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霧中徘徊
「吃飯囉！」
白澤專注思考時，全然沒意識到時間的流逝。
回過神，秋姨和望月已經準備了一桌菜。
白澤來到桌邊坐下，看著用心準備的菜餚，毫無胃口。
望月見白澤沒胃口，也沒有胃口，只是象徵性地動了動筷子。
秋姨見兩人都這麼蔫，重重放下碗筷：「我說多少遍了！人是鐵飯是鋼，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然怎麼能渡過難關呢！」
白澤知道自己很掃興，「抱歉，我真的不餓……」
白澤一愣，才發現桌上還有一個小碗，裡面盛著半碗臘肉辣椒醬。
秋姨敏銳察覺到，趕忙說：「我看冰箱裡有兩大瓶，聞了下，還挺香，乾脆拿出來湊一道菜，這樣就是6道菜，六六大順。」
「對我來說，這確實是一道菜。」白澤說。
秋姨皺眉：「你別告訴我，你用這個拌飯吃啊。」
「是的。」白澤舀一勺放進白米飯中，拌了幾下，吃下一大口。
見兩人愣著，他解釋：「老林做這個醬一絕，每逢過年都會做很多，街坊鄰居搶著要，大家都說，老林你別當門衛了，開家小店專賣這個吧……」
白澤說著，又吃了一口飯。
「我也試試！」望月立刻照做，吃了一口，放下筷子不停地扇著嘴，「哈……好香……好辣……哈……真好吃……」
「有這麼神麼？比我做的菜還好吃？」秋姨有點不服氣，也試著吃上一口，「唔，該說不說啊，確實不錯，回頭給我一瓶……」
「我也要一瓶！」望月說。
白澤笑了笑，埋頭大口吃起了飯。
一頓晚飯下來，氣氛不再那麼壓抑。
本來應該是白澤洗碗，但望月搶著去洗了，她堅持讓白澤休息一會。
白澤坐在沙發上，連假寐都做不到，腦子裡轉個不停。
「白澤。」秋姨抱著白天買的布料走過來，「我弄成窗簾了，幫我掛一下。」
「掛哪裡？」白澤沒反應過來。
秋姨笑了，「當然是你家臥室啊，窗簾都舊成那樣了，早該換了。」
白澤很意外，「我以為你買布料就是為了問話。」
「話得問！錢也不能白花！」秋姨很自豪。
白澤不再多說，兩人去房間，把舊窗簾卸下，將新窗簾掛上。
換好窗簾後，秋姨上前拉了幾下，十分滿意：「嗯，這料子確實不錯，摸著舒服，遮光效果也好……」
秋姨看向窗外，對面就是徐嬸家，她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好了，搞定。」秋姨拍拍手，轉身才發現白澤看著她。
「怎麼，我臉上有花呀？」秋姨故作輕鬆。
「秋姨。」白澤說，「其實我早就想問了，你也是青草鎮的人麼？」
秋姨一愣，「呵呵，不是，但的確在這生活過，不過，你是怎麼發現的？」
「昨晚你跟貨車司機套近乎，他剛好要回柑鎮，這也太巧了。」白澤說，「所以只有一種可能，你聽出了貨車司機講話的口音，青草鎮和柑鎮的方言幾乎一樣。」
「小伙子，不簡單啊。」秋姨很欣賞。
「所以，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決定跟我來這裡？」白澤問。
「呵呵，沒錯。」秋姨承認了，「當你說你要去青草鎮時，我心裡就想，這是什麼緣分啊？」
秋姨再次轉身，看向窗外，眼角紅了：「我啊，很多年沒回來了。」
白澤想了想，還是開口了：「你兒子如果沒植物人，今年已經上大一了，那就是跟我同齡，而他是初一那年出的車禍，我本來還想，應該不會那麼巧，可從你剛才看徐嬸家的反應……」
「就是這麼巧。」秋姨苦笑，「害我兒子變成植物人的，就是你鄰居，應該說，是前鄰居。」
白澤沉默。
「我恨他，可他當場死了。」秋姨轉身，盯著玻璃窗中模糊的自己，「於是，我只能恨我自己。」
