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0章 圍獵省長的妹妹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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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和妹夫突然背上巨額債務的消息,像一塊千斤重石,狠狠砸在路北方心上。

  雖然路北方到此刻,還全然不知,這場無妄之災的根源,竟在自己身上,是旁人將算計的矛頭,對準了毫無防備的妹妹,從而拿來脅迫他。

  但是,從路盈盈的電話里確認完所有細節後,路北方獨自站在醫院後方的小公園裡,像被釘在原地一般僵立了許久,骨肉至親平白遭此橫禍,那種剜心般的鈍痛,順著他的每根神經蔓延開來,讓他每個細胞都感覺有些疼痛。

  晚風卷著草木的潮氣,往衣領里鑽,路北方卻渾然不覺,他的指尖,反覆摩挲著手機里剛掛斷的通話記錄,耳邊全是妹妹帶著哭腔、強裝鎮定的聲音,那股悶在胸口的鬱悶,像潮水似的,一波接一波往喉嚨口涌。

  回病房,一看路北方臉色不對,段依依剛想問他怎麼啦?路北方卻反過來,抓著段依依的手,向她說了這事。

  聽聞此事,段依依眼睛猛地睜大,嘴巴下意識張成了一個圓,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連手裡剛削到一半的蘋果,都「咔噠」一聲掉在了果盤裡。

  「三千多萬?盈盈他們夫妻倆,平時不是老老實實做直播賺錢嗎,怎麼可能捅出這麼大的窟窿?」段依依的聲音,都帶著發顫的不可置信,指尖下意識攥緊了病床上的被單。

  路北方只得悶聲道,路盈盈已經在電話里親口承認此事,而且連債主的電話,都打到自己手機上了!還威脅著若是路盈盈不還債,那麼他們就可能將路盈盈與自己這層關係曝光出來。

  段依依一聽這,小粉拳都捏起來。她嬌喝一聲:「這幫人,他們敢?」

  路北方苦嘆道:「欠債還錢!還不上錢,人家將債主和債主各方面關係公布出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段依依當然知道,若是這些別有用心之人,在網上公布此事,自然會引發軒然大波,至少路北方的身份,會成為河陽官場茶餘飯後的談資。

  一想到這,段依依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整個人瞬間沉默了。病房裡只剩下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她盯著窗戶外邊漸漸沉下去的夕陽,嘴唇動了好幾次,才用發啞的聲音喃喃道:「家裡還有近四百萬。」

  路北方自然知道這錢是怎麼來的:就是岳父段文生的生前積蓄,再加上他離世時退還的社保和公積金,還有喪葬費等,這加起來有一百八十萬元。

  而岳母梅可退休每個月有一萬多,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的錢也有幾十萬元積蓄。她自己覺得岳父生前留下的家底,自己也用不上,便全都安放在段依依那裡。

  當然,路北方也知道,這是妻子攥了這麼多年、給一家人留的最踏實的後路。

  路北方心裡滿是感激妻子這麼多年的通透和慷慨,從來沒在錢上跟他分過你我。但他盯著段依依微微發白的側臉,喉結滾了好幾下,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她欠三千來萬,這四百萬,可還是不夠填窟窿的。要不?……老爸在龍城的那套分配房,咱們也處理了吧?就當幫幫她。」

  這話一出口,病房裡瞬間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段依依猛地轉過頭看他,眼睛裡全是錯愕。

  那套龍城的分配房是段文生當年在單位熬了一輩子才分到的,位置好、學區也硬,是段家老兩口念了一輩子的念想,岳母梅可平時提起來都要反覆叮囑,說那是留給以後孩子的保障,連平時想出租都捨不得,現在要賣掉,哪裡是說動就能動的。

  段依依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發白的直線,眼神躲躲閃閃地飄向窗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單的邊角,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她心裡像塞了一團亂麻,一邊是跟著自己過了這麼多年、知冷知熱的丈夫,一邊是丈夫血脈相連的親妹妹,而那套房子更是父親留下的最後一點念想,哪一頭都讓她揪著心。

  她張了張嘴,幾次想開口說「不行」,可一想到路北方剛才站在門口,背對著燈光站著的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又想起以前小姑子路盈盈每次來家裡,都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逢年過節從來沒忘了給她和孩子準備禮物,連老人生病時也跑前跑後地搭過手。

  她就這麼扭捏著,一會兒低頭摳手指,一會兒抬頭看天花板,眼眶都慢慢憋紅了,磨蹭了好半天,才終於像是泄了氣似的,重重嘆了一口氣,聲音輕得像飄在空氣里:「……行吧。我明天先跟媽通個氣,慢慢跟她講。」

