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9章 圍獵省長的妹妹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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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浩宇猛地從椅子上彈起,雙眼赤紅,脖頸上的青筋像一條條扭曲的蚯蚓,突突直跳。

  他指著蘇昭南的手指在劇烈顫抖,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蘇昭南,你這是趁火打劫!是勒索!!你們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嗎!」

  「李兄,你言重了!」

  蘇昭南站起來,仰天哈哈笑了笑,然後,慢條斯理整理了一下袖口,接著,將那無懈可擊的微笑,朝著李浩宇湊近一步。

  蘇昭南並沒有因為李浩宇的失態,而顯得情緒激動,反而像是看戲一般,語氣平淡得令人髮指道:

  「李總啊,這生意買賣,最講究的,是契約精神。咱們的合作,是白紙黑字簽的合約,我們的砸進去的投資,也是真金白銀,難道,這一切都是兒戲?」

  「現在外界都在傳你慕爾傳媒內部管理混亂,主播集體出逃,品牌方要麼退單,要麼估計要把你的電話都打爆了,肯定你讓他們備貨,卻是一樣東西也沒賣吧??」

  「我就問你,在這樣的前提下,你和我們對賭的五個億的銷售額,你拿什麼完成?而且,如果現在不止損的話,那我們繼續履行合約,到時候你完不成,可就不止這點錢了!」

  再接著,蘇昭南盯著李浩東,陰陽怪氣道:「李總,我聽說你大舅哥,他不是河陽省省長嗎?嘖嘖,他一介省長,那得多大的權利啊!他現在欠我們幾千萬,我覺得只要他簽個字,就什麼都有了。」

  「你們?……」李浩宇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聲音。他想反駁,想說這一切都是陰謀,想說那些主播是被挖走的,想說那篇文章是造謠。

  可是,看著蘇昭南那雙冷漠的眼睛,巨大的無力感瞬間淹沒了李浩宇。李浩宇頹然跌坐回椅子裡,剛才那股子拼命的狠勁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灰敗。

  他看著桌上那份冷冰冰的索賠文件,隻身覺得渾身冰冷,仿佛置身於冰窖之中。

  一個星期後,蘇昭南拿走了公司的控制權,並聯合那些備貨商家,一紙訴狀,讓李浩宇夫婦背上了3000萬元的債務。

  路盈盈確認這事後,淚水模糊了她的眉眼。

  但是,這一次,她並沒有罵李浩宇,也沒有責備他,相反,看著李浩宇呆呆地坐在電腦前,路盈盈還安靜地陪在他身邊。

  當然,路盈盈並不是心裡沒有委屈,不是沒有茫然。只是,她知道罵他沒用,怨他也沒用。事已至此,兩個人站在一起,比什麼都強。

  ……

  不覺又從湖陽老家返回杭城一個月有餘。

  這一個月來,杭城的官場異常平靜,路北方也一直住在醫院,安安心心養傷,配合醫生做康復動作。

  當然,這一個月以來,他的腳傷已經好了很多。

  這天下午,路北方就穿著一身寬鬆的病號服,正住院部後面的小公園裡,沿著鵝卵石小徑慢慢走動。

  而且不時嘗試鬆開拐杖,讓傷腿著力支撐身體行動。

  就在路北方鍛鍊時,他放在輪椅上的手機嗡嗡響起來。

  陪同鍛鍊的美女護士小希忙著伸手,將路北方的手機拿起來遞到路北方的手上。

  「路省長,您電話。」

  路北方衝著小希一點頭,接過手機。

  上面顯示的,是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號碼。

  路北方皺了皺眉,調整了一下呼吸,接通了電話。

  「喂,你好,我是路北方。」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說話,只有輕微的電流聲,隨後傳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顯得有些失真的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種看好戲般的戲謔:「路省長,您妹妹欠我們的錢,什麼時候還?」

  「什麼?」路北方一聽這話,心頭猛地一跳,那種多年從政練就的敏銳直覺讓他瞬間警覺起來。

  他沉聲道:「你是誰?為什麼說這話?」

  「我是誰?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妹夫李浩宇,妹妹路盈盈,現在欠著我們的錢,他們什麼時候還?」

  「她欠你們什麼錢?」

  「就是違約金損失啊?他在三八節前,讓我們備了三千萬元的貨。結果,現在一件東西沒幫我們賣出去!按合同規定,他得賠我們損失幾百萬元啊。」

  聽說是這樣的商業糾紛,路北方的臉色,沉了下來:「如果你是李浩宇和路盈盈的生意夥伴,你們的糾紛,請通過正常渠道聯繫相關部門!我身為公職人員,從不插手親屬經商!」


  電話那頭的人哼哼陰笑起來,那笑聲經過變聲器的處理,像是指甲刮過黑板,透著一股子令人牙酸的寒意:「路省長,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既然您這麼講原則,那也別怪我們心狠了,採取極端手段……有些時候,比起破產清算,我們更擅長讓人身敗名裂,或者……發生點意外。」

