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9章 實在不行將他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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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世祥對路北方的痛恨,其實還要追溯到好多年前。

  兩人第一次交集時,當時孟偉光在河陽省當省長,路北方還是在湖陽市當市長。那一次,朱世祥到湖陽調研,本以為路北方會精細安排,將朝陽湖的野生老鱉和楓子溝縣的野麝,安排到位。

  哪知道,這次招待毫無新意,讓朱世祥就心裡頗為不爽!

  路北方也在朱世祥心中,留下不會來事的印象。

  然後,引爆朱世祥對路北方恨意的。就是孟偉光在河陽執政時,其兒子孟世華搞個假公司,憑著他爹的名號,忽悠了一些地方國資到他公司業績,結果忽悠到米國上了市,爆雷後,不僅受到人家監管方面重罰,被強勢地扣押了華夏資產作抵扣。

  而且因為孟世華犯事,被通緝回國。朱世祥當時安排某部的副部長譚新方,派人在西郊機場攔截孟世華,目地就是留在龍城審訊,好規避一些罪行。哪知道,路北方卻暗中調動河陽省的民警,要西郊機場提前下手劫了人。

  為這事,朱世祥大丟面子,恨得將路北方千刀萬剮。

  不過,朱世祥也清楚,路北方如日中天,升遷快速。他肯定不是一個人,而是有人欣賞他,支持他,這才讓他在這方天地下如魚得水。

  也正是有著這忌憚,朱世祥這麼多年,才對路北方這個晚輩,雖有怨意,卻沒有實質性的打擊報復。

  這次,朱世祥依然感到憤怒。

  但是,慢慢平靜下來,朱世祥依舊保留城府分寸。

  他沒有朝阮永軍發火,甚至在回答阮永軍的話時,語氣平淡,讓阮永軍聽不出他什麼情況。當然,這也是朱世祥知道,若是以後在這圈子裡混,說不定哪天,還得借力阮永軍勢力來做一些事情,因此不能徹底撕破臉面。

  坐在辦公室里,朱世祥吧唧了一根煙,壓下戾氣後,還是撥通了徐廣成的電話。

  朱世祥在這邊嘆了口氣,然後如實轉述了阮永軍在河陽省委常委會上的遭遇,包括會前阮永軍與范國海串通、以及會上博弈,路北方一氣之下,組織全員投票,最終,卻還是落敗的全過程。

  到最後,朱世祥故作無奈道:「廣成啊,實話跟你說,如今河陽省格局大變,阮永軍大勢已去、話語權銳減。名義上阮永軍是省委書記,可省里掌實權的,是省長路北方。此人性情頑固,不好說話,而且認定的事情,一條道走到黑,這次,就是他不同意付款,哪怕阮永軍全力斡旋,也無力翻盤!所以這事啊,想通過遊說關係來走通,可能不太現實了。」

  話筒另一端,徐廣成聽完全程始末,心頭驟然下沉,眉眼瞬間凝重。

  作為深耕華夏政商的投資人,徐廣成也早就看透了這筆32億款項的底層邏輯:這表面,是許得生在靜州投了一百多億,卻涉及走私稀土行為,被頂格罰款60多億元後,這是經過港島商事法庭裁定、許得生那巨額投資的補償資金。其本質上,也可以說是境外團伙,被華夏處罰凍結資產後,僅剩的一筆流動資金。