「我是嫁到柑鎮去的，有了孩子沒兩年，老公就死了，我一個女人把兒子拉扯大很不容易，因此我兒子從小就很懂事，成績也很好，他總是說，將來要考上否城大學，要帶我去大城市生活，過上好日子。
「初一那年，他考了全班第一名，我為了獎勵他，決定帶他去否城玩兩天，我兒子可開心了，提前幾天就開始準備。
「可我為了省點路費，坐了最便宜的拼車，一輛車裡頭擠七個人，我兒子小，就坐在我腿上，沒系安全帶。
「結果那天早晨，霧特別大，一輛摩托車撞上一輛三輪車，引發了好幾輛車的嚴重追……我記得很清楚，前一秒兒子還在跟我笑，拿出日記本，給我看他做的遊玩攻略，下一秒，他整個人就飛出了前車窗……」
白澤沉默。
秋姨再次轉身，臉上全是淚，「我後悔，後悔啊……我每時每刻都在後悔，為什麼當時要省那點路費，為什麼不讓兒子坐有安全帶的位置，為什麼要選有霧的那天……」
秋姨哽咽了：「騎摩托車的男人叫老喜，他下葬那天，我還找來了這，我想大鬧一場的，結果看到他的女兒，跟我兒子差不多大，披麻戴孝，捧著他爹的遺照，見人就磕頭，見到我也跪下來磕了個頭……
「於是我就在想，這孩子比我慘，他唯一的親人死了，但我兒子沒死，他只是變成了植物人，他還有希望醒過來……
「靠著這個念頭，我原諒了老喜，我帶兒子去了否城，我要去最好的醫院，我一定要治好我兒子……
「如今，六年了過去了，我兒子還是沒醒，沒人覺得他會醒，大家都讓我放棄，就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繼續讓兒子這樣受折磨真的對麼？」
「然後我又想到了老喜的女兒，我想，她才是幸運的，她爹死了，她沒有退路，只能向前走。可我呢，我看似還有一個希望，卻只能在原地徘徊，我好像，還在當年那場大霧中，一直沒能走出來……」
喜微並不比你幸運，她的遭遇更加悲慘。
白澤很想這樣說，可他知道這安慰不了秋姨。
驀的，白澤心中一顫。
不對！
哪裡不對？
白澤專注思考時，全然沒意識到時間的流逝。
回過神，秋姨和望月已經準備了一桌菜。
白澤來到桌邊坐下，看著用心準備的菜餚，毫無胃口。
望月見白澤沒胃口，也沒有胃口，只是象徵性地動了動筷子。
秋姨見兩人都這麼蔫，重重放下碗筷：「我說多少遍了！人是鐵飯是鋼，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然怎麼能渡過難關呢！」
白澤知道自己很掃興，「抱歉，我真的不餓……」
白澤一愣，才發現桌上還有一個小碗，裡面盛著半碗臘肉辣椒醬。
秋姨敏銳察覺到，趕忙說：「我看冰箱裡有兩大瓶，聞了下，還挺香，乾脆拿出來湊一道菜，這樣就是6道菜，六六大順。」
「對我來說，這確實是一道菜。」白澤說。
秋姨皺眉：「你別告訴我，你用這個拌飯吃啊。」
「是的。」白澤舀一勺放進白米飯中，拌了幾下，吃下一大口。
見兩人愣著，他解釋：「老林做這個醬一絕，每逢過年都會做很多，街坊鄰居搶著要，大家都說，老林你別當門衛了，開家小店專賣這個吧……」
白澤說著，又吃了一口飯。
「我也試試！」望月立刻照做，吃了一口，放下筷子不停地扇著嘴，「哈……好香……好辣……哈……真好吃……」
「有這麼神麼？比我做的菜還好吃？」秋姨有點不服氣，也試著吃上一口，「唔，該說不說啊，確實不錯，回頭給我一瓶……」
「我也要一瓶！」望月說。
白澤笑了笑，埋頭大口吃起了飯。
一頓晚飯下來，氣氛不再那麼壓抑。
本來應該是白澤洗碗，但望月搶著去洗了，她堅持讓白澤休息一會。
白澤坐在沙發上，連假寐都做不到，腦子裡轉個不停。
「白澤。」秋姨抱著白天買的布料走過來，「我弄成窗簾了，幫我掛一下。」
「掛哪裡？」白澤沒反應過來。
秋姨笑了，「當然是你家臥室啊，窗簾都舊成那樣了，早該換了。」
白澤很意外，「我以為你買布料就是為了問話。」
