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有夫之婦（119）
「啪」的一聲，桌案上的金絲纏蓮盞中的茶水被濺出了幾滴。
眼見母后臉色越來越難看，柔嘉縮了縮頭，察言觀色幾番，又大著膽子開口，「不說別的，您也要為七弟想想嘛。」
太后動作一頓，深深地看了自己這個女兒一眼，仿佛從今天開始才真正認識她。
「皇上讓你來當說客的？」太后冷淡開口。
「瞧母后說的。」見太后雖面無表情，但卻不見最初的慍怒。柔嘉這才笑著開口，「皇上是您的兒子，也是兒臣的皇兄啊。」
「咱們一家人，血濃於水，有什麼不能好好說呢？」
……
那日的慈寧宮，母女二人敘話許久，柔嘉方恭敬地請安離去。
次日，宮中傳賞。
聖旨到的時候，柔嘉正在公主府的涼亭里悠哉悠哉地吃東西。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妹柔嘉，淑德恭順，嫻靜端儀……封『惠安公主』，另賜雲錦百匹，鎏金寶石朝冠一頂，增俸祿三年……」
柔嘉接了聖旨，彎了彎眼，她對自己現在的生活，再滿意不過了。
與此同時，另一道聖旨頒向七皇子府，賞賜金銀若干，封「康郡王」。
——
柔嘉的思緒微微回籠，望著母后離去的身影，轉過身福了一禮，「皇嫂萬安。」
就在雲姣伸出手要扶，說著「快請起」時，柔嘉順著這股子力道握住了她的手，親熱地開口：
「往日在宮中時，妹妹雖有母后和皇兄皇弟，可總覺得缺點什麼，如今見了嫂嫂，方覺竟是缺了個可以說說心裡話的姐妹！」
雲姣的手被柔嘉公主握著，有些不知所措，阿昭的妹妹這麼熱情嗎？
緊接著便聽見柔嘉公主的聲音響起，「就是不知道皇嫂會不會覺得柔嘉話多啊？」
柔嘉面上微紅，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側臉看上去柔和而溫婉。
雲姣忙開口安慰，「不會的，怎麼會覺得話多？柔嘉妹妹性子明媚熱鬧，不知道有多好呢！」
柔嘉掩唇笑道，「嫂嫂就會誇人……」
一旁的齊佑璋看著姑嫂兩人「相親相愛」的模樣，轉了轉指腹的扳指，終是忍不住開口，「不早了，馬上到命婦進宮的時辰了。」
柔嘉又怎會聽不出聖上的意思？
嘴上抱怨著，手確確實實地鬆開了握著雲姣的手，「我與嫂嫂一見如故，連說說話都不成嗎？」
自見禮後便一直安安靜靜坐在一旁不出聲的齊佑鈺開口，「都什麼時辰麼了？想說話以後不有都是時間？」
柔嘉暗暗瞪了對方一眼，眼神明晃晃地在說：就你話多？她還能不知道？
齊佑鈺大大咧咧慣了，「皇兄快走吧，元公公一刻前就來請了。」
齊佑璋「嗯」了一聲，上前幾步，在姣姣耳邊低語，「姣姣別怕，等會兒就走個過場，等人來的差不多了，用用膳看看戲就好，若是有合眼緣的也可以說說話……」
他心中是不情願離開的，從今日早上祭祀典禮開始，他與姣姣受百官朝拜，接著是晚上的宮宴，家宴過後是朝臣命婦前來恭賀，也不知道是誰定的規矩，此宴男女需分席而坐，但他一刻也不想和姣姣分開。
忽地，齊佑璋眸中微亮，分席也不錯，這樣周宴之就見不到姣姣的面了。
他忍不住補了一句，「放心，我一會兒就回來，肯定不會耽誤……」
齊佑璋輕咳一聲，他本想說不會耽擱晚上的花燭良宵，但想到姣姣臉皮薄，萬一有耳力佳的聽了去，姣姣豈不是要惱他？這才堪堪咽下了未出口之言。
齊佑鈺在一旁似是有些等不及，「皇兄，時辰差不多了，臣弟先行一步。」他又不傻，今天他要是敢和皇兄一起到場，明天就會有雪花般的摺子上奏彈劾他。
——
受邀的各家夫人，要麼是關係遠些輩分高的宗室，要麼便是朝中重臣的妻子。這並不是一場普通的宮宴，更是一種體面。
宮門外停放著三三兩兩的馬車，其中一輛馬車的帘子被掀開，年輕的馮夫人下來，見到一旁的馬車和她一般，剛剛從車上下來。
頓時驚訝開口，「衛夫人怎麼不曾進去？」她是袁家新過門的長媳，婆母年歲已高，今日便由她代為入宮問安。
