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0章 副書記與美女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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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北方已經作了吩咐,明玉輝自然半個字都不敢違逆。

  他剛走出省政府的會議室,便立馬掏出手機,找到鄒建春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久才接通,聽筒那頭亂糟糟的。

  是酒杯碰撞的脆響、以及男女說笑的聲音。

  背景音樂,是慵懶的爵士樂。

  一聽就是奢靡的玩樂場子,半分公務氛圍都沒有。

  「餵?玉輝,啥事啊?」

  鄒建春的聲音松鬆散散,帶著明顯的酒氣,醉意十足,語氣里滿是漫不經心。

  明玉輝心裡暗自皺眉,壓下心頭的不適,儘量讓自己的口吻平穩規矩,不摻半點私人情緒:「建春書記,今天下午路省長在省政府臨時召集了專項攻堅會,司法、法院、公安三大系統全員參會,戴榮浩的法務團隊也全部到場,專門研討許得生那案子。」

  他頓了頓,特意把關鍵風險點說透,提醒對方事態嚴重:「當前這案子的情況很緊急,對方在前一天已經向香港國際商事法庭起訴我們,牽扯省里百億資產,半點馬虎不得。今天整場會就您沒到場,路省長格外重視這件事,特意讓我轉告您,請你明天務必去他辦公室一趟,當面說明缺席原因,同時對接後續的攻堅工作。」

  電話那頭沉默了短短兩秒,緊接著傳來一聲輕飄飄的冷笑,滿是不以為然。

  「行,我知道了。我在忙著呢!」鄒建春應了這麼一聲,然後道:「先就這樣吧,有事明天再說。」

  話音剛落,不等明玉輝再多說一句,鄒建春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急促忙音,明玉輝握著手機,無奈地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他太清楚鄒建春的性子,也明白路北方與鄒建春這梁子,算是早就結下了。現在鄒建春這態度,擺明了是沒把路北方的指令、沒把省里的核心工作放在眼裡,更沒將路北方放在眼裡。

  外人都以為鄒建春滯留在滬上,是對接重大招商項目、攻堅核心公務,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所謂的公務,全是糊弄人的幌子。

  滬上法租界,一棟老洋房改造的私人會所內,燈光曖昧慵懶,薩克斯樂曲緩緩流淌,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公務紛擾。

  鄒建春半靠在柔軟的絲絨沙發上,姿態鬆弛又愜意,身側依偎著一個容貌、身段、氣質樣樣拔尖的女人。

  林若清。

  她是鄒建春大學時追了整整四年、卻始終高攀不上的校園女神。

  此刻的林若清,身穿一身剪裁精緻的墨綠色真絲長裙,外搭一件輕薄的米白色羊絨披肩,渾身透著成熟女人的知性風韻。

  常年旅居海外的生活,讓她保養得極好,皮膚白皙細膩,雖說眼角有幾縷淡淡的細紋,卻一點不顯老,反倒添了幾分歲月沉澱的從容韻味。尤其是一雙眼睛,含笑抬眸時,溫柔繾綣,格外勾人。

  兩個月前的大學同學聚會上,時隔二十多年再見林若清,鄒建春當場就看呆了。

  年少時的林若清,性子清冷高傲,眼高於頂,對他的殷勤追求向來不屑一顧。可如今歸國的她,經歷過婚姻失敗,離異單身,褪去了年少的尖銳鋒芒,多了幾分溫柔和落寞。

  就是這一絲反差,瞬間點燃了鄒建春心底壓了二十多年的執念。

  幾次聚會接觸下來,他打探到了林若清的近況:和前夫離婚後淨身出戶,女兒留給男方撫養,她孤身一人回國,打算自主創業。

  得知這些,鄒建春心裡瞬間湧起強烈的保護欲,還有一絲隱秘的得意。

  年少時遙不可及的女神,如今落得孤身打拼的境地,終於讓他有了靠近、呵護對方的資格。

  更讓他受用的是,林若清對他的態度,徹底變了。

  不再是當年的冷淡疏離、愛答不理,反倒格外親近溫柔,言談舉止間,總能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對他如今身份、地位的欽佩和仰慕。

  這種被仰望、被依賴的感覺,極大滿足了鄒建春的虛榮心。

  一來二去,兩人情愫漸生,徹底越過了普通老同學的界限。

  外灘五星酒店的行政套房裡,鄒建春終於得償所願。

  溫柔似水的林若清,讓他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滿足和激情,仿佛瞬間年輕了二十歲,渾身都是勁頭。

