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也給父皇找點事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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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5章 也給父皇找點事干

  青丘親王府的會客廳里,甄演端端正正坐著,等著沈葉接見。

  雖說今兒他是被主動請過來的,可奈何沈葉身為監國太子,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甄演一來,周寶便客客氣氣請他在會客廳候著。

  只是這一等,就是一刻鐘還多。

  換作旁人,說不定早已心浮氣躁了,可甄演不急,他一直在琢磨太子突然召見自己的用意。

  他猜著十有八九是為了銀行的事兒。

  太子爺這手段簡直堪稱翻雲覆雨、出神入化。

  一紙政令查封錢莊、推行官辦銀行,輕輕鬆鬆就能弄出幾千萬兩銀子。

  這種驚天的本事,別說他們這些臣子了,就算高居九五至尊的乾熙帝,私底下怕是也得暗自嘆服。

  只可惜,乾熙帝最是多疑。

  忌憚太子功高震主,滿心都是提防,全然沒有半分賞識的氣度。

  甄演心裡七七八八的念頭轉個不停。

  就在他思緒紛飛之際,腳步聲響起,沈葉在周寶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見過太子爺!」

  甄演當即起身行禮,態度恭敬至極。

  如今他早已和沈葉深度綁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太子順遂,他才能安穩立足;太子若有差池,他也難逃牽連。

  正因如此,他對沈葉從來都是發自內心的恭謹。

  沈葉擺手道:「不必多禮。今兒孤請你過來,是有一件事情,需要甄大人出手。」

  甄演心中暗道果然不出所料。

  他早猜到太子召見絕非閒談,大概率是要收拾那些連日來輪番上奏、肆意彈劾太子的御史。

  「太子爺儘管安排,臣萬死不辭!」

  沈葉聞言失笑,擺了擺手:「甄大人多慮了,此事無需你赴湯蹈火、以身犯險。」

  「今日的朝會上,常順懷說,京城絕大多數錢莊都坐落在內城,不歸他管,都歸步軍統領衙門管束,此事你可知曉?」

  甄演隱約猜透了太子的盤算,卻不貿然點破,只鄭重道:「回太子爺,常懷順確實這樣說了。」

  沈葉目光沉沉看向甄演:「眼下步軍統領衙門無主,可前任統領隆科多卻是罪孽深重,絕不能一筆勾銷。」

  「雖說隆科多已經死了,但他所貪污的贓銀還在。」

  「他的家人,也理應為他的惡行付出代價。」

  話音落下,沈葉走到甄演身側,繼續說道:「更何況,支持隆科多肆意妄為的佟國維,至今安然無恙,未受到分毫懲處。」

  「這些事情,都需要有人登高一呼。」

  甄演這才摸清了太子的真實意圖:

  太子的目的不只是死去的隆科多,而是衝著佟國維來的!

  佟國維雖然已被太子變相架空,派去侍候乾熙帝了,但他畢竟是首輔大學士。

  在朝中盤踞多年,樹大根深,這些年沒少給太子找麻煩。

  太子如今要對付他,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甄演心裡清楚,佟國維可不是軟柿子。

  他屹立朝堂數十載,背後更有乾熙帝暗中撐腰,想要一舉扳倒他,可太難了!

  短暫遲疑片刻,甄演就沉聲道:「太子爺放心!臣即刻派人搜羅證據,彈劾佟國維!」

  「只是臣一人勢單力薄,想要撼動佟國維,機率不大。」

  沈葉笑了笑道:「甄大人儘管放心,你絕非孤軍奮戰。」

  「這滿朝文武之中,心懷公道、願正本清源的忠義之士,大有人在。」

  短短一句「忠義之士」,甄演瞬間心領神會,當即抱拳:「臣定不負太子爺所託!」

  送走甄演後,沈葉又讓人把陳廷敬請了過來。

  自從張英離去,身為大學士的陳廷敬,便成了江南士紳在京城的核心支柱,這些日子過得很是舒心得意。

  但他心裡門兒清,自己早已和太子牢牢綁定,一旦太子失勢,他絕對沒好果子吃。

  因此,對於沈葉的所有指令,他言聽計從、從不推諉。


  陳廷敬行禮落座之後,便帶著一臉笑意主動示好:「太子爺,臣剛才與幾位同鄉議事,他們都覺得這銀行大有可為,都想拿下家鄉的銀行特許經營權,不知此事是否可行?這生意能否長久盈利?」