衛夫人笑了笑，「外頭天兒冷，未免小輩著涼，便等著時辰差不多了再進去。」
馮夫人恍然，哦，是帶著自家小輩出來見世面的，雖然她私心覺得此舉有些不合時宜，但周家畢竟不同，許是要去給太后娘娘請安呢？
她心中想著，面上露出一絲歉意，「那婉兒便先進去了。」她是晚輩，理應當讓一讓的。
衛夫人笑著擺擺手。
夜色瀰漫，殿中早已燈火通明，一張張方形桌案置於兩列，上面早已備好杯盞盤箸。
已經到了的各家夫人隨著宮女的引領按次序就坐。
李夫人用帕子掩口，悄聲開口，「你可知娘娘的母家先前在江南有何政績？」
雖說女子不參與朝堂之事，即便是宮中也有訓，即後宮不得干政，但世家女子多是從小培養，有哪個是蠢的呢？日常夫君處理公事，耳濡目染下，多多少少了解些。
她怎麼從沒聽說過朱家？好像憑空冒出來的一般。
被搭話的是戶部尚書的妻子姚夫人，忍不住回了一句，「好了，說這些做什麼？也不怕被人拿了話柄？」
「好奇罷了。」李夫人挑挑眉，「我又沒說什麼大逆不道之言，何況我只是同你說啊。」
殿中靜謐，落針可聞，夫人們即便是敘話，也是悄無聲息，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
隨著一聲唱喏，「皇后娘娘到——」
所有的人皆站了起來，而後平整衣袖，雙膝跪地，雙手抵地，額間與手隔了一寸，齊聲道，「臣婦恭請皇后娘娘聖安，願娘娘萬事順意。」
請安的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已做了千百遍。
「起來吧，諸位夫人不必拘謹。」
皇后娘娘的聲音很年輕，馮夫人這是第一次入宮，有些緊張，心中忍不住冒出了這麼個奇怪的想法。
她偷偷瞄了一眼上首的皇后娘娘，一身杏黃錦繡牡丹朝服，其上的鳳凰也不知是如何織就的，光影變幻間，竟隱隱呈現出翱翔之勢。
至於樣貌，眉如遠黛，顧盼生輝，竟是像畫裡走出來的人一般，似是有種淡淡的光暈，馮夫人忙垂下頭不敢再看。
眾夫人正待落座，突然，不知從哪裡傳來一道稚嫩的童音，「娘親！」
眾人一驚，聽著年歲頗幼，誰家的小娃娃？
隨後，那不知在何處的小娃又奶聲奶氣地開口叫了一句，「娘親！」
眾人尋聲望去，竟是國公府衛夫人那裡傳來的。
眼見母后臉色越來越難看，柔嘉縮了縮頭，察言觀色幾番，又大著膽子開口，「不說別的，您也要為七弟想想嘛。」
太后動作一頓，深深地看了自己這個女兒一眼，仿佛從今天開始才真正認識她。
「皇上讓你來當說客的？」太后冷淡開口。
「瞧母后說的。」見太后雖面無表情，但卻不見最初的慍怒。柔嘉這才笑著開口，「皇上是您的兒子，也是兒臣的皇兄啊。」
「咱們一家人，血濃於水，有什麼不能好好說呢？」
……
那日的慈寧宮，母女二人敘話許久，柔嘉方恭敬地請安離去。
次日，宮中傳賞。
聖旨到的時候，柔嘉正在公主府的涼亭里悠哉悠哉地吃東西。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妹柔嘉，淑德恭順，嫻靜端儀……封『惠安公主』，另賜雲錦百匹，鎏金寶石朝冠一頂，增俸祿三年……」
柔嘉接了聖旨，彎了彎眼，她對自己現在的生活，再滿意不過了。
與此同時，另一道聖旨頒向七皇子府，賞賜金銀若干，封「康郡王」。
——
柔嘉的思緒微微回籠，望著母后離去的身影，轉過身福了一禮，「皇嫂萬安。」
就在雲姣伸出手要扶，說著「快請起」時，柔嘉順著這股子力道握住了她的手，親熱地開口：
「往日在宮中時，妹妹雖有母后和皇兄皇弟，可總覺得缺點什麼，如今見了嫂嫂，方覺竟是缺了個可以說說心裡話的姐妹！」
雲姣的手被柔嘉公主握著，有些不知所措，阿昭的妹妹這麼熱情嗎？
緊接著便聽見柔嘉公主的聲音響起，「就是不知道皇嫂會不會覺得柔嘉話多啊？」
柔嘉面上微紅，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側臉看上去柔和而溫婉。