  從那以後,鄒建春徹底沉溺在這片溫柔鄉里,無心公務。


  林若清說想在滬上開一家高端禮儀培訓公司,專門對接企業家、政企人士的禮儀培訓業務。鄒建春眼皮都沒眨,直接拿出自己攢了多年的兩百萬私房錢,當作她的啟動資金。

  不僅如此,他還親自陪著林若清去4S店挑車,最終敲定一輛銀灰色保時捷卡宴,對外只說公司門面不能寒酸,實則就是寵溺討好。之後又以諮詢顧問的名義入股公司,刻意把自己和林若清的利益牢牢綁在一起。

  做到這些,鄒建春還覺得不夠。

  他直接抽調自己的貼身秘書、專職司機,常駐滬上,幫林若清跑場地、辦工商註冊、對接裝修團隊;又借著調研服務業的名義,把自己分管的兩名副廳級幹部調過來,幫她對接高端人脈、洽談合作資源。

  河陽駐滬辦、滬上同鄉會的人脈資源,也被他悉數動用,反覆叮囑各方,但凡有商務培訓、企業對接的需求,優先給到林若清的公司。

  滯留滬上的這些日子,鄒建春徹底放飛了自我。

  白天陪著林若清看場地、談合作、挑設備,晚上就帶著她出入高端飯局、私人會所。

  他格外享受旁人看著兩人時艷羨的目光,貪戀林若清耳畔的柔聲細語,更沉迷這段隱秘戀情帶來的刺激和新鮮感,早已把河陽的公務、肩上的職責,拋到了九霄雲外。

  明玉輝打電話過來的那一刻,鄒建春正坐在爵士酒吧里,品著年份紅酒,聽著慵懶的薩克斯,和林若清溫存閒聊,愜意至極。

  被公務電話打斷興致,他心裡只剩厭煩,壓根沒把路北方的召見當回事,隨手就掛斷了。

  林若清端著酒杯,眼波流轉,聲音柔媚入骨:「誰呀,這麼晚打電話來掃興?」

  「沒什麼,省里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鄒建春隨意擺了擺手,湊近她身旁,鼻尖縈繞著她髮絲的清香,心神徹底鬆懈下來,「別管這些糟心公務事了,今晚我只陪你。」

  林若清抿嘴輕笑,抬手輕輕推了他一下,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嗔怪:「你現在可是省委副書記,天天圍著我轉,就不怕別人說閒話,影響你的仕途?」

  鄒建春滿臉無所謂,嗤笑一聲:「閒話怕什麼?我這是扶持歸國人才、助力本土創業,是正經工作。再說滬上招商引資、資源對接,本來就是我的工作範疇,光明正大,誰也挑不出錯。」

  林若清聞言只是淺笑不語,抬手舉杯,輕輕和他碰了一下,清脆的杯響掩蓋了眼底所有心思。

  兩人在酒吧纏綿逗留到凌晨一點多,才一同返回林若清的公寓。一夜溫存,直到凌晨三點,精疲力盡的鄒建春才沉沉睡去,睡得昏天暗地,毫無半點公務牽絆。

  再次睜眼,窗外早已日頭西斜,時針已然指向下午兩點多。

  宿醉帶來的頭痛陣陣發作,加上縱慾過後的渾身疲憊,讓鄒建春昏昏沉沉、四肢發軟。

  枕邊早已空了,林若清已經出門,床頭留著一張字跡娟秀的便簽:我去公司見客戶,廚房燉了湯,記得趁熱喝。

  看著溫柔的字跡,鄒建春心底泛起一陣暖意。

  可轉瞬之間,明玉輝昨天的傳話、路北方的召見命令,猛地湧上心頭,暖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煩躁。

