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2章 連夜送來三千萬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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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過走廊盡頭的落地窗斜灑而入,落在整齊的運鈔箱上,也落在孫家旺坦蕩熱忱的臉上,對比資本豺狼的陰狠狡詐、趨利避害。

  這一刻的孫家旺,渾身透著一股滾燙質樸的情義。

  看見電梯口走出的路北方一行人,孫家旺當即上前兩步,臉上露出憨厚真誠的笑容,率先開口:「錢湊齊了,我沒耽誤事吧?」

  簡簡單單一句話,沒有炫耀,沒有邀功,只有踏實靠譜的篤定。

  路北方腳步一頓,站在原地,望著眼前這一幕,心底翻湧起萬千情緒,震驚、動容、酸澀、溫暖交織在一起。

  他太清楚這三千萬的分量,更清楚這筆錢背後的代價。

  昨夜通話時,孫家旺一口應下包攬全款,絕非隨口逞強。

  他定然是掏空了個人多年積蓄,又調動銀行、通航、押運所有關節,不眠不休、千里奔波,只為替自己解圍。

  在眾人一派驚愕中,路北方大叫:「好好好!家旺,這次,還真是多虧你,要不然,我還真擔心,湊不齊這些錢。」

  孫家旺笑了笑道:「路省長,咱們誰跟誰,莫客氣。」

  路北方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李浩宇,語氣沉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浩宇,既然現你孫大哥已經將錢湊齊了。那你今天,就讓那些債主,挨個到酒店裡邊來取現金吧!」

  頓了頓,路北方目光掃過走廊里那六隻沉甸甸的運鈔箱,看著他們往自己的房間裡邊搬道:「對了!你們今天就放在這裡辦公,當場面清,當面銷帳,將他們的債全部還了,也算了卻一件事!至於這錢怎麼還?我們到時候再想辦法。」

  李浩宇此刻仍如墜夢中,整個人恍恍惚惚,仿佛腳下踩的不是酒店走廊的大理石地磚,而是一團不真實的雲霧。

  前幾天,三千萬債務還像一座轟然傾覆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夜不能寐。可眼下,那座大山,竟被路北方以及這個趕來的孫大哥,用幾口黑色箱子便搬走了。

  他喉結滾動,嘴唇微微發顫,好半晌才回過神來,連連點頭,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好,好!盈盈,你幫著打電話,就讓他們來取錢!」

  路盈盈眼眶早已通紅,此刻強忍著淚意,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里那些債主的聯繫方式。

  路北方在這時,又叫住李浩宇,語氣嚴肅:「對了,就這些錢,你以個人名義,簽個收條,再寫個欠條。還有,註明利息了,就按當前銀行同期貸款利率來算,一分一厘都寫清楚,白紙黑字,不能含糊。」

  孫家旺聞言,立刻上前一步,擺手道:「路省長,不用!咱們誰跟誰呀,而且,這都是我自己的錢,哪用什麼利息,要利息就見怪了!」

  路北方目光直視孫家旺雙眼,語氣不容商量,「家旺,你的心意我全明白。可正因為你是自己人,這規矩更不能破。親兄弟明算帳,這筆錢,不是小數目,必須有憑有據,利息照算,年限寫清。我不是不信你,我是要讓你家裡人安心,也要讓旁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再轉向李浩宇:「你將字簽了,我也簽個字,算是作個見證。三方落筆,日後都好說不清。」

  李浩宇聽了路北方這話,自然不敢有半分含糊。

  當即尋來酒店商務中心的信紙與簽字筆,伏在走廊側旁的條桌上,一筆一划地書寫借條。他先將借款金額、借款日期、還款年限逐項寫明,再在利息一欄,工工整整填上當前銀行同期貸款利率的數字,最後鄭重簽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指印。

  路北方接過借條,仔細審閱一遍,確認無誤後,在見證人一欄簽下自己的名字。

  孫家旺看著路北方這般鄭重其事,嘴角微微動了動,終究沒再多說什麼,只在借款人欄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方落筆完畢,路北方將借條妥善收好,這才拍了拍孫家旺的肩膀,語氣緩和下來:「走,先陪你們用早餐。一夜沒合眼,先下去吃口熱乎的,先填填肚子。」

  孫家旺憨厚一笑,擺手道:「不餓不餓,飛機上啃了餅乾,扛得住。」

  「得了吧,我又不是知你飯量!」路北方不由分說,領著孫家旺和他的四名安保人員,一同乘電梯下樓,朝酒店餐廳走去。

  ……

  酒店客房裡。

  李浩宇和路盈盈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兩人找到蘇昭南以及另外幾名債主的電話,逐一撥了過去。

  與此同時,滬上某棟大樓。


  黑三資本的走狗蘇昭南,正尋思著,要給李浩宇打電話。

  昨夜,他派出去的趙晉生,在滬上那間酒店裡夜會路北方,碰了一鼻子灰回來。趙晉生本來按他想法,準備逃回台島去,但是,蘇昭南將他安撫了一通,讓他留下,再找機會遊說路北方時。

