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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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蘇萊曼把自己所有時間都花在了那片連牆都沒有的泥地所謂城堡之院裡,熟悉和探索身體的奇妙變化。

  武力是生存在維斯特洛世界的第一必要能力,畢竟這個世界妖魔鬼怪橫行,只依靠別人的武力活不過權利遊戲的第一關。

  每一次揮劍,每一個閃避,每一次步伐,都讓他感受到那種不可思議的輕盈與協調。

  蘇萊曼將布袋塞滿泥土綁在自己雙腿雙手之上。

  卻依舊能在泥濘中快速移動,轉身,跳躍,身體的輕盈,反應,速度是如此的流暢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藍星曾玩過的一款遊戲「戰場兄弟」點滿了輕盈輕甲的精英兄弟。

  輕甲刺劍穿抽插於敵群之中。

  這種像「跳舞」一樣流暢和美麗的劍法,是蘇萊曼最獨特的能力。

  五感的敏銳讓他第一時間捕捉到輕手輕腳來到的老尼肯。

  「老管家,是領地的情況整理好了嗎?」蘇萊曼轉身將劍收入腰間劍套。

  老尼肯佝僂著身子,顫顫巍巍地遞過一張寫滿字跡的紙,臉上帶著一種難以啟齒的複雜表情。

  「蘇萊曼少爺,都清點好了,您請過目。」

  蘇萊曼接過羊皮紙,粗略掃了一眼,猛地瞪大了眼睛。紙上記著一些數字,但核心內容卻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蘇萊曼看著「糧倉:僅供四人七日之期」和「金庫:已空」這兩行字,感到一陣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

  他原以為,哪怕再少,總歸會有一點點存余吧?至少能撐一段時間,不至於立即陷入絕境。

  「這是怎麼回事?!」蘇萊曼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臉頰瘋狂抽動。

  老尼肯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奈和一絲隱隱的嘆息:「少爺,您忘了?」

  沉默一會才繼續說到:

  「您那天,您讓老僕把糧倉里的糧食,都要按份,分給跟著老爵爺去海疆城,那些戰死農夫的家裡,還有金庫里所有的錢幣,也都按戶分了撫恤金。」

  蘇萊曼一愣。他想起來了。

  那天的悲痛和對農婦哈克一家的同情,讓他做出了那個決定。

  用家族僅剩的資源,去撫恤那些因被家族徵召而參與戰爭而失去頂樑柱的家庭。

  幫助他們至少能撐過接下來的幾個月,直到下一次的收成。

  「老僕雖然不理解,但這是您的命令,老僕已經全都執行了,都按您的吩咐,分下去了。」老尼肯低聲說道。

  他是這個家族的管家,一生都致力於為臭堡家族服務,雖然他完全不理解為什麼要將錢分給領民。

  其他維斯特洛領主不在戰亂饑饉之年去搶走領民的口糧就已經是大善人了。

  而他的蘇萊曼少爺卻慷慨的將糧食分給了領民。

  但他對臭堡家族的忠誠是刻在骨子裡的。無論多麼困惑和難以接受,只要是自家少爺的命令,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去執行,臭堡家族只剩下蘇萊曼少爺了,蘇萊曼少爺便是臭堡家族的族長。

  他已經為臭堡家族服務幾代人了,為臭堡家族服務,忠於臭堡家族,這就是他生命的全部意義。

  蘇萊曼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沒想到,自己的「仁慈」行為,竟然讓家族直接陷入了破產了的境地。

  他當時的決定,是希望以此收買人心。

  現在,他自己成了那個把吃飯的家底都送了出去的「傻子」。

  「現在糧倉里連老鼠都沒有了。」蘇萊曼苦笑了一下,寫在紙上的這句話是如此淒涼。

  唯一的慶幸是,那些家庭至少暫時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的仁慈,或許在領民和那些倖存的農夫和戰死者家屬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但在此刻毫無卵用。

  他現在必須解決自己的問題了。臭堡很快就要斷糧,留在家裡就是等死。

  現在只能期望他的領主也向他慷慨解囊了。

  「尼肯老管家,」蘇萊曼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鎮定,「我必須立刻前往戴丁城。」

  「現在就去?可是巴隆·戴丁斯大人還在海疆地防禦鐵民啊。」老尼肯驚訝地抬起頭。

  「是的,去覲見領主夫人」蘇萊曼繼續解釋道,「我得趕在城堡斷糧之前動身。

  而且,我需要向領主夫人陳述家族的困境,請求她的援助。」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在戴丁城「蹭吃蹭喝」,至少不用餓死在自己的塔樓里。

