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5章 開始不信他幹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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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而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沈浩東自以為行事隱秘,遣散所有人、封閉門窗,無人窺探、無人知曉,卻終究百密一疏。他連日閉門獨處、神色反常、性情大變,早已被身邊近身工作人員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往日雷厲風行的領導,如今終日頹靡陰鬱、閉門不出,私下舉止詭異、神色飄忽,種種反常跡象層層疊加,難免惹人揣測、暗自生疑。

  再加之上次督查協會歸來,他帶回布偶、符籙等私密物件,又數次獨自滯留辦公室至深夜,不許任何人靠近,反常至極。

  一名統戰部的老幹部,偶然深夜巡查樓層,透過辦公室細微的窗簾縫隙,隱約瞥見了桌前詭異的布偶與銀針,雖未看清全貌,卻已然心底生寒、驚疑不定。

  起初這老幹部,只敢私下暗自揣測、自行揣摩,不敢輕易置喙高層私事。

  可隨著時日推移,這老幹部通過細細觀察,發現沈浩東愈發沉溺,白日心神不寧、工作恍惚,夜間將自己關在辦以室,破綻越來越多,風聲也漸漸順著圈層縫隙,悄然外泄。

  到後來,他就當明正大,將那素衣小人,放在辦公桌的一側。

  哪怕有下屬在,也是一時興起,就拿牙籤扎幾下。

  ……

  消息兜兜轉轉,幾經輾轉,最終悄悄傳到了路北方的耳中。

  彼時路北方正在省政府辦公室批閱全省文旅產業提質升級的專項文件,指尖落筆沉穩,神色淡然從容。

  一通匿名的電話打了進來。

  此人不願說出名字,但在話筒中,低聲稟報路北方道:「我是省委統戰部的。路省長啊,咱們這沈部長,整天神神叨叨的,還跟幾個大師混在一起,那大師,現在成了他座上賓!我們下邊要解決的工作,卻是一拖再拖!真是不可思議啊路省長!……就這事兒,你給咱們關注下嘛。」

  此人說得含蓄,只指出沈浩東與所謂的大師常膩在一起,別的,他還未道明白。

  對於這樣毫無證據的舉報,路北方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搖頭,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畢竟這下屬捕風捉影、無事生非的人,也不少。

  「這事我知道了!」路北方敷衍應著,他放下手中鋼筆,語氣平和,帶著幾分無奈與不信,「沈浩東是廳級高官,深耕官場數十年,歷經風雨、深諳體制規矩,我相信他,斷然不可能做出這般荒唐兒戲的舉動。」

  「你真不信!我可以暗中調查的呀路省長!我真沒有說謊!」話筒中的老人,請聽敢微弱道。

  不過,即使是心存疑惑,路北方依然是極其冷靜的。

  他再沒有否定這電話中老幹部的投訴,也沒有張揚這事。而是找了一個統戰部的人,讓他幫著,相著沈浩東,觀察沈浩東,然後將他的一方一行,轉告給自己。

  哪到在這時,在路北方認知里,沈浩東縱然被邊緣化、被大勢碾壓,滿心憋屈落寞,頂多是消沉頹廢、借酒消愁、消極怠工,頂多是私下怨懟、暗自鬱結。但堂堂省級幹部,見過大風大浪、守過官場底線,絕無可能觸碰封建迷信、厭勝扎小人這種上不得台面、自毀前程的荒唐禁忌。

  他只當是下屬看沈浩東近期狀態頹廢、性情大變,胡亂揣測、添油加醋,誤傳了無根無據的流言。

  但是,可前來報信的在話筒中,神色肅穆、篤定非常,沒有半分戲謔造謠的意味,有板有眼地細細佐證:「路省長,絕非流言謠傳,此事是多位近身工作人員親眼窺見、屬實無誤。」

  「沈部長近期幾乎每日都會獨處辦公室,鎖死房門、拉嚴窗簾,杜絕所有人進入。有人深夜巡查統戰大樓,多次透過縫隙看見,他辦公桌正中央,擺放著一尊白色布偶,還配有銀針、符籙。」

  「更關鍵的是,圈內有人知情,他前段時間特意托人、多方打探,費盡周折拿到了您的精準生辰八字,連夜留存備案。種種跡象,全都對上了,大家私下都清楚,他這是動了歪心思,在辦公室暗地裡扎小人、做厭勝之術。」

  字字清晰,句句確鑿,沒有半分虛言揣測。

  辦公室內瞬間安靜下來,方才鬆弛的氛圍驟然消散。

  路北方臉上的笑意徹底斂去,眼底的從容淡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意外,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唏噓。他緩緩靠向椅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沉默良久。

  他能理解沈浩東的不甘、憋屈與失衡。從權柄在握、門庭若市,到徹底邊緣化、無人問津,溫水煮蛙式的仕途落幕,換誰都難以釋懷。官場博弈、政見之爭、權力制衡,他都能坦然面對、從容應對。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昔日能與阮永軍分庭抗禮、坐鎮一方的政壇老手,終究是扛不住仕途落差,熬不過心魔執念,竟然被逼到了棄正道、求邪途的地步。

  堂堂省委統戰部門,堂堂體制中樞重地,本該是風清氣正、履職盡責的辦公場所,竟然藏著這般陰私荒唐、悖逆規矩的齷齪勾當。

  一時之間,路北方心底五味雜陳。有詫異,有唏噓,有惋惜,更有一絲淡淡的警惕。

  人心最深的執念與陰暗,從來不在外部的朝堂交鋒、權力爭鬥,而在無人窺見的私心鬱結、心魔叢生。

  一個官員,一旦心境崩塌、執念入魔、背棄正道,縱使官位仍在、職級未降,其人、其心、其仕途,就已經徹底輸得一敗塗地。

  路北方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沉靜無波:「我知道了。此事到此為止,不必外傳,不必再議。」

  掛了電話,路北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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