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獵人,隨時成為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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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 獵人,隨時成為獵物。

  火焰噴涌,黑煙沖天,整個村莊都被席捲。

  維肯站在村莊唯一的土路上,腳下的泥土被鮮血染成了紅色,他的船員們正在對可憐的農夫們進行最後的收割。

  糧食被粗暴的倒進麻袋,灑在地上也沒人在乎,倖存的幾頭羊發出悽厲的慘叫,腿被折斷後扔上板車。

  還有幾個女人,頭髮散亂,衣服被撕破,像牲口一樣被繩子串在一起,眼神空洞,只剩下無聲的抽泣。

  太輕鬆了,維肯面露笑容了,他的目光越過這四十多個正在狂歡的同胞,投向他們身後那片沉默輕聲啜泣的身影。

  三百多個被裹挾的河間地難民,像一群沒有靈魂的行屍,麻木的站著,他們衣衫檻樓,面黃肌瘦,手中的草叉和木棍在真正的武器面前,不過是可笑的玩具。

  但......這支「大軍」很管用,它們足以嚇跑任何一個遠遠窺探的斥候,讓那些躲在城堡里的貴族老爺們,把他們的軍隊規模高估十倍。

  「太輕鬆了。」維肯用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品嘗到空氣中的火焰與血腥味,那讓他感到一種扭曲的快意。

  身邊一個鐵民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淹神在上,這些青草地上的綿羊,連亮出獠牙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只會把勇氣都生在女人身上,維肯大副。」

  圍立的鐵種們捧腹大笑,笑聲粗野而刺耳。

  夜幕降臨時,篝火在廢墟中央升起,火焰貪婪的吞噬者村民們的家具和房屋扒下來的乾柴。

  鐵民們圍坐在一起,大塊的羊肉在火上烤得滋滋作響,油脂滴進火焰,濺起一串火星,他們喝著搶來麥酒,高聲談笑,仿佛這裡不是人間地獄,而是他們的慶功宴。

  一個滿臉虱髯的大漢,一邊撕咬著滾燙的羊腿,一邊含混不清的吼道:「那些所謂的騎士!只會躲在小城堡里發抖!他們的劍簡直是用來切麵包的!」

  他把啃得乾乾淨淨的羊骨頭扔進火里,引來一陣鬨笑,

  「他們的女人倒是比他們的劍硬氣點,至少還會在地上反抗!」

  另一個瞎了一隻眼的鐵民聽到這句話,用他那隻獨眼掃視著被捆綁在一旁的女人,發出怪笑,

  笑聲變得更加污穢,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欲望和殘忍。

  維肯沒有參與他們的狂歡,他只是安靜的坐在一旁,小口喝著酒,冷靜的聽著,像一頭觀察羊群的狼,他一直在總結,總結這次入侵的規律。

  他發現尤其是那些男人被徵召去了海疆城的貴族,只剩下女人和孩子的領地,那些貴婦們,只會把自已像牡蠣一樣關在城堡里,連城門都不敢開,任由我們在她們的土地上收鐵錢。

  一個年輕些的鐵種,臉上帶著幾道新添的疤痕,顯得格外亢奮:「說起這個。」

  「這些青草上長大的人,總是喜歡用狼,獅子,熊來標榜自己。」

  他故意拖長了自己音調,仿佛講笑話一般,試圖引人注意。

  「我聽說,河間地人們稱一個小孩叫什麼黑獅子。」

  一名老鐵民環顧四周,不屑的說道:「哈!青草地里的綿羊,出了一隻稍微凶一點的,他們就叫他黑獅子?」

  「我們馬上去他的土地上!把他嚇得屁滾尿流!他敢露面嗎!」

  眾人喜笑顏開,紛紛接話。

  「什麼黑獅子!我看就是只黑貓!」

  「黑貓!對嗎!這才是草地人該有的外號!」

  「哈哈哈!黑貓!」

  「說得好!溺死那隻貓!」

  篝火啪作響,將一張張獰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唯有維肯沉默不語。

  那名開始話題的年輕鐵種,在酒精和勝利的刺激下,膽子變得格外大。

  他端著酒杯,搖搖晃晃的走到維肯面前,聲音帶著一絲挑畔:「維肯大副。」

  「我們不如也學羅德里克那個酒鬼,帶著人深入內陸,直接去那個女人的城堡下面耀武揚威!

  他張開雙臂,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景象。

  「想想看!我們這支大軍往她城堡下一站!那個女人說不定直接嚇破了膽!棄城就跑了!就像萊徹斯特城那個蠢婆娘一樣!」

  一些年輕的鐵種跟著發出了贊同的呼聲,他們渴望更大的榮耀和更多的戰利品。

  維肯抬起眼皮,冷冷的看著他:「小心點,年輕人,你口中的酒鬼,是鐵群島之王的長子。」

  「我們的任務,是給河間地人製造恐慌和謠言。」

  「不是去攻打沒有意義的城堡。」

  年輕鐵種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後撇了撇嘴,維肯則放下了酒杯看向望過來的視線。

  「深入內陸,遠離河道,風險太大了,我們的船停在下游,那是我們唯一的退路。」

  「一旦我們的底細暴露,這四十多個人,還不夠你們口中那些只會切麵包的騎士老爺們塞牙縫的。」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在場鐵種們的熱情。

  膽小鬼,站在他面前的年輕鐵種撇了撇嘴,幾乎是用口型說出了這三個字,然後轉身走開,一屁股坐回他那群同伴中間。

  維肯能清晰的聽見,人群之中傳來他們壓低了聲音的嘲笑。

  「他越來越像個草地人,而不是鐵種。」

  「如同商人一般,只會算計風險,淹神會唾棄他的。」

  「難怪羅德里克更喜歡那個新來的哈德溫,把他和我們打發來這種小地方。」

  「聰明的哈德溫的建議,羅德里克頭領就從不畏懼,他敢把劍插進任何一座貴族城堡的大門。」

  維肯沒有抬起頭,也沒有發怒,他只是拿起手邊的布,開始默默的擦拭自己的長劍,長劍在火光的映照下,閃過他眼中一絲陰冷的寒光。

  他的手指穩定而有力,仿佛那把劍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懦弱?他只是比那些頭腦發熱的蠢貨更懂得生存,在鐵群島,活得最久的,永遠不是最勇猛的,而是最狡猾的。

  夜更深了,狂歡的鐵民們大多已經醉倒,鼾聲和夢聲此起彼伏。

  維肯掏出簡陋的地圖,他的手指,沾著烤肉的油漬,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再劫掠兩個村莊。

  他心中已經定下了計劃,沿著這條小河的支流,再向下游掃蕩兩個富庶的村子,榨乾最後的鐵錢,然後,就立刻沿著河岸返回,與羅德里克的主力會合,他不想冒任何不必要的風險。

  可憐的女人,像一隻被蛛網困住的飛蛾,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領地被一點點毀滅,卻無能為力,他,維肯,才是那個掌握著主動權的獵人,他享受著這種將獵物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從當前的位置,畫出一條清晰的,通往下一個村莊的劫掠路線。

  就在此刻的另一邊,一支軍隊,也正在一張更精確的地圖上,畫出了一條線。

  那條線的終點,不是羅娜夫人的城堡,而是他現在所在的位置。

  獵人,隨時成為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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