  他是真的不想回河陽。

  在滬上,有美人相伴,日子瀟灑自在,無憂無慮,仿佛重回少年時光。可一回到河陽,就是開不完的會、處理不完的麻煩事,還有條條框框的紀律約束,枯燥又壓抑。

  最讓他膈應的,就是省長路北方。

  他一直看不慣路北方那副一絲不苟、高高在上的樣子,動不動就上綱上線、扣帽子、拍桌子。

  尤其是上次常委會上,路北方當眾訓斥他,讓他顏面盡失、當眾受辱,這筆帳,他一直記在心裡,耿耿於懷。

  「一個從基層爬上來的土包子,也敢對我指手畫腳?」

  鄒建春靠在沙發上,心底暗自暗罵,滿臉不屑。

  論資歷、論背景,他壓根沒把路北方放在眼裡,只覺得對方是刻意擺官威、刷存在感,甚至在給他穿小鞋,在為難他。

  鄒建春慢悠悠起身,喝完廚房溫著的湯,又癱在沙發上消磨了許久,遲遲不願處理公務。

  拖延再三,他才拿起手機,沒有半點主動認錯、主動報備的意思,反倒直接撥通了省委秘書長沈浩東的電話。

  沈浩東是省委出了名的老好人、老油條,深耕官場多年,八面玲瓏、深諳自保之道。阮永軍主政時,他穩坐省委秘書長的位置,靠著阮永軍權傾一方。


  路北方上任後,依舊靠著圓滑穩妥的處事風格屹立不倒,最擅長在高層之間左右平衡、走鋼絲,從不輕易站隊、不得罪任何人。

  「浩東,是我,鄒建春。」

  鄒建春語氣隨意鬆弛,半點沒有緊急公務的緊迫感。

  「建春書記,您好您好!」沈浩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熱情周到、恭敬得體。

  「是這樣,昨天玉輝轉達了路省長的意思,讓我回省里一趟。」鄒建春語氣敷衍,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但我現在在滬上跟進一個重點招商項目,正卡在最關鍵的節點,實在分身乏術、走不開。你幫我給路省長轉達一下,我這邊有緊急公務,暫時回不去,所有工作事宜,等我忙完再說。」

  電話那頭,沈浩東明顯沉默了一瞬。

  他心思剔透,瞬間就嗅出了不對勁。

  路北方和鄒建春的矛盾,在省委大院早已不是秘密。

  上次常委會兩人正面硬剛,鄒建春當眾摔門離場,路北方當場震怒發飆,兩人徹底撕破臉皮,隔閡極深。

  如今鄒建春無故缺席核心專項會,拒不服從省長召見,還讓他這個中間人代為傳話敷衍,擺明了是把他推到槍口上,替自己擋槍背鍋!

  沈浩東心裡叫苦不迭,卻不敢直接違逆鄒建春,只能委婉勸說:「建春書記,這不太合適。要不您親自給路省長打個電話說明情況?我代為轉達,怕表述不清,產生誤會,耽誤您的工作。」

  「不用,你照實說就行。」鄒建春直接不耐煩打斷,語氣強硬,「我這邊實在太忙,沒空對接。再說,傳達一線公務情況,本來就是你的本職工作嘛。何況,你也知道,我與他不待見。」

  沈浩東聽出他語氣里的不容置喙,知道這事徹底推不掉了,只能硬著頭皮應下:「好……我明白了建春書記,我馬上向路省長匯報。」

  掛斷電話,沈浩東坐在辦公桌前,眉頭緊鎖,臉色凝重。

  他太了解路北方的脾氣了。

  平日裡沉穩克制、待人公允,可一旦觸碰紀律底線、工作原則,必然雷霆震怒、絕不姑息。鄒建春這波操作,純屬明目張胆藐視上級、敷衍履職,路北方得知後,絕對會大發雷霆。

  他若是親自去傳話,妥妥的自撞槍口,平白挨一頓無名之火。

  思來想去,沈浩東目光落在了外間工位。

  辦公廳綜合一處副處長甘琳琳,三十出頭,性格溫順老實,工作勤懇踏實,聽話懂事,從不推諉工作、也從不背後議論領導是非,是辦公廳出了名的老好人。

  讓她去傳話,即便路北方發火,也不會太過苛責一個基層幹部,既能完成任務,又能規避風險,是眼下最穩妥的選擇。

  「甘琳琳,進來一下。」沈浩東朝外喊了一聲。

  甘琳琳快步推門而入,臉上帶著溫順的笑容,恭敬問道:「沈秘書長,您找我?」

  「嗯,有個緊急工作交給你。」沈浩東刻意淡化其中的風險,語氣儘量平淡,「鄒建春副書記在滬上處理緊急公務,暫時無法回省。路省長之前約他面談工作,你現在去一趟省政府,如實向路省長匯報這個情況,就說是我轉述的鄒書記原話。」

  甘琳琳心裡微微一怔,本能覺得不對勁。

  省長和省委副書記的高層公務對接、請假報備,何等嚴肅正式,怎麼會讓她一個小小的副處長代為傳話?完全不合官場規矩。

  但她性子溫順,從不質疑領導安排,只遲疑著確認:「秘書長,我直接去路省長辦公室當面匯報嗎?」

  「對,直接過去就行,如實匯報、快去快回。」沈浩東擺了擺手,催促她立刻動身。

  甘琳琳不再多問,點頭應下。她簡單整理了一下儀容,拿起筆記本和簽字筆,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向省政府辦公樓。

  連接兩棟辦公樓的長廊空曠肅穆,大理石地面冰涼堅硬,高跟鞋踩踏其上,發出清脆單調的聲響,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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