈套。」

  「圈套?」布林不解。

  蘇萊曼的目光投向遠方出現在兩支隊伍面前,那片茂密的森林:「對。」

  「也許,他們是故意展示給我們看,引誘我們發動攻擊,那些看起來像難民的人,或許就是偽裝的戰士,等著我們衝上去。」

  布林和羅索臉上的興奮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後怕,蘇萊曼大人的分析合情合理,戰爭中因為輕敵而慘敗的例子數不勝數。

  就在他猶豫不決,權衡著各種可能性的時候,一名扈從騎士瘋了一樣的疾馳沖奔了回來,他的馬幾乎是撞進了隊伍里。

  騎士從馬背上摔落下來,連滾帶爬的跑到蘇萊曼面前,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嘶啞。

  「大人!對方.......對方開始加速了!」


  「他們正拼命的......向那片森林奔跑!」

  「而且......還在丟各種東西......

  蘇萊曼住了,沉默了片刻,他握著韁繩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敵人開始丟棄東西奔逃,這既可能說明他們心虛露怯了,也可能更加印證了誘敵深入的計策,想讓自己的隊伍因為撿拾財貨時陷入混亂發動反擊。

  等等,他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自嘲,也許,是自己把那些戰爭詭計看得太多了,以至於把一件簡單的事情想得如此複雜,維斯特洛人的淳樸哪來的那麼多陰謀詭計。

  自己隊伍的軍紀有保證,而且隊伍的人數相差不多,有什麼好猶豫的。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過度的謹慎就是怯懦,他猛的抬起頭,看向身邊的布林和羅索,他們的眼中不再有輕浮,只剩下等待命令的決絕和慎重。

  他長劍出鞘,清越的劍鳴聲刺破了凝滯的空氣。

  蘇萊曼的聲音洪亮而堅定,他用劍尖直指前方,下達了最終的命令:「狹路相逢勇者勝!」

  「讓我見識見識這群所謂的鐵種!」

  「羅索.布倫!」

  「在!!」

  「你帶所有扈從騎手,從兩側快速遷回!不要管他們的隊伍,越過他們,堵住他們進入森林的道路!別讓他們跑了!」

  「是!」羅索興奮的大吼一聲,立刻帶著他手下那四十多名扈從騎手脫離隊伍,如兩把張開的利剪,向著敵人的側翼包抄而去。

  「其餘人!」蘇萊曼的劍鋒一轉,指向正前方「追上他們!!」

  「吼!!」四百名士兵發出了震天的吶喊,長矛如林,刀劍在手,向著前方沖奔而去「殺!!!」

  當蘇萊曼帶領著他的主力部隊,氣勢洶洶的衝到鐵種隊伍面前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膛目結舌。

  羅索.布倫的騎手們已經成功地完成了任務,他們在森林入口前拉開了一道稀疏卻致命的防線,像一堵冰冷的牆,堵住了鐵種們唯一的去路。

  而那三百多名被鐵民裹挾的河間地難民,在看到前方出現了身穿重甲的無數「騎士」老爺,後方又有震天的追兵殺來時,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終於徹底崩潰了。

  他們扔掉了手中那些可笑的木棍和草叉,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恐懼,不再理會鐵民的砍殺,

  吼叫和鞭打,而是像一群被徹底驚嚇到的綿羊,發出悽厲的尖叫,不顧一切的向著周圍四面八方衝去。

  他們沖向沒有騎兵的側翼,沖向茂密的灌木叢,一時間,整個林間前方的空地亂成了一鍋粥。

  維肯和他那四十多個手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湊起來的「假軍隊」在瞬間土崩瓦解。

  然後,他們就徹底暴露在了空曠的林間前方的空地上。

  蘇萊曼緩緩勒住了戰馬,他看著眼前這滑稽得近乎荒誕的一幕,看著那四十多個目瞪口呆,手足無措的鐵民,又看了看自己身後這四百名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精銳領民士兵,又看了看堵在鐵種森林前方的四十多名全甲扈從騎手。

  風吹過茂密林間,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看著那群渺小的敵人,默默的,緩緩的,將已經高高舉起的長劍,放了下來,下達了自己的進攻命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