  路北方聽著對方狠厲之聲,握著手機的手指不由得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他深知,面對這種藏頭露尾的鼠輩,越是在意,對方便越是猖狂。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語氣反而平靜得可怕:「欠你們多少錢?」

  那邊似乎沒想到路北方會突然切入正題,停頓了片刻,才給出一個數字:「連本帶利,加上違約金,3000多萬。」

  「3000多萬?」路北方眉頭緊鎖,脫口而出道,「那麼多?」

  路北方雖不知詳情,但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其中的兇險讓他不寒而慄。他一直以為李浩宇只是生意不順,頂多是資金周轉困難,卻萬萬沒想到,事情已經到了這步田地。更讓他心痛的是,妹妹路盈盈竟然一個字都沒跟他提過。

  「怎麼?路省長,您覺得我們是訛詐?」那人語氣驟然變得尖銳,「白紙黑字的合同擺在那裡!備貨的倉儲費、資金占用成本、預期利潤損失,哪一項不是真金白銀?這還是看在您面子上,沒算更狠的!」

  路北方沉默了兩秒,聲音低沉而有力:「既然是商業糾紛,就按商業規則辦。若是我妹妹一家真欠你們錢,只要證據確鑿,他們賴不掉。但若是有人想借著討債的名義,搞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我路北方第一個不答應……」

  「就這事,我先了解下情況!」」

  對方顯然聽出路北方此時的憤然之情,他嘖嘖兩聲,繼續陰陽怪氣道:「喲!路省長,你這話,我聽著,怎麼像是嚇我們了!告訴你,我們也不是嚇大的!我希望你好好了解一下情況,最好想辦法幫他把債還了,否則,別看你是省長,我們依然會對你妹妹妹夫動手!!」

  啪!

  電話掛斷了。

  路北方拿著手機,僵立在原地。

  三月春風似剪刀。

  路北方卻感覺不到絲毫涼意,只有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周圍的景色仿佛都在旋轉,醫院草坪的寧靜此刻顯得如此諷刺。

  ……

  索債電話打到省長手機上,路北方也有些鬱悶。

  不過,在深吸一口氣後,路北方還是強壓著心頭翻湧的怒火暈,翻出妹妹路盈盈的電話號碼,並撥了出去。

  聽筒里鈴聲響了許久,路盈盈才接起電話,背景里安安靜靜,隱約能聽見李浩宇壓抑低沉的嘆氣聲。

  「哥?」 路盈盈的聲音帶著濃重疲憊,嗓音沙啞乾澀,藏著許久憋在心底的委屈。

  路北方放緩語氣,刻意壓下方才被威脅過後翻湧的煩躁,儘量心平氣和:「盈盈,我問你?你公司是不是遇上困難了!」

  「沒!沒啊,哥!」

  「得了!你說實話!」

  「真沒?」

  「剛剛有人用陌生號碼,給我打了一通電話,說你和浩宇欠下三千多萬的債務,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給我說實話?!」

  這句話一問出口,電話那頭沉寂良久,緊接著傳來一聲綿長無力的嘆息,裡面裹挾著心酸和深深的無奈。

  「哥,這事,是真的!」 路盈盈的聲音微微哽咽,緩緩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講了出來,「慕爾傳媒之前遭遇對手暗中布局,大批核心主播被別人高薪挖走,直播間人氣斷崖式下跌。這樣一來,我們和對方簽訂的五億銷售額對賭協議徹底落空,而且與上游簽訂的供貨協議,也無法履約,被他們訴訟要求賠償……我?浩宇他被逼無奈,只能把辛辛苦苦創辦多年的慕爾傳媒拱手交出去,可除去抵償的公司資產之後,連本帶利算上違約金,最後還剩下三千多萬的窟窿,暫時……暫時補不上。」

  路盈盈是一字一句,慢騰騰說的。

  路北方也一字一句,聽完了妹妹的敘述。

  本來就這事,路北方按常理,是要埋怨路盈盈幾句的,但是,聽著話筒中她虛弱的聲音,路北方心裡那一絲埋怨,轉瞬消散殆盡,他當然知曉夫妻倆這段時間承受了多大壓力,因此到嘴邊的責備,盡數咽了回去,只剩下滿心心疼。

  確認了這事實,路北方長長吐了一口氣,語氣沉穩厚重:「既然是真的!那也沒辦法!浩宇現在心裡肯定格外煎熬,生意落敗,背負巨額欠款,換做是誰都會垮掉。你這兩天,多點耐心,開導寬慰他,千萬不要讓他鑽牛角尖,別讓他整日沉浸在失敗的挫敗感里自我內耗。這件事?我明天一早來滬市吧,看能否幫你想想辦法!?」

  路盈盈眼眶瞬間濕熱:「哥!這件事!你還是別插手了!這會連累你的仕途的!實在不行,我們慢慢掙錢償還,不用你操心。」

  「得了吧!我沒事!」路北方本來想語氣鄭重,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表明自己為官多年,立身行事向來光明磊落,清清白白,不怕任何人揪把柄、做文章。但是,他覺得這些跟妹妹說了沒用,當即只道:「你們,就等我到滬上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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