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怕是得了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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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秋豐從土坑內爬了上來,失魂落魄的坐在雪地上,嘴上喃喃:「怎麼就沒了呢?」

  「明明這裡沒有被動過的痕跡,難不成這箱金銀憑空消失了?」想到這,孟秋豐忍不住自嘲一笑,這個想法真是天方夜譚。

  陳柔癱坐在雪地上久久不能回神,這箱金銀她才用掉兩根金條就失蹤了,早知道會這樣,那天晚上她寧願冒著遭禍的風險,也要把這箱金銀帶回家中。

  陳柔和孟秋丰神色黯然的對視一眼,能看到對方眼中閃爍的淚花。

  這箱金銀,可以改變他們人生的一大段路。

  過了許久,兩人互相攙扶著從雪地上站起,孟秋豐扭頭看了眼這偌大的泥坑。

  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兩人如喪考妣的跨進院門。

  王翠蓮抱著孟珠出來迎接,見兩人渾身泥濘,疑惑道:「你們在哪摔的?怎麼這麼不小心?」

  「媽,沒事,我們先回屋休息了。」陳柔勉強的扯出一個笑容,嘴唇因為乾燥而開裂。

  王翠蓮心疼皺眉,連忙放下懷中的孟珠,往廚房的方向跑去:「小柔,你嘴巴都開裂了,媽這就給你煮一碗紅糖薑茶去去寒,潤潤喉。」

  孟珠跨過堂屋的門檻,跑到院中抱住了陳柔的大腿,小臉上布滿擔憂:「媽媽不高興,媽媽怎麼了?」

  陳柔揉了揉孟珠的腦袋,揚起一個笑容:「媽媽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沒事的。」

  陳柔將苦澀埋進心裡獨自承受,告訴珠珠又有什麼用?珠珠又不會把金銀變回來。

  珠珠自幼早慧,還是不和珠珠說這些影響珠珠的情緒了。

  孟珠感覺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如果她再大些,就可以幫媽媽分擔了。

  ——

  「爸,媽,我們先走啦!」

  徐強和柳葉子站在院門口,目送女兒一家離開。

  此時已經看不清徐春花等人的身影,。

  王琴走了過來,推著公婆進院子,「媽,快進去吧,可別凍壞了。」

  一個佝僂著背的大爺牽著兩隻綿羊走在茫茫雪地上。

  孟秋實驚喜的看著徐春花。

  徐春花心領神會,前陣子他們還想著買只母羊回來呢。

  孟秋實快步走到大爺面前:「大爺,大冬天的你牽著羊準備幹什麼去啊?」

  大爺將整張臉埋在衣領里的,說話時瓮聲瓮氣:「今年收成不好,兒子又要娶媳婦,打算把這三隻羊拉到城裡賣點錢。」

  「三隻?」孟秋實疑惑的往後面看了看,不是兩隻嗎?

  大爺解開胸口上的扣子,一個小羊羔把頭探了出來。

  孟秋實這才注意到大爺的胸前鼓鼓囊囊的。

  「呵,還真是三隻。」孟秋實驚嘆,抬手摸了摸小羊羔的腦袋。

  「大爺,你這三隻羊怎麼賣?」孟秋實問道。

  大爺停住了腳步,抬眼看了孟秋實一眼,見孟秋實穿的不錯且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他停下了腳步。

  「這公羊不是我家的,是我們村另一戶人家的,我是幫賣的,這公羊人家要賣六十塊錢,這母羊小羊是我家的,母羊連帶著小羊六十塊錢,你看成不?」

  孟秋實彎腰拍了拍兩隻綿羊的後背,拍起來的手感厚實,根本摸不到骨頭,說明主人家把綿羊養的很好。

  「這羊養的不錯。」孟秋實誇讚,心裡卻盤算著價格,現在豬肉的價格是七毛錢一斤,羊肉的價格要便宜些,六毛錢一斤。

  這公羊怎麼著也得有個一百一十斤,價格六十塊錢正合適,母羊連帶著小羊六十塊錢,這價格也合適。

  「大爺,這母羊還下奶不?」孟秋實問道,他買羊回來就是為了羊奶。

  大爺的視線落在了孟秋實懷裡抱著的孟澈上,他笑道:「這母羊奶水足著呢,羊奶有營養,保准讓你兒子吃的白白胖胖,等這奶水沒了,就又到了羊兒發情的季節,再等個五個月,就又有羊奶可以喝了。」

  「行,我跟我媳婦商量一下。」

  「去吧,我在這等你們兩商量完。」大爺笑眯眯的站在原地。

  孟秋實走到徐春花身邊說了一下綿羊的價格。


  「買吧,可不能委屈了我閨女兒子們。」徐春花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布錢包,裡面有一百五十塊錢,是離開徐家前,柳葉子塞到徐春花的口袋裡的。

