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葛全X方錦容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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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全本想安安靜靜地把人救出去,沒想到彭老爺不依不饒,他便只能用些手段脫身了……

  彭家的護院躺了一地,葛全不想見血,便只用的拳法。

  前來做客的親族賓客四散而逃,主家也不知道躲藏到了哪間屋子。王巡檢兩股戰戰,想走又不敢動,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巴掌清醒清醒。

  叫你貪那幾個銀錠,這下好了,惹到了不得的人了!

  范二拉著媳婦兒跟在葛全和方錦容後面,他是第二次見葛全動手了,仍是對他的身手沒有太多概念,只知道比他和紅纓這樣的三流強上幾倍。

  「我們不走嗎?」方錦容打破寧靜,開口問葛全。

  此刻他們在彭家如入無人之境般亂逛,葛全還沒忘自己的僱主,「要先接個人出來再走。」

  方錦容提著盞油燈在前面蹦蹦跳跳,燈光晃得左右搖擺,他彎腰摘了一朵有些快要敗落的菊花,邊揪邊問:「誰啊?」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葛全安頓翻雪的柴房,葛全推門進去,柴垛後面穿著喜服的小哥兒眼睛裡汪著淚,「恩人……」他猛地看到這麼多人,嚇得把後半截話都咽進了肚子。

  方錦容揪下最後一片金黃色的花瓣,「哇!」

  怪不得葛全和人打了起來,原來把人家新夫郎給搶了。

  紅纓腦子靈活一些,「葛兄弟,難不成彭家的新夫郎知道姬無念的下落?」

  葛全把靠近翻雪的人拉回自己身邊,「不錯。」

  翻雪這會兒藥勁兒過了一些,雖然身體依舊無力,卻已經能開口說話,聽出他們話中的意思,忐忑道:「之前恩人問我的那個高挑女娘,確實和我一起住在一處偏院,我被彭老爺選中八字送過來和他兒子結姻親,她們不知還在不在。」

  葛全看了眼門外的天色,已經濃黑如墨。

  「困不困?」他問方錦容。

  方錦容舉起手中光禿禿的花杆,悅聲道:「不困!」

  不困是不困,可他們一路往鎮子外面走去,方錦容累了。

  葛全只猶豫了不到三秒,就將方錦容背了起來,方錦容樂得不用自己走路,范二和紅纓早就知道葛全對方錦容的情誼。

  只有翻雪被紅纓扶著走路,目光不由得將投放到方錦容身上,見他活潑俊秀,容貌勝過自己,暗暗猜測他和葛全之間的關係。

  「怎麼可能?就是這裡沒錯……吧?」翻雪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空地,喃喃道:「這裡明明有一排屋舍,關了許多未成婚的男男女女,為什麼會……」

  他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了差錯,不然那麼多人生活過的痕跡怎麼可能說沒就沒?甚至連屋舍都不見了,這也太誇張了。

  鎮子就這麼大,也不存在找錯地方的可能,范二四處搜尋了一番,還是沒找到翻雪口中的屋舍。

  他驚奇道:「這可真是怪了,尋常人販子應該做不到這一步。」

  葛全蹲在地上扒拉泥土,方錦容紅纓和翻雪也各自撿了根木棍四處戳弄。

  「恩人,我找到了一塊布!」翻雪驚喜道。

  葛全走過去,是一小段又細又短的棕褐色麻布,比起布更像是繩子,埋在泥土中很難發現。

  「啊,我也找到啦!」方錦容提著燈籠伸手往土裡扒拉。

  「別動。」葛全快速走到他身邊,制止了方錦容的動作,那群人明顯不是尋常人販子劫匪,沒準是道上某些陰邪的教派,萬一上面抹了什麼藥粉就糟了。

  他緊張起來沒控制住音量,方錦容抿著嘴巴,看看他,又看看翻雪,胸口起伏不定。

  葛全沒注意到方錦容面上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撿起他發現的布條,發現和翻雪找到的一般無二,但是麻布上多了三個紅艷的小點。

  「范二,找到了。」

  ——一個時辰後。

  永安鎮一處偏僻的山區,三座連在一起的山潛伏在夜色中,越是走近越能聽到林中若隱若現的蟲鳴聲,風穿過吹落枯葉的落地之聲都似驚雷。三座不高不矮的黑影沉甸甸地壓下,像是蟄伏起來的深淵巨獸,令人望而生畏。