雲姣忙開口安慰，「不會的，怎麼會覺得話多？柔嘉妹妹性子明媚熱鬧，不知道有多好呢！」
柔嘉掩唇笑道，「嫂嫂就會誇人……」
一旁的齊佑璋看著姑嫂兩人「相親相愛」的模樣，轉了轉指腹的扳指，終是忍不住開口，「不早了，馬上到命婦進宮的時辰了。」
柔嘉又怎會聽不出聖上的意思？
嘴上抱怨著，手確確實實地鬆開了握著雲姣的手，「我與嫂嫂一見如故，連說說話都不成嗎？」
自見禮後便一直安安靜靜坐在一旁不出聲的齊佑鈺開口，「都什麼時辰麼了？想說話以後不有都是時間？」
柔嘉暗暗瞪了對方一眼，眼神明晃晃地在說：就你話多？她還能不知道？
齊佑鈺大大咧咧慣了，「皇兄快走吧，元公公一刻前就來請了。」
齊佑璋「嗯」了一聲，上前幾步，在姣姣耳邊低語，「姣姣別怕，等會兒就走個過場，等人來的差不多了，用用膳看看戲就好，若是有合眼緣的也可以說說話……」
他心中是不情願離開的，從今日早上祭祀典禮開始，他與姣姣受百官朝拜，接著是晚上的宮宴，家宴過後是朝臣命婦前來恭賀，也不知道是誰定的規矩，此宴男女需分席而坐，但他一刻也不想和姣姣分開。
忽地，齊佑璋眸中微亮，分席也不錯，這樣周宴之就見不到姣姣的面了。
他忍不住補了一句，「放心，我一會兒就回來，肯定不會耽誤……」
齊佑璋輕咳一聲，他本想說不會耽擱晚上的花燭良宵，但想到姣姣臉皮薄，萬一有耳力佳的聽了去，姣姣豈不是要惱他？這才堪堪咽下了未出口之言。
齊佑鈺在一旁似是有些等不及，「皇兄，時辰差不多了，臣弟先行一步。」他又不傻，今天他要是敢和皇兄一起到場，明天就會有雪花般的摺子上奏彈劾他。
——
受邀的各家夫人，要麼是關係遠些輩分高的宗室，要麼便是朝中重臣的妻子。這並不是一場普通的宮宴，更是一種體面。
宮門外停放著三三兩兩的馬車，其中一輛馬車的帘子被掀開，年輕的馮夫人下來，見到一旁的馬車和她一般，剛剛從車上下來。
頓時驚訝開口，「衛夫人怎麼不曾進去？」她是袁家新過門的長媳，婆母年歲已高，今日便由她代為入宮問安。
衛夫人笑了笑，「外頭天兒冷，未免小輩著涼，便等著時辰差不多了再進去。」
馮夫人恍然，哦，是帶著自家小輩出來見世面的，雖然她私心覺得此舉有些不合時宜，但周家畢竟不同，許是要去給太后娘娘請安呢？
她心中想著，面上露出一絲歉意，「那婉兒便先進去了。」她是晚輩，理應當讓一讓的。
衛夫人笑著擺擺手。
夜色瀰漫，殿中早已燈火通明，一張張方形桌案置於兩列，上面早已備好杯盞盤箸。
已經到了的各家夫人隨著宮女的引領按次序就坐。
李夫人用帕子掩口，悄聲開口，「你可知娘娘的母家先前在江南有何政績？」
雖說女子不參與朝堂之事，即便是宮中也有訓，即後宮不得干政，但世家女子多是從小培養，有哪個是蠢的呢？日常夫君處理公事，耳濡目染下，多多少少了解些。
她怎麼從沒聽說過朱家？好像憑空冒出來的一般。
被搭話的是戶部尚書的妻子姚夫人，忍不住回了一句，「好了，說這些做什麼？也不怕被人拿了話柄？」
「好奇罷了。」李夫人挑挑眉，「我又沒說什麼大逆不道之言，何況我只是同你說啊。」
殿中靜謐，落針可聞，夫人們即便是敘話，也是悄無聲息，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
隨著一聲唱喏，「皇后娘娘到——」
所有的人皆站了起來，而後平整衣袖，雙膝跪地，雙手抵地，額間與手隔了一寸，齊聲道，「臣婦恭請皇后娘娘聖安，願娘娘萬事順意。」
請安的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已做了千百遍。
「起來吧，諸位夫人不必拘謹。」
皇后娘娘的聲音很年輕，馮夫人這是第一次入宮，有些緊張，心中忍不住冒出了這麼個奇怪的想法。
她偷偷瞄了一眼上首的皇后娘娘，一身杏黃錦繡牡丹朝服，其上的鳳凰也不知是如何織就的，光影變幻間，竟隱隱呈現出翱翔之勢。
至於樣貌，眉如遠黛，顧盼生