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2章 老子還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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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北方對那種占著廁所不拉屎,身居崗位不辦事的行徑,本來就心生憎恨,現在這打百億官司的節骨眼上,鄒建春竟還翹班,不將自己的吩咐當回事?

  那還了得。

  路北方心中憋著股氣,前往阮永軍辦公室門口的腳步也快了幾分。本來在進入省委辦公室的電梯口,還有個值班室,若是外人來找,自然要值班室先通知。

  但因為路北方步子很快,現在不待值班室的同志與他打招呼,路北方已經鑽進了電梯,並站到了阮永軍的辦公室門口。

  「咚,咚咚!」

  「進來。」阮永軍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一如既往的沉穩平和。

  路北方推門而入,阮永軍正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泡茶,茶香裊裊,氣氛安寧。見路北方進來,阮永軍笑著招呼:「北方來了,正好,正好……快坐,正好嘗嘗我剛收到的武夷岩茶!」

  路北方倒是一屁股在阮永軍面前坐下,而且,自行伸手,將他茶壺裡的茶水,嘩啦啦倒入一杯中,然後脖子一仰,先喝了。

  縱然如此,路北方將杯子放下時,卻是臉色鐵青,語氣壓抑,聲音中帶著怒意道:「永軍書記,茶不錯。不過,我這來,是跟您反映個嚴重問題。」

  「還嚴重問題?」

  「就是關於鄒建春同志的工作態度和履職的問題。」

  「他又惹事了,娘的!這傢伙,天天的,都不知在幹些啥?」

  阮永軍端茶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放下茶杯,神色也嚴肅起來。

  而且,在說這話時,阮永軍已經觀察了路北方,知道他是帶著怒意而來。

  路北方沒有客套,沒有鋪墊,而是直接說事:「昨天下午,我和明生召集司法、法院、公安三大系統,連同戴榮浩的法務團隊,緊急召開許得生案專項攻堅會。這是涉及全省百億資產的涉外大案,對方已經向香港國際商事法庭起訴,時間緊迫,火燒眉毛。這個會,提前一天就通知下去了,全員到齊,唯獨分管專項攻堅辦的鄒建春,無故缺席,連個招呼都沒打!」

  阮永軍眉頭皺了起來。

  路北方越說越氣,聲調不自覺地拔高:「我讓明玉輝打電話通知他,給他留足了體面,讓他今天來我辦公室說明情況!目地呢,自然就是過幾天打官司,讓他帶隊去香港,給戴榮浩撐腰壯膽,也與那邊司法界、法律界的同志走動走動,為打贏這起官司墊定基礎。結果呢?他連電話都不回一個,剛才讓沈浩東派了個省委辦公廳的副處長甘琳琳來傳話,說什麼他在『在滬上有緊急公務,忙完再說』!」

  「我就說,他能有什麼樣的緊急公務,比百億官司還緊急?而且這事兒,他牽頭處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而是一直就由他來負責這事件?現在可好,在關鍵時刻,他娘的卻給掉了鏈子!連人影也找不著了!」

  聽著路北方的控訴,阮永軍深吸一口氣,這腦中也在飛快開動起來。路北方對鄒建春的高傲、以及自以為是選調生的身份自居,而充滿排斥,這也不假。

  但是,現在路北方將對鄒建春的排斥與反感,通過這事件,完全展現了出來。

  當然,阮永軍也心知,鄒建春這幾個月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為這件事情,阮永軍和沈浩東在一次聊天時也說過,這鄒建春現在確實在滬上有招商引資的報備,但具體對接了哪些項目、進展如何、成果是什麼,他們也是一問三不知。反正,他連秘書和司機帶在身邊,都常駐滬上伺候著。

  「胡鬧!簡直是肆意妄為地胡鬧!」

  阮永軍當然知道,在此時,自己不拿出點態度,肯定是不行的。

  他當即一聲怒斥,原本繚繞的茶香,仿佛都被室內驟然緊繃的氣氛壓滯。

  「現在讓他牽頭負責這事,所有人繃緊弦往前沖,唯獨他這個第一責任人逍遙在外,連重要會議都能說缺席就缺席,連當面說明情況都推三阻四,隨便派個基層幹部搪塞應付,眼裡根本沒有組織紀律?這副書記,我看他是干到頭了!」

  阮永軍此言,倒是讓路北方這憤恨之心,微微平緩了一點。

  不過,他依然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沉重:「永軍書記,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如果鄒建春這省委副書記都這樣搞工作,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本職工作拋之腦後,組織紀律當成兒戲,那咱們這省委班子,就形同虛設,就徹底完了!!上樑不正下樑歪,我們自身班子成員都這樣,還拿什麼去要求下面的人?拿什麼去面對全省八千萬老百姓?」

  阮永軍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複雜。


  他心裡清楚,路北方說的是事實。鄒建春這兩個月的做派,他早有耳聞,只是礙於種種原因,一直沒有正面敲打。

  如今路北方把話挑明了,他不能再裝聾作啞。

  「北方,你先消消氣。」阮永軍起身,親自給路北方倒了一杯茶,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無奈,「建春同志的問題,我也有所察覺。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這件事,我會找他談。」

  路北方接過茶杯,再喝了一口,不得不說,他這煮的名茶,還真是香氣馥郁。

  但是,路北方放下茶杯,臉色依然冷峻:「永軍書記,我不是針對他個人,我是針對這種行為。如果他不適合在這個崗位上繼續幹下去,我建議組織上認真考慮調整方案。百億資產案子等不起,河陽的發展大局,更是等不起。」

