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9章 沒有硝煙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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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浩這天夜裡從路北方的病房出來後,他沒有讓司機送回家,而是讓司機送回省公安廳辦公樓,然後帶著醉意,扶著走廊冰涼的扶手拐進行辦公室,立馬部署路北方交辦的任務。

  路北方和自己在病室上說的那些話,此刻就像燒紅的烙鐵,清清楚楚印在鄭浩的腦子裡。在開始的時候,鄭浩也只當這是自己追隨的領導,私下託付的一樁私事,直到順著路北方講述的那些碎片,他再往深里捋,才後脊發緊地反應過來!

  原來在滬上時,路北方寧願讓親妹妹、親妹夫硬生生扛下三千萬的巨額債務,也不肯在那筆三十二億的財政資金撥付文件上松半個字。旁人只看見他不近人情、連自家親人都不肯護著,只有鄭浩此刻走在這盞孤燈下,才看清這份決絕背後的分量。

  路北方不是不在乎那三千萬,是他太清楚這三千萬的份量,只要自己松一次口、破一次例,這些資本,就會順著這個缺口,把觸手伸得更深,而他,就會成為這些資本的幫凶和傀儡。

  而通過這件事,鄭浩也知道了,這些巨鱷資本做局中小企業,根本不是什麼私人恩怨,背後盤根錯節的,是他們用隱秘,最殘忍的手段,牽著人往套里走,一步步殘食這些這些年輕創業者的成果,明里暗裡,卻是攪亂正常的華夏經濟秩序!!

  也因為知曉這其中的重要性,鄭浩更對路北方刮目相看了。這個不為3000萬折腰的領導,不庇護親人的領導,正直無私、心懷大局、底線如磐。他不因親情徇私,不因人情讓步,身居要職始終清醒自持,抵住資本利誘裹挾,以一身硬氣護住營商底線,這份為公忘私的正直,沉甸甸地令人敬重。

  鄭浩當然深知此次任務非同小可,不僅時間緊迫,而且,對手更是超級強大。

  因此,這晚上,他拿出整個河陽省公安系統的名單,精心挑選了七名執行此次任務的專班人員。

  這七人中,不僅有刑偵高手,還有經偵心腹。

  他將這些名單劃出來後,將在第二天,就在內部成立名義劍指黑三資本的專班。

  專班人員,除了坐鎮杭城偵察之外,還將赴滬上、龍城等地開展工作。

  ……

  除了挑好人手,當天晚上,鄭浩還驅車前往杭城古城街道。

  在晚上十二點多鐘,將睡夢中的駱小龍約出來,在他家附近的停車場見了面。

  駱小龍身穿便裝、身姿挺拔,手裡轉著個電子打火機把玩。

  但是,他那眉宇間透著股陽光健朗的英氣,與當年那個在古城街道皮帶鋪里滿手油污、沉默寡言的小老闆判若兩人。

  當然,駱小龍的改變,也因為路北方。

  要不是路北方,他現在可能也無編制,無工作,因為體制的領導,根本不可能冒著風險,為駱小龍進行工作安置。

  當然,路北方安置他,也趕了個巧。

  因為路北方在河東省與烏爾青雲搭班子出任省長時,路北方就提了要求,就要從河陽調班自己的助手過去。

  這河東省那邊接收河陽這邊的人員,全部按公務員系統接收。這在一定程度上,就趁機解決了駱小龍的身份問題。

  當然,駱小龍又跟著路北方從河東省回來,自然身份就變更過來了。這幾年在體制內工作,已讓駱小龍徹底脫胎換骨。

  他不僅成了網信部門的技術骨幹,更找了個在事業單位工作的女朋友,生活步入正軌。

  當然,無論身份如何轉變,他對路北方的那份再造之恩,早已刻進骨髓。

  見鄭浩的車停穩,駱小龍立刻迎了上來,鑽進鄭浩的車裡。

  「鄭廳長,您來了?」

  鄭浩沒有寒暄,直接將一份厚厚的檔案袋遞了過去。

  「小龍,這個案子,你看一下!這幫人做局,將路省長妹夫企業給做局吞了,還讓他背負了幾千萬元債務!」

  「啊?」駱小龍皺著眉,接過檔案,借著車內昏暗的燈光,快速翻閱。

  當他看到李浩宇夫妻被逼入絕境、路北方幫著籌措3000萬元的細節時,他原本陽光的面龐瞬間陰沉下來,眼底燃起一團怒火。

  「這幫狗娘養的!真是太過分了!」

  此時此刻,駱小龍的指節,因用力過猛而泛白。

  「是啊,這幫人,太過份了!他們借著投資的名義,實為收割的套路,立下苛刻的違約門檻,訂下權責極度失衡的條約……這一切,都是提前算計好的陷阱,雖然明面是自願簽約,暗地裡,卻藏著不少違法破綻。只是……這幫人也不簡單,從他們擬出來的合同條款來看研判,卻是符合華夏的律法的。這就是我們當前頭疼之事。」