  昨天晚上,兩人也聊了很多。

  趙晉生頗為無奈發表自己的看法道:「蘇總,這位路省長,他是軟硬不吃啊。我把話說得很明白了,簽了字,三十二億補償款撥下來,他妹妹妹夫那三千萬債務,當場一筆勾銷;不簽,那就走法律程序,連本帶利,一分不少。可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就讓我回來了。我看是沒轍了!」

  蘇昭南當時聽完,只是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不怒不惱,反而笑了一聲:「你急個錘子啊。路北方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最怕的不是硬碰硬,而是算不過來帳。等他回去盤算清楚三千萬的窟窿,他一個省級幹部,工資撐死一年幾十萬,拿什麼填?填不上,就得低頭!」

  蘇昭南在這邊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幾下,語氣篤定:「他現在嘴硬,不過是因為還沒嘗到真正被債務逼到牆角的滋味。等那些債主開始輪番上門催收,等法院傳票一張一張飛到他妹妹妹夫手裡,等他們的房子被查封凍結……他自然會想明白,哪條路該走,哪條路不該走。」

  此番,看到李浩宇的來電,他以為是委婉求情的。

  在他看來,李浩宇找他求情,這是遲早的事。

  三千萬,對一個做生意的李浩宇來說,是滅頂之災。

  而能救他的人,只有路北方。

  路北方不簽字,這筆債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遲早會落下來。

  所以,李浩宇遲早會打來這個電話,不是替自己求,就是替路北方找個台階下。

  蘇昭南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衣領,這才接起電話,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與矜持:「浩宇啊?你們是不是想通了!……想通了就好!咱們之間,不用搞得那麼緊張,你只要想通了,咱們就還是好兄弟!」

  蘇照南的語氣從容而溫和,仿佛一個慷慨大度的長輩,正在等一個晚輩開口求助。

  電話那頭,李浩宇的聲音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利落:「蘇總,不用商量。我是通知你一聲!我欠你那二千萬多萬借款,今天全部結清。一分不少。你現在就可以派人到黃埔區這邊來取!對了,多派幾個人過來,這是現金!咱們當面點清,當面銷帳。」

  「什麼,現金?全部結清?」蘇昭南端茶杯的手,猛地一僵。

  茶水在杯中微微晃蕩,碧綠的龍井茶葉在水面打了個旋,又緩緩沉下去。

  蘇昭南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像一塊被驟然凍住的蠟。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動了動,卻一時沒能發出聲音。

  「對,全部結清。」

  李浩宇的語氣沒有半分波瀾:「你派人過來取錢時,記得將合同帶過來!取完錢,咱們當場把合同燒毀,從此,你過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這事就算了了。」

  蘇昭南緩緩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紫砂茶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無數念頭在腦中碰撞交織。

  不對。

  這不對。

  李浩宇一個開小公司的,路北方一個省級幹部,三千萬現金,從哪兒來的?昨天趙晉生去談的時候,路北方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架勢,怎麼一夜之間,錢就憑空變出來了?

  是誰給的?

  是路北方自己掏的?

  不可能,一個省級幹部,工資再高,也拿不出三千萬。

  是借的?向誰借?

  什麼人能在一夜之間拿出三千萬現金?

  蘇昭南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他飛快地在腦中過了一遍。路北方在滬上有什麼關係?滬上那些大型國企的老總?省級層面的同僚?還是?……

  可無論是誰,能在後半夜接到電話,幾個小時之內拿出三千萬現金,還專門用運鈔箱裝好運到酒店去的,這絕不是一個普通朋友能做到的事。

  這個人的分量,不一般。

  蘇昭南臉上的從容笑意,已經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陰沉的凝重。他緩緩站起身,在書房裡踱了兩步,走到窗前,望著窗外象州城的天際線,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結。


  他原本布下的這個局,精密而周全,用三千萬債務鎖死李浩宇夫婦,再以李浩宇夫婦為棋子,倒逼路北方就範。他算準了路北方拿不出這筆錢,也算準了路北方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家人被債務壓垮。所以,他只需要等,等到路北方扛不住的那一刻,主動低頭。

  可現在,這個局,被人用三千萬現金,硬生生砸開了。

  不是周旋,不是談判,不是討價還價。是直接把錢拍在桌上,當場結清,連利息都算得清清楚楚,一分不差。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路北方根本不打算在他的局裡玩。不簽那個字,不撥那筆款,不欠那個人情。

  三千萬的把柄,就這麼幹脆利落地抹掉了。

  蘇昭南緩緩轉過身,重新坐回太師椅上,手搭在扶手上,指尖一下一下地叩著紅木椅面,發出沉悶而規律的「篤篤」聲。

  半晌,他才重新開口,語氣已經恢復了慣有的沉穩,只是那份閒適與篤定,已經蕩然無存:「浩宇,這三千萬……是你自己湊的?」

  李浩宇那邊沉默了一瞬,才道:「蘇總,錢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只管派人來取錢銷帳就是。其餘的事,跟你沒關係了。」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卻滴水不漏。

  蘇昭南的眸光倏地暗了暗。

  他聽明白了。李浩宇不會透露錢的來源。這意味著,給他錢的人,不想讓蘇昭南知道。

  而一個不想讓蘇昭南知道的人,恰恰說明,這個人要麼是路北方極度信任的心腹,要麼是一個連蘇昭南都不願輕易得罪的角色。

  但是,無論怎麼樣,這對他來說,都不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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