  沈葉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也不拐彎抹角,坦然道:「銀行看上去不如舊式錢莊暴利,但能保證細水長流、穩賺不虧。」

  「只要堅守誠信經營,收益絕不會輸給錢莊。更何況,售賣各地特許經營權,本身就是一筆巨額進項。」

  「陳大人要是感興趣,大可多拿下幾份名額,穩賺不賠。」

  聊完這個,沈葉話鋒一轉:「今日請陳大人過來,是想請陳大人出面彈劾一個人。」

  陳廷敬一聽,連彈劾誰、為何彈劾都懶得追問,當即應聲,態度乾脆利落:「臣一定不會讓太子爺失望的!」

  看著陳廷敬這般毫不猶豫的姿態,沈葉心中暗自感慨。

  論忠心赤誠,甄演自然更勝一籌;

  可論懂事省心,還得是陳廷敬。

  這份拎得清分寸的通透,著實讓人舒心。

  他也不再兜圈子,直截了當道:「孤已命人搜集罪證,準備彈劾佟國維。」

  「此人縱容包庇隆科多,任由其在京中橫行作惡、禍亂一方,害得無數百姓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罪孽滔天!」

  「孤相信,都察院一眾御史,都是心懷公道、明辨是非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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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廷敬心中暗自思忖:

  太子這是借著清算隆科多的由頭,反手報復佟國維嗎?

  心裡雖然疑惑,但他半點不敢遲疑,立馬表態:「太子爺放心!都察院堅守本心、秉持公道的御史不在少數。」

  「臣雖然不是左都御史,卻敢擔保,定會有大批御史仗義執言、據實上奏!」

  沈葉看著忠心效力的陳廷敬,滿意點頭,笑著許諾:「等此事塵埃落定之後,你再去軍機處兼個職務吧。」

  「謝太子爺!」陳廷敬大喜過望,連忙謝恩。

  臨走之前,他小心翼翼試探一句:「不知太子爺對處置佟國維,是否還有別的吩咐?」

  沈葉漫不經心道:「無需別的動作,只管讓人輪番上奏彈劾即可。」

  「有些人太閒了,孤便給他找點事做。」

  沈葉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可陳廷敬瞬間秒懂太子所指之人,心中凜然,再不敢多言,躬身告退。

  就在沈葉準備讓人彈劾佟國維之際,佟家的國公府內,佟國維正在和八皇子密談。

  八皇子看似從容淡定,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疲憊。

  他這段時間費盡心機,聯絡朝臣、煽動御史輪番彈劾太子,結果太子從頭到尾都是虛晃一槍。

  太子的真正目的,還是摟錢。

  而他們這些人,不僅半點好處沒撈到,還要替太子跑腿,幹得罪人的事情!

  這讓他心裡很不爽!

  此次朝廷派他前往并州等地,查封地方錢莊、售賣銀行開設資質,八皇子心裡透亮,太子分明是故意為之。

  并州是孫景町的老家,他與孫景町暗中交好的關係,根本瞞不過心思縝密的太子。

  這一次委派,是故意挖坑給他跳!