  「所以,現在除了我們正常的查稅,查收購、合併過程是否存在違規行為之外……我們就想讓你,將技術手段全用上。比如,恢復他們各路資本間的聊天、雲端文件,追蹤隱秘線上聯絡群。查找他們聯合做局的痕跡,看能否扒出完整設局鏈條!不光要撕開合同偽裝,連帶他們偷稅、不正當競爭、信息勾兌的違法行為一併查出來!」

  駱小龍抬起頭,眼中的怒意幾乎噴薄而出:「行!鄭廳長,那……這幾天,我就請個假,將手頭的工作先放一放!專心來整這事……不管這幫資本家躲在哪個陰溝里,我一定想辦法,把他們見不得光的一面給揪出來!」

  鄭浩拍了拍駱小龍顫抖的肩膀,沉聲道:「路省長這事,還全靠你。你遇上什麼難題,需要我協調什麼,你直接聯繫我就是!」

  「明白!鄭廳長。」駱小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激盪,眼神變得銳利如刀:「只要他們曾在網絡上留痕,我就能順著網線爬過去,把他們見不得人的事扒出來。」

  ……

  與此同時,龍城。

  一場不為人知的「大撤退」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董易青見過朱世祥的當日午後,便將蘇昭南召進私密辦公室,不帶半分情緒地拋下一道不容置喙的死命令。

  「立刻聯絡趙晉生,安排他徹底從國內銷聲匿跡。」

  董易青端坐在闊大厚重的實木辦公桌後方,指尖發力,生生揉碎手邊一張記事便簽,細碎紙屑簌簌飄落,落滿腳邊的金屬垃圾桶,像一地零落的殘雪。

  他眉眼冷硬,語氣沒有半分轉圜餘地:「你長期管控這趙晉生,最清楚他的底細,這次他離開,你務必勒令他把所有把柄清掃乾淨,就連國內信用卡欠款、私下賭債,都要他一概結清,不能留下半點線索。而且,出境手續,我早已安排妥當,讓他有空,從港島直飛東南亞,沒有我的親口指令,半步不得踏回華夏境內。」

  蘇昭南垂手立在辦公桌前,心頭突突直跳,麵皮泛著一層壓抑的慘白,深知此事兇險,卻不敢流露半點抗拒,躬身應聲:「我即刻落實!只是滬上用來布局的那幾個公司,該如何處置?」

  「全部註銷。」

  董易青一字一頓,眼底掠過一抹陰狠冷光,周身氣場壓迫感驟升:「你回去,就調集頂尖財會團隊,連夜抹平所有帳目往來,帳務修飾得天衣無縫。這批殼公司,本就是專為圍獵創業者布下的棋子,如今局勢收緊,留存便是定時炸彈。待到路北方的追查觸手伸到滬上,我要讓他們查無可查,只剩空殼子,連半張留有線索的紙質憑證、一點存疑電子記錄都不能留下。」

  蘇昭南不敢多言,快步領命出門,分頭對接各方人員緊急善後。

  翌日清晨,滬上高層寫字樓密閉的辦公室內,趙晉生盯著桌角早已打包妥當的登機箱,心緒翻湧,面色青白交錯。

  他的腦中,復盤此前和路北方碰面談話的所有細節,對方沉穩銳利的眼神,仿佛還在眼前,一股徹骨寒意,卻順著他的脊椎往上竄。

  趙晉生心裡明鏡一般,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資本博弈棋盤上任人擺布的棋子,現在局勢一旦顯露頹勢,最先被捨棄推出去扛風險的,註定是自己。

  「趙總,接送車輛已經在樓下就位。」 蘇昭南的助理,倉促推門而入,腳步慌亂,語氣壓得極低,滿是緊張。

  趙晉生牙關緊咬,攥緊行李箱拉杆,最後凝望一眼窗外車水馬龍的滬上樓宇,滿城喧囂熱鬧襯得他滿心倉惶。

  他不再留戀,轉身快步踏出辦公室,走進下行電梯,決意斬斷所有牽絆出逃。

  相隔幾層的另一間辦公間內,蘇昭南親自坐鎮督辦。

  幾名財務人員輪番操作電腦,反覆格式化硬碟、清空雲端備份,恨不得抹除全部電子數據;

  高速碎紙機持續轟鳴運轉,滾輪不停咬合,將合同、流水、聊天底稿等紙質資料盡數絞成碎片,化作無法復原的紙絮。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較量。

  一切悄無聲息,卻在緊張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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