  「那,臭堡怎麼辦?」老尼肯擔憂地問。

  「你留下。」蘇萊曼看著老管家,「我信任您,老管家!你負責留守城堡,照看剩下的領民。我會儘快處理好戴丁城的事情,然後帶回糧食。」

  老尼肯對少年領主突然的表白,淚水充滿眼眶,重重點了點頭,雖然放心不下蘇萊曼一個人出去,但也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他留在這裡,還能盡力維持住這個即將崩潰的領地。

  「我們這種小貴族,可沒有學士。」蘇萊曼嘆了口氣,冰與火之歌世界的學士地位崇高,只有那些大貴族才有資格供養學士。

  他們這種小貴族,還窮的吃草,連想都不要想,好在老管家有一輩子的管理經驗,也可以代為治理。

  「我帶盧深和勞斯林一起去。」蘇萊曼說道。

  「是,蘇萊曼少爺。」老尼肯應道。

  雖然作為領主,蘇萊曼完全不需要徵求兩個護衛的意見,直接命令他們即可。

  但他覺得還是應該知會他們一聲,讓他們有些心理建設和準備。他喚來了盧深和勞斯林,讓他們到那個簡陋的「書房」里來。

  盧深和勞斯林進來時,顯得有些拘束不安。他們恭敬地站在蘇萊曼面前。

  蘇萊曼看著他們,這些日子他們盡職盡責地守衛著塔樓,那份忠誠和認真卻是顯而易見的。

  「我決定前往戴丁城,覲見領主夫人。」蘇萊曼直接說道,「我帶你們兩人一起去。」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是,蘇萊曼大人!」

  蘇萊曼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次前往戴丁城,有一個更現實的原因,臭堡的糧倉空了,吃不起我們三個人了。」

  他說得坦然,並不覺得領主向自己的護衛承認貧困有什麼丟臉的。

  盧深和勞斯林對視一眼,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聽到大人親口說出來,還是覺得有些震驚。

  「而且。」蘇萊曼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現在鐵群島的叛亂還在持續,雖然大家都在說國王的軍隊很快會到來,但我們去了戴丁城,很可能再次被戴丁斯大人徵召,前往海疆城,加入防禦鐵民血腥戰場的第一線。」

  當蘇萊曼說到「血腥戰場第一線」時,盧深和勞斯林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天的阻擊鐵民登陸時慘烈景象依然清晰地烙印在他們腦海中。

  他們親眼目睹了死亡,鐵民的兇殘,親身經歷了那種恐怖,對於他們這樣的農夫還是太殘酷了。

  現在他們的內心對於上戰場的概念便是赴死。

  然而,他們沒有退縮。

  他們回想起,在那片泥濘的灘涂上,是這位大人在遍地屍骸中被發現。

  是這位大人,醒來後沒有懲罰他們誤傳死訊的罪過。

  是這位大人,用家族僅剩的一切,去安撫那些失去親人的家庭。

  也是這位大人,給了他們這些卑微的農夫,一個作為護衛們追隨的意義。

  盧深和勞斯林撲通一聲跪下,他們的臉上淚水交織,聲音帶著哽咽和堅定。

  「蘇萊曼大人!我們誓死追隨您!能和蘇萊曼大人一同赴死是我們的榮耀。」

  盧深也顫聲說道,「我們的劍為您而戰!能再次跟隨蘇萊曼大人前往戰場赴死,是我們的榮幸!」

  什麼情況,怎麼就是去死了,蘇萊曼的臉頰抽搐,說什麼呢他們!

  「我們,我們上次辜負了老爵爺的信任。」

  勞斯林也哭泣著說道,「這次,這次我們一定誓死保護大人!戰死疆場,絕不退縮!為蘇萊曼大人戰死,我們,我們死的心甘情願!」

  盧深也應到:「對,戰死沙場,決不退縮,為蘇萊曼大人而死,我們心甘情願」

  他們知道,這位大人是不同的。他寬恕了他們的罪行,給了他們新的身份,甚至為了他的領民家庭散盡家財。

  他們堅信,這位大人絕對不會虧待任何一個為他,為臭堡家族浴血奮戰的人。

  他們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只為了報答這份恩情。

  蘇萊曼看著這兩個跪在地上,淚流滿面,卻眼神堅定的漢子,雖然他們說出的話好難聽,而且是那麼刺耳,他的心中依舊涌過一股暖流。

  這是維斯特洛的平民,或許他們雖然卑微,一個大字都不認識,但一旦認可了某人,忠誠也可以是如此純粹和深沉。

  他走上前,扶起他們:「起來吧。」

  他看著他們仍然帶著淚痕的臉,微笑著說道:「哪有那麼容易就戰死?放心,跟著我,沒那麼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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