  用油布罩著的馬燈,昏黃的光暈在崎嶇的山路上搖曳,勉強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土地。

  一群臉上附覆罩著白色面具的人在緩步前行,最前方是一個戴著粉色面具的人提著馬燈引路,這支詭異的隊伍後方還跟著八個紅色面具人,腳步飄忽不定,落腳幾乎無聲,連髮絲擺動的時候似乎都帶著某種力量。


  「八個,都是高手?」范二壓低聲音問道。

  紅纓和翻雪落在後面,他和葛全趴在林間的枯草堆中,一動也不敢動一下。

  葛全將背上快要滑落下去的方錦容往上顛了顛,「不錯,全是二流高手,最後那個身形寬闊的更是二流中的頂流。」

  「嘶……」范二倒吸了一口涼氣,青幫算上死去的老大一共只有兩個二流,另一個還是勉強擠入二流的長老,今年都快六十了,還真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

  葛全眼神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過去,盯著夾在中間那些如提線木偶般的白色面具人,其中一個身形明顯是女人,個子又鶴立雞群,便是戴著面具,葛全也認得她就是姬無念。

  他背上的方錦容不知何時已經沒了聲響,只有均勻的呼吸聲輕輕拂過葛全的耳畔,帶著一絲暖意。葛全能感覺到背上的人睡得並不安穩,或許是山路顛簸,又或許是這深山老林的陰冷氣息讓他不適。

  「跟上去看看再說。」葛全說後靈巧起身,哪怕後背背了人也穩穩前行。

  范二不如他,又怕那些高手察覺到他的蹤跡,只好招呼紅纓在原地等他,落後了葛全一截,遠遠跟在後面。

  那些面具人一直往山峰上走,村民為了方便砍柴開闢出來的小路倒是便宜了他們,倒是葛全和范二走的地方滿是荊棘。

  方錦容被戳了一下,輕哼一聲差點醒來,葛全側頭看了一眼,只能隱約看到幾分方錦容白嫩的臉頰,他突然提起真氣躍起,落在前方的大樹上,也幸好有夜色遮掩,不然這會兒的樹木具是光禿禿的,青天白日絕對會被人發覺。

  范二腦袋抬得高高的,滿目欽羨,然後低頭繼續鑽林子。

  小路盡頭是一段斷崖,崖壁整齊平整的像是有人拿刀斧劈砍出來的。領頭的粉色面具人頓住步子,伸頭往下望了望,一望無際的黑暗映入眼帘,仿佛通向某個不知名的時空。

  斷後的八個紅色面具人上前四個,對著面前深不見底的山崖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小小的吸氣聲傳來,葛全回過頭,背上的方錦容已經被凍醒了,正捂著嘴巴吸氣,他還知道不能發出太大聲音,絲絲白霧從指縫中泄出。

  但這微小的動靜還是被那個頂尖二流聽到了,他謹慎地把目光扭到身後山林,一隻落在枝椏上打盹的鳥兒撲扇著翅膀飛了出去。

  「怎麼了?」另一個紅色面具人問道。

  那人口中說著「無事」,實際上已經提起全部心神。

  此時隊伍裏白色面具人已經一個個地被推下山崖,有個身形高挑的,格外不願跳崖,墜在最後還是沒逃過被推下去的命運,如此慘烈的情形下,竟然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堪稱詭異。

  直到所有人都跳下山崖,最後那個紅色面具人警惕地環視四周,同樣縱身躍下。

  葛全背著方錦容過去,放開對方站在崖壁旁,雙目望著深不見底、被夜色吞沒的虛無,毫無預兆地跳了下去。

  「葛全!」方錦容心臟怦怦亂跳,瞬間蹦到了喉嚨處,他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後一步趕來的范二見狀忙拉住他,「不要緊,下面定是有什麼蹊蹺,就算沒有,這個高度他也不會摔死。」

  一流高手已經可以摘葉飛花,三米高的樹,葛全提上一口真氣便能輕飄飄地落上去,這處崖壁縱然看不出來深淺,但以葛全的功力,半路借力跳上來也不是難事。

  像是印證范二的話,下面突然傳來兵器交接的清脆聲響,還夾雜著幾聲壓抑的悶哼。

  那群人守株待兔,沒想到碰上葛全這麼一個硬茬子。

  方錦容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又被未知的危險揪緊。也不顧地上的土,趴下來小心翼翼地探頭向下望去。夜色太深,只能隱約看到幾點微弱的光芒在下方閃爍,伴隨著兵刃碰撞的火花,時明時滅。