  本來這筆錢,若是華夏付了,那就 沒什麼事了。

  現在關鍵的博弈要害,就在於華夏方面,想利用這筆巨款,成為談判桌上的核心籌碼,倒逼漂亮國的相關部門,以及軍方及時履約。

  徐廣成也一樣,這老謀深算的傢伙,縱然聽得朱世祥的匯報,心有不悅。

  但是,他還是不動聲色,溫聲寬慰了朱世祥幾句,隨即才掛斷電話。

  隨後,徐廣成想了想,還是將目前的河陽這邊的情況,向境外終極金主、華府的白手套史密斯,進行了匯報。

  ……

  大洋彼岸。

  華府。

  近郊私人獨棟辦公樓內,恆溫冷氣十足,落地窗外暮色沉沉。

  金髮西裝、面容圓滑精明的史密斯端坐真皮座椅上,聽完徐廣成逐條轉述的中文譯文,他用雪茄輕擊桌面,節奏緩慢,每一聲敲擊都裹挾著寒意。

  身為華府資深政客的白手套,史密斯經手數十起對外資源掠奪、地緣輿論制衡項目。當然,不僅是華夏,也有別的國家。

  此刻,他心中已然明白,路北方極力阻止付款的深層用意。

  「這路北方,也是老朋友了啦!」

  史密斯將雪茄點上,從容在揚一揚手,讓自己的幕僚科爾,將路北方的照片,投在面前一處牆上,然後喃喃道:「此人幾年前,就與我們打過交道了!從我們想收購長江新港,控制華夏的港口被果斷拒絕,導致我們虧損二十多億,就交過手了; 再到他們開通非洲航線,我們特工想暗中阻止,卻遭遇團滅!這路北方……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毀掉我們的布局啊!」


  喃喃說了這麼一句,史密斯再站起來,走到那投屏前,戳了戳投影儀投下的路北方的照片,接著咬牙道:「路先生,你以為你是在保衛你的國家?不!你特瑪就是在跟我作對!不僅跟我史密斯作對,而且是與我方作對!我告訴你,與我們作對的人,從來沒有一個有好下場!哈哈,我遲早我要讓你身死道消!路北方……我們的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將牆上路北方投下的臉戳了戳,史密斯又回到位置坐下,他深吸一口雪茄,煙霧緩緩升起,照片上路北方那張平靜的臉,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煙霧繚繞的雪茄白霧,裹住他眼底的陰鷙,讓史密斯原本鬆弛舒展的肩背,驟然繃緊,更讓他本來深邃的眼眶,多了幾分怒意。

  就這件事情,史密斯也算兩頭承壓。

  一邊,他後面對接的是一個叫佩里的人,此人能自由進出五角大樓。

  但是,此人之前的任務,就是收購長江新港,完成亞太海域駐軍配套等等政績任務,也正是有這些任務,這個叫佩里的人,一邊源源不斷地給史密斯弄錢,而且組織明面上的黑三資本,新國投行等董易青、徐廣成等資金鍊路,為他做這些事提供資金支持。

  但是,長江新港,沒成。許得生偷運點稀土,倒是成了,但現在也完了。而最關鍵的,這32個億,在華夏法律頂格罰款之外的資金,也拿不回來。若能拿回來,他還能想辦法抹平資本虧空、穩住合作財團、保住自身中間人地位,也算是對佩里有所交待。但現在路北方不肯撥款,他也很是無奈。

  史密斯吸了兩口雪茄,把煙圈吐向天花板,目光轉向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的科爾,聲音低沉地開了口:「科爾,就這事,你怎麼看?」

  科爾是下老者,比史密斯大上二十歲,實則是個東方問題專家。

  他推了推眼鏡,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史密斯,語氣冷靜而理性:「先生,我把目前的局面,給你梳理一下。」

  「好,你說。」

  「首先我們這邊,這萬斯自持手握海域兵權,又有華裔參謀吳基文出謀劃策,囂張跋扈,拒不撤兵,架空懷特國務卿等文官談判團隊,這是我們的問題。而華夏方面,特別是路北方,肯定是故意把付款與否,和我方能否撤軍履約,牢牢綁在一起。這就是我們面臨的問題。」