  這是柳葉子給徐春花的補貼。

  大爺沒想到這麼快就把羊兒給賣了,他高興的收了錢,把扣著羊的繩子塞到孟秋實的手裡後便往回趕。

  「小羊羔!」孟清稀罕的把羊羔抱在懷裡,小羊羔太過害怕,嚇得咩咩叫。

  孟惟從孟秋實背著的布袋裡拿出一個厚衣服蓋在小羊羔的身上。

  「小惟小清,等快到家的時候爸爸會把羊兒給藏起來,可不能被其他人發現,以後你們每天都有羊奶喝咯。」徐春花笑的燦爛,戴著手套的手拍了拍小羊羔的腦袋。

  「爸爸,你可得藏好了,要是被奶奶發現了,連根羊毛都不帶剩的。」孟清認真的仰著小臉看著孟秋實。

  孟秋實一臉寵溺的笑著:「好好好,你爸我呀,藏東西的功夫厲害著呢。」

  「爸爸最厲害啦!」孟清高興的蹦了起來。

  孟惟牽住了徐春花的手,唇角微勾:「媽媽也是最厲害的。」

  孟魚驕傲的揚起下巴,奶聲奶氣道:「我也是最厲害的。」

  孟惟聽到這話露出燦爛的笑容,換牙期掉下的門牙讓他看起來有些傻氣,他伸出手,握著孟魚的小手晃了晃。

  他好喜歡弟弟妹妹們。

  快到清水村的時候,孟秋實抱著孟魚牽著羊慢慢悠悠走在後面,徐春花帶著剩下三個孩子先回家了。

  到了一處偏僻無人的地方,孟魚把三隻羊兒放進空間。

  孟秋實捏了捏孟魚肉乎乎的小臉,他慈愛寵溺的眼神幾乎要化為實質流出:「以後小魚兒就有羊奶喝咯。」

  孟魚咯咯笑了幾聲,清脆的孩童的笑聲響徹在天與地之間。

  「爸爸,我們回家吧。」

  「好。」

  家裡院門緊閉,徐春花打開院門,帶著三個孩子進了屋。

  先是把孟澈塞進被窩,然後徐春花跑到屋門口的屋檐下用磚頭壘成一個火爐,在中間放上柴火點燃後,徐春花把裝滿水的鋁壺放了上去。

  「媳婦,我回來了。」這時候,孟秋實推門而入,抱著孟魚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

  他把孟魚塞給徐春花:「你回屋待著去,我在這看著就行,這裡煙燻火燎的,可別把你給嗆著了。」

  家裡總共就兩個鋁壺,一個是王翠蓮買給陳柔用的,一個是徐春花嫁過來時帶的陪嫁。

  如果用水量大的話,可以直接用廚房裡的大鍋灶燒熱水。

  二房的門打開,王雲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個碗:「三弟,能給我倒點水不,孩子們渴了。」

  孟秋實笑著回道:「行,等水燒透了我倒給你。」

  王雲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正屋的方向,她壓低聲音問道:「家裡出什麼事了嗎?」

  孟秋實茫然的搖頭:「咋了,我們一家子剛回來。」

  「我是中午回來的,午飯的時候,大房的兩口子都沒吃,好像是生病了,現在家裡氣氛怪怪的。」

  「天氣冷,生病正常,來,二嫂,水透了,我給你倒點水。」

  孟秋實唇角往上翹起,這恐怕是心病吧?

  孟秋豐和陳柔想必已經發現那箱金銀失蹤了。

  回了屋,孟秋實用熱水給老婆孩子一人沖了一碗奶粉。

  「喝點奶粉暖暖身子,可別受涼了。」

  ——

  如孟秋實心中所想那般,孟秋豐和陳柔身病心病交加。

  兩個人萎靡不振的蓋著棉被躺在被窩裡。

  王翠蓮彎腰把裝滿熱水的燙壺用布料包裹著放到陳柔的腳下。

  陳柔自幼怕冷,這黃銅燙壺還是陳柔小時候冷的睡不著覺,王翠蓮花大價錢買回來的呢。

  「被子捂嚴實一點,不舒服就喊媽。」王翠蓮心疼的摸著陳柔的臉,肯定是因為昨晚受了涼。

  接著,王翠蓮搬來一個火盆,往裡面添上碳火。

  這是煮飯的時候,灶膛內沒燒盡的柴禾,王翠蓮會夾出來放進罈子里封好,然後就成了木炭。


  由於這種木炭存的不多,平時王翠蓮都捨不得燒,專門留著給陳柔用,這種木炭取暖沒什麼煙,也不嗆人。

  至於其他人,可就沒這個待遇了。

  屋內燒柴禾取暖煙大嗆人,只能挨凍。

  明明手腳暖和了許多,陳柔卻仍止不住的發抖。

  旁邊的孟秋豐比陳柔抖得還厲害。

  兩個人一想到那失蹤的金銀,心中便堵得慌。

  王翠蓮看著陳柔心疼的嘆息,「你們先歇著,有事叫我,知道嗎?」

  「知道了,媽。」陳柔說話時帶著顫音,她咬著唇,盡力克制住發顫的身體。

  王翠蓮關門離去,安靜的屋內出現低低啜泣聲。

  陳柔整個人埋在孟秋豐的懷中,心如刀割般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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