  阮永軍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北方,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有些情況,你可能不太了解。」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推心置腹的意味:「建春同志這個位置,也是干幾年了。而且你來河陽之前,格局就已經是這樣了。現在,你的這心情我理解,也全力支持。但有些人事上的事,不是我們能直接拍板的,需要時機,也需要策略。」

  路北方沉默不語,眼底的鋒芒卻絲毫未減。

  阮永軍嘆了口氣,繼續道:「這樣,建春同志那邊,我去做工作。你呢,也稍微緩一緩,不要把事情鬧得太僵。畢竟,班子團結還是要維護的。」

  路北方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語氣平靜卻堅定:「永軍書記,我不是要鬧僵班子團結。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在乎班子的戰鬥力和公信力,我才不能容忍這種行為。我的態度很明確:在其位,必須謀其政。如果做不到,那就讓能做到的人來。這件事,我會持續關注。」

  說完,他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阮永軍看著路北方離去的背影,靠在沙發靠背上,揉了揉太陽穴,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當天晚上,阮永軍撥通了鄒建春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依然是熟悉的背景音。

  輕柔的音樂聲、隱約的談笑聲,還有酒杯碰撞的脆響。

  「永軍書記?您有事?」

  鄒建春的聲音帶著幾分意外,還有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

  阮永軍壓下心頭的不悅,語氣儘量平和:「建春,方便說話嗎?找個安靜的地方,我有要緊事跟你談。」

  鄒建春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頓了一下,隨即說了聲「稍等」,過了片刻,電話那頭的嘈雜聲消失了,只剩他一個人的聲音:「好了,永軍書記,您說。」

  阮永軍開門見山:「建春,今天路北方來找我了,情緒很大。你昨天缺席專項攻堅會的事,今天本來,他要你回來,牽頭帶隊去香港之事,結果你也沒有回來,就這事,路北方很生氣,當著我面,只差罵娘了。」

  「建春,不是我說你,你這兩個月確實有些過了。現在,許得生那百億資產的案子,不是小事,打贏了,給省里,給靜州,那不僅是增光添彩,重要的,是實打實的有這麼多資產在!若是輸了,這資產就成人家的了。你是分管領導,連分析會都不參加,說不過去啊。」

  鄒建春沉默了幾秒,隨即冷笑一聲:「娘的!這路北方,就是一小人!」

  「就這事,他還真去找您告狀了?呵呵,我就知道,這傢伙肯定不會罷休!」說到這,鄒建春乾脆敞開了說:「永軍書記,不是我不幹事,而是你們也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是他路北方處處針對我,給我上眼藥,穿小鞋!上次常委會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訓我,一點情面都不留。他是省長,省委副書記,老子也是省委副書記,憑什麼他就能對我頤指氣使、呼來喝去?他就是看不慣我,想搞我!」

  「你給我打住!」阮永軍冷喝一聲!

  再皺著眉,語氣沉了下來道:「鄒建春,你冷靜點。路北方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就這樣的性格,你若正常干工作,他也不會針對你。但現在,你無故缺席重要會議,這把柄擱在人家身上,這事說到底,是你理虧在先。」

  「得了吧!」鄒建春被噎了一下,語氣里多了幾分憋悶和委屈:「永軍書記,我跟您說實話吧。在河陽,有他路北方在,我已經沒有出頭之日了。他年輕有為、深得上面信任,又是本地成長起來的幹部,根基深厚。我呢?我算什麼?乾耗著還有什麼意思?」

  阮永軍聽出了他話里的鬆動和倦意,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建春,你要是真有這個想法,我倒是可以幫你分析分析。」


  他頓了頓,語氣放得更緩:「你現在河陽,確實比較被動。路北方剛回來出任省長,上面對他寄予厚望,他在河陽的根基你也清楚,這個格局短期內很難改變。但是,你在省部級崗位上也有幾年了,資歷和能力都是有的。如果換個平台,說不定是另一番天地。」

  鄒建春的心跳微微加速,酒意都醒了大半:「永軍書記,您的意思是……」

  「我聽說你最近常駐滬上,對那邊的情況也熟悉了。」阮永軍不緊不慢地說道,「如果你確實有意向,我可以幫你跟上級組織部門溝通溝通。滬上是直轄市,平台更高,發展空間也更大。當然,這需要你自己也做做工作,畢竟跨省調動不是小事。」

  鄒建春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原本以為阮永軍是來興師問罪的,沒想到對方竟然遞過來一根橄欖枝。

  滬上。

  那是他這兩個月流連忘返的地方,有林若清,有他貪戀的生活方式,有更高的平台和更廣闊的天地。如果能平調到滬上,不,哪怕是平調,實際上也相當於升了半級,畢竟滬上是直轄市,地位特殊。

  「永軍兄,」鄒建春的語氣一下子熱絡起來,連稱呼都變了,「您這話當真?」

  阮永軍聽出了他的急切,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虛的?不過這事需要運作,也需要時機。你先收收心,該處理的工作處理好,別再給北方同志留把柄。我這邊幫你留意著,有合適的機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好!永軍兄,這份情我記下了!」鄒建春連聲應道,語氣里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滬上那邊,我自己也想想辦法。既然在河陽已經沒有發展空間了,不如換個地方重新開始。還請永軍兄多多幫忙,我鄒建春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掛了電話,鄒建春靠在沙發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他原本對路北方憋著一肚子火,可此刻,那團火卻被一股更大的興奮和期待衝散了。瀘上是那繁華的、充滿機遇的國際化大都市,那個有林若清溫柔相伴的地方,如果真的能調過去,簡直是因禍得福。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路北方想搞他?呵,老子還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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