  思慮良久,八皇子看向端坐主位的佟國維,誠懇請教:「佟相,太子這次派我前往并州,應該是有意刁難。我該如何行事,還請佟相賜教。」

  佟國維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漠:「八爺猜得沒錯兒,太子這次委派,絕對是故意的。」

  得到佟國維的證實,八皇子臉色一沉:「那依佟相之見,我該如何應對?」

  「眼下最要緊的,是謹言慎行,絕對不能讓太子抓住半分把柄。」

  「朝廷政令該執行便一絲不苟執行,錢莊照常查封即可。」

  「至於銀行嘛,老夫看過太子定下的章程。如果孫景町等人順勢把錢莊改為官辦銀行,還是能掙錢的。」

  「既然他們沒有損失,八爺便無需心存顧慮、束手束腳。」

  「佟相,我知道孫景町等人不會吃虧,這個錢他們也願意交。」

  「可眼睜睜看著大筆錢財盡數落入太子囊中,助長他的勢力,我心有不甘哪!」


  看著滿心鬱結的八皇子,佟國維開導道:「八爺,欲成大事者,當謀長遠,不可糾結一時得失、拘泥眼前小節。」

  「如今您的勢力底蘊,與太子相比,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這個時候被太子抓住把柄、順勢打壓,那就太不值得了。」

  「您儘管放寬心,太子一朝賺取數千萬兩白銀,這般驚天收益,肯定會惹人眼紅。」

  「首當其衝的,便是當今陛下!」

  「以老夫對陛下的了解,他絕不可能坐視太子手握巨額財力、勢力暴漲,遲早會按捺不住出手制衡。」

  「八爺只需沉住氣、靜觀其變,待陛下出手之後,坐收漁翁之利就行了。」

  八皇子眼中仍帶著幾分懷疑:「佟相篤定,父皇真的會出手嗎?」

  佟國維笑而不答,只是眼底那胸有成竹的神色,已經給出了答案。

  送走了準備奔赴并州的八皇子,佟國維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冷。

  他喃喃自語道:「福兮禍之所伏,真以為幾千萬兩白銀就是好事嗎?」

  「陛下忌憚、皇親覬覦、群臣眼紅————眼紅的人多了,就是一場盛宴。」

  就在佟國維暗自琢磨,如何攛掇乾熙帝出手打壓太子之際,他的孫子玉柱慌慌張張地狂奔而入。

  對於隆科多這個妾生的兒子,他心裡一直不喜歡,此時看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心裡更是湧上幾分厭煩。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跑什麼?」

  佟國維聲音冷厲,帶著十足威嚴。

  玉柱被他一眼瞪得渾身一哆嗦,可家中突發變故,他根本無力處置,只能硬著頭皮上前稟報。

  「祖父!剛才順天府衙門來了一眾差役,說是要帶走佟喜!」

  「差役說,之前諸多錢莊,通過佟喜,暗中給父親送了巨額贓銀、隱秘行賄!」

  「這事如今被翻了出來,孫兒實在不知如何是好,還請祖父定奪!」

  佟喜是隆科多最忠心的心腹,多年來一直替隆科多打理暗中產業、周旋各方事務,算得上是半個佟家人,佟國維對此心知肚明。

  順天府居然敢直接衝到佟國公府拿人,這簡直是上門打臉、欺人太甚!

  佟國維怒火中燒,眼底寒光乍現。

  常順懷!

  你真以為老夫年邁體衰,便可隨意拿捏佟家、如此放肆了?

  壓下心頭怒火,佟國維沉聲吩咐:「你先去穩住那些差役,好生請到前廳奉茶,暫且拖延一二。」

  「佟喜之事,我會過問。你在家老實呆著就行了。」

  玉柱連忙應聲,急匆匆轉身前去處置。

  看著他倉促離去的背影,佟國維眼底不喜更甚,卻也不能置之不理。

  好歹是自己的孫子,佟家的後人。

  轉瞬之間,他便從佟喜被拿一事中,覺察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隆科多已死多日,舊案早已塵埃落定,偏偏此時翻出舊帳、捉拿他的心腹,時機太過蹊蹺。

  他覺得,這就是衝著他佟國維來的!

  佟國維死死攥緊衣袖,眼底滿是陰鷙。

  老夫雖日漸年邁,可虎老威還在!

  當真以為,老夫已是砧板魚肉,任人宰割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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