  話音剛落,路北方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原本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甚至在心裡演練了好幾遍如何跟她解釋、如何安撫她的情緒,卻沒料到她真的點了頭。


  路北方喉結猛地滾動了兩下,眼眶瞬間就紅了,伸手一把攥住她還在絞被單的手,那指尖冰涼,還帶著微微的顫抖。

  「依依……」路北方聲音啞得厲害,一句謝謝卡在喉嚨里,重得幾乎吐不出來,「我知道這對你、對媽來說有多難,這份情,我和盈盈這輩子都記在心裡。」

  路北方把段依依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掌心的涼意蹭得他皮膚發緊,心裡卻翻湧著又酸又暖的情緒。

  段依依被他攥得手有點發疼,卻沒抽回來,反而輕輕往他那邊靠了靠,鼻尖有點發酸:「我不是不心疼那套房子,那是我爸一輩子的念想。可我更知道,盈盈是你親妹妹,真要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你這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點發飄的無力,「錢沒了可以再賺,人要是垮了,就什麼都沒了。」

  那天晚上,路北方在病房裡,幾乎一夜沒合眼。

  他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想到妹妹剛才在電話里強撐著不哭的聲音,再想到枕邊人默默做出的讓步,他心裡那股勁就一點點沉了下去。

  當天晚上,路北方給省公安廳副廳長鄭浩打了電話,要他帶著兩個人,陪自己去趟滬上。

  路北方帶著他去,自然是有原因的,因為鄭浩身手好,而且他那身份,能帶真傢伙,路北方也是被人暗算幾次了的人,現在他知道,在外地重要加強自我的安保。

  鄭浩聽聞此事,二話沒說就答應了。而且他在和路北方聊了十來分鐘後,知曉當前路盈盈的大概情況,當即便建議帶兩名律師去,讓律師看看合同,分析下經過,看有沒有扭轉事實的可能。

  路北方一想,也不錯,當即讓鄭浩幫著張羅此事。

  ……

  次日一早,路北方、段依依、鄭浩,還有一名鄭浩帶的幫手,以及鄭浩的司機,兩名律師,便到了。

  三個小時後,路北方一行七人,在滬上的機場落地,隨即馬不停蹄地直奔黃浦區的某個單元樓里。

  路盈盈下樓接人,遠遠望見路北方夫婦,帶著一行人踏進門來,多日來獨自硬扛的緊繃防線剎那間崩開一道口子,路盈盈鼻尖驟酸,那股攢了許久的委屈與踏實,瞬間涌到眼底。

  進了路盈盈的家,李浩宇蜷縮在沙發角落,手裡夾著一根快燃盡的煙,整個人形銷骨立,雙眼空洞無神,仿佛靈魂已經被抽乾。

  看到路北方領著一幫人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一身正氣、目光銳利的鄭浩,李浩宇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想站起來,卻又無力地跌坐回去,嘴唇翕動,發出的聲音細若遊絲:「哥、嫂子……鄭廳長……我………」

  路北方強壓下喉間翻湧的酸澀,抬手在妹妹微微顫抖的後背上穩穩拍了兩下,目光卻驟然沉了下去,像淬了冷光的鷹隼,將周遭的一切都納入眼底。他沒說半句空泛的寬慰場面話,聲線壓得很低,字字都透著不容動搖的篤定:

  「大家都坐吧!你把目前債務的來龍去脈、所有合同細節和流水憑證,原原本本跟宋秋業、唐娟兩位律師講清楚,讓她們從法律層面幫你逐條捋順,把所有能爭取的轉機、可扭轉的空間,全都給你摳出來。」

  李浩宇從茶几下翻出一摞厚厚的文件,雙手捧著遞了過來,像是捧著自己的判決書。

  隨行的律師宋秋業、唐娟立刻打開公文包,拿出筆記本電腦,趴在餐桌上開始逐條核對。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鍵盤敲擊的噼啪聲和李浩宇粗重的呼吸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宋秋業、唐娟眉頭越鎖越緊,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終於,快一個小時後,宋秋業、唐娟合上了最後一頁合同,摘下眼鏡,長嘆了一口氣,看向路北方的眼神中帶著幾分無奈和同情。

  「路省長,鄭廳長,段老師……」唐娟聲音有些乾澀和無奈:「我們倆都仔細審閱了這份《股權回購及債務清償協議》,再結合之前的李浩宇先與與其他公司簽訂的對賭條款、補充協議。從法律層面來講……這確實是一份合法有效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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