  「他們是不是發現葛全了!」方錦容聲音急促,「你快也下去幫他啊!」

  范二摸了摸鼻子,「我下去也是添亂,半路摔死了豈不無辜?」

  方錦容扭頭瞪他。

  范二毫不心虛地瞪回去。

  他倆大眼瞪小眼的時候,下頭已經分出了勝負。

  「容兒,跳下來。」是葛全的聲音。

  方錦容站起來,望著黑洞洞的懸崖,像是在面對吃人的怪獸。

  范二聽他嘀咕了一句,「好怕哦。」


  還不等他嘲笑,小小少年便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倒是令他吃了一驚。

  方錦容閉著眼睛數到三,下墜的身體便被人抱住,他這才敢睜開雙目,對上葛全清晰流暢的下頜線。

  「怕了沒?」葛全一腳登上陡峭的崖壁,旋即跳到了下方的平台上,穩穩落地。

  方錦容摟著他脖子小聲抱怨,「怕死了,我都不敢睜眼。」

  雖然怕,但他更相信葛全。

  葛全摸了摸他頭頂的烏髮,「乖。」

  方錦容愈發覺得葛全眼神慈愛,和他爹哄他的表情一般無二。

  下面的平台有五六米高,平台旁邊是一座人工雕琢的山洞,此刻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四具屍體,洞口邊上的大提籃里還有一個。

  「那些人呢?都進到洞裡去了?」方錦容手不鬆開葛全,探頭往洞口裡張望,一片漆黑,伸手都見不得五指,比洞外還要深邃幾分。

  葛全將他放下,從腰間解下火摺子吹亮,昏黃的光芒勉強驅散了洞口的部分黑暗。「嗯,我解決了守在外面的幾個,裡面應該還有人。」

  但是不放心方錦容自己在上面,所以先將他叫了下來。

  葛全護著方錦容往裡面走,他落腳無聲,可方錦容辦不到,往裡踏進兩步,他突然委身將方錦容抱起,湊到對方耳邊輕聲道:「噓。」

  方錦容被他抱了幾次都有點習慣了,單手摟住他脖頸,另一隻手捂住自己嘴巴,配合得十分默契。

  洞內寂靜,除了過堂穿過的風聲外,並無半點聲響。葛全入洞之前便滅了火摺子,以他的內力,哪怕視線受阻,也比常人強上許多,腳步還是如外間一樣如履平地,靈活地躲過底下頑石。

  他抱著方錦容,腳步放得更輕,幾乎是貼著地面滑行。越往裡走,空氣越發潮濕陰冷,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氣味,像是某種花朵腐爛後的味道,又帶著點奇異的薰香。

  方錦容忍不住皺了皺鼻子,往葛全懷裡縮了縮。

  葛全往後退了一步,他感受到了前方有人平緩的呼氣聲,是有高手在故意斂氣,還不止一人。

  他彎腰,撿了把石子捏在手心,下一秒破空聲響起,石子憑空被他彈射出去,比用弓還要快的速度,直奔離他最近的人。

  腳步聲凌亂,那人閃躲了過去,知道已經暴露,乾脆一齊衝出來四人,其中一個正是葛全說過的那個二流中的頂流。

  雙方人馬一言不合就開打,那伙人仗的是熟知洞中地形,結果越打越心驚,其中一人有了退縮之意,結果被葛全注意到,以掌為刃砸斷了頸骨。

  剩下三人立即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功力最深的那個察覺到葛全背上還護著一人,當即改變策略,不斷使機會偷襲葛全後背。

  葛全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意圖,招式立即凌厲起來。他不光擅長掌法,拳法、腿法個個不落,哪怕手邊沒有趁手的武器,也將對方僅剩的三人皆一一擊斃,只剩下那個功力最高的。

  「那些戴白色面具的人呢?」葛全捏住那人脖頸,腳踩住他的膝蓋,冷聲問道。

  紅色面具人雙目中閃過驚怒恐懼的神色,呼吸不暢,渾身不得動彈,「她……她們……」

  「葛全?是你不?」一道粗獷的聲音從洞口深處傳來,與此同時那種腐爛味道的薰香味道越來越濃,方錦容本來就在葛全背上晃了半天,此刻臉色難看,差點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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