「話得問！錢也不能白花！」秋姨很自豪。
白澤不再多說，兩人去房間，把舊窗簾卸下，將新窗簾掛上。
換好窗簾後，秋姨上前拉了幾下，十分滿意：「嗯，這料子確實不錯，摸著舒服，遮光效果也好……」
秋姨看向窗外，對面就是徐嬸家，她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好了，搞定。」秋姨拍拍手，轉身才發現白澤看著她。
「怎麼，我臉上有花呀？」秋姨故作輕鬆。
「秋姨。」白澤說，「其實我早就想問了，你也是青草鎮的人麼？」
秋姨一愣，「呵呵，不是，但的確在這生活過，不過，你是怎麼發現的？」
「昨晚你跟貨車司機套近乎，他剛好要回柑鎮，這也太巧了。」白澤說，「所以只有一種可能，你聽出了貨車司機講話的口音，青草鎮和柑鎮的方言幾乎一樣。」
「小伙子，不簡單啊。」秋姨很欣賞。
「所以，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決定跟我來這裡？」白澤問。
「呵呵，沒錯。」秋姨承認了，「當你說你要去青草鎮時，我心裡就想，這是什麼緣分啊？」
秋姨再次轉身，看向窗外，眼角紅了：「我啊，很多年沒回來了。」
白澤想了想，還是開口了：「你兒子如果沒植物人，今年已經上大一了，那就是跟我同齡，而他是初一那年出的車禍，我本來還想，應該不會那麼巧，可從你剛才看徐嬸家的反應……」
「就是這麼巧。」秋姨苦笑，「害我兒子變成植物人的，就是你鄰居，應該說，是前鄰居。」
白澤沉默。
「我恨他，可他當場死了。」秋姨轉身，盯著玻璃窗中模糊的自己，「於是，我只能恨我自己。」
「我是嫁到柑鎮去的，有了孩子沒兩年，老公就死了，我一個女人把兒子拉扯大很不容易，因此我兒子從小就很懂事，成績也很好，他總是說，將來要考上否城大學，要帶我去大城市生活，過上好日子。
「初一那年，他考了全班第一名，我為了獎勵他，決定帶他去否城玩兩天，我兒子可開心了，提前幾天就開始準備。
「可我為了省點路費，坐了最便宜的拼車，一輛車裡頭擠七個人，我兒子小，就坐在我腿上，沒系安全帶。
「結果那天早晨，霧特別大，一輛摩托車撞上一輛三輪車，引發了好幾輛車的嚴重追……我記得很清楚，前一秒兒子還在跟我笑，拿出日記本，給我看他做的遊玩攻略，下一秒，他整個人就飛出了前車窗……」
白澤沉默。
秋姨再次轉身，臉上全是淚，「我後悔，後悔啊……我每時每刻都在後悔，為什麼當時要省那點路費，為什麼不讓兒子坐有安全帶的位置，為什麼要選有霧的那天……」
秋姨哽咽了：「騎摩托車的男人叫老喜，他下葬那天，我還找來了這，我想大鬧一場的，結果看到他的女兒，跟我兒子差不多大，披麻戴孝，捧著他爹的遺照，見人就磕頭，見到我也跪下來磕了個頭……
「於是我就在想，這孩子比我慘，他唯一的親人死了，但我兒子沒死，他只是變成了植物人，他還有希望醒過來……
「靠著這個念頭，我原諒了老喜，我帶兒子去了否城，我要去最好的醫院，我一定要治好我兒子……
「如今，六年了過去了，我兒子還是沒醒，沒人覺得他會醒，大家都讓我放棄，就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繼續讓兒子這樣受折磨真的對麼？」
「然後我又想到了老喜的女兒，我想，她才是幸運的，她爹死了，她沒有退路，只能向前走。可我呢，我看似還有一個希望，卻只能在原地徘徊，我好像，還在當年那場大霧中，一直沒能走出來……」
喜微並不比你幸運，她的遭遇更加悲慘。
白澤很想這樣說，可他知道這安慰不了秋姨。
驀的，白澤心中一顫。
不對！
哪裡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