  「得了,科爾,你別分析了,你就說,要怎麼弄,才能破局!」

  「要麼找萬斯將軍,讓他撤軍!」

  「那不可能,我們沒那權限!」

  「要麼就找路北方!」

  「找他?」

  「對,他現在就是問題的核心。」科爾扭過身子,面朝史密斯:「在華夏層面,其實他就是關鍵。第一,河陽省裡邊,阮永軍是省委書記,他一直在幫我們說話,只是路北方太強勢,把他壓住了。第二,若是能拿下路北方,那河陽省就能將錢給我們!他們將錢給我們,那其餘的,我們就無須過問了。」

  科爾話音落下,辦公室內死寂一瞬,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送出的冷風,攪動著雪茄燃燒的白霧,絲絲縷縷纏在牆面投屏里路北方清冷沉穩的眉眼之上。

  史密斯猛地掐滅手中半截雪茄,菸蒂狠狠碾在進口大理石桌面的菸灰缸里,火星碎裂熄滅,他長腿大步跨出,皮鞋踩在啞光地板上,發出沉悶厚重的聲響,每一步都帶著居高臨下的戾氣與勢在必得的狠絕。

  他繞著辦公桌快步踱步,金髮下的太陽穴微微凸起,眼底的怒意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政客骨子裡精於算計的陰冷。

  「拿下路北方?我也知道啊!拿下他,所有問題就沒了。」史密斯陡然停步,背對落地窗外沉沉暮色,指尖敲擊玻璃牆面,盯著投屏里路北方那張毫無破綻的臉,沉聲開口,「但這事,可不輕巧啊。」

  「此人我研究太久,他不同於河陽一眾趨利避害、深諳人情世故的本土官員。我們所接觸的朱世祥,貪情面、記私仇,只要給絕對的好處,就能搞定,那阮永軍呢,戀權位、惜羽翼,就連之前河陽曆任大員,都有軟肋可抓、欲望可勾,唯獨路北方,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他抬手回憶過往,語氣愈發沉冷:「當年長江新港,我們開出溢價三成、外加私人離岸信託分紅的條件,國內經手官員盡數動心。長江新港,河陽省國資委,皆有官員入局,甚至省委書記落馬。唯獨時任副省長路北方,因為剛好牽頭這項目,卻直接駁回了全部外資准入資質,連夜引進杭城地鐵集團,出台國資保護條例,斷了我們入駐亞太內河港口的全部路子,硬生生讓財團虧損二十四億美金!還有後續……我們在非洲交手,就是調動境外特工、跨境灰色勢力,埋伏非洲遠洋航線口岸,甚至殺了他們一名副省長,我們想的,就是倒逼河陽停止航線開通。結果呢,他聯動他們國安進行布防,將我們晨霧小組全員絞殺,非洲情報鏈路,連根拔起。」

  「這樣一個把家國底線刻進骨子裡、沒有私人貪腐污點、仕途履歷乾淨得挑不出瑕疵的人,用錢收買、以色拉攏,也不行!」

  史密斯轉頭看向科爾,語氣忽然沉了下來:「當年,我記得,組織有派過美女特工艾蒙,還有徐廣成,也曾用化名,派了一名極品美女接近路北方。結果呢?艾矇事敗,被人槍殺在街頭……另一個美女,也被人推下了樓。」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像是在咀嚼一段極不痛快的記憶:「兩次使用美人計,兩次無功而返。這只能說明,這路北方……要麼是真不近女色,要麼就是他身邊的人,比我們的人更警覺、更狠。」

  科爾見史密斯這麼了解路北方,早已把路北方的履歷、人脈、恩怨、軟肋摸排得一清二楚,卻對他毫無辦法。

  當下,他也作難了。

  科爾緩緩摘下金絲眼鏡,拿出隨身絨布慢條斯理擦拭,這位深耕曾經研究東方三十年、精通華夏官場規則、人事脈絡的智庫,他走到投屏操控台前,輕點平板,投屏畫面拆分,分層跳出三份檔案:路北方從政履歷、私人親友關係網、以及路北方日常行為資料庫……

  然後喃喃道:「實在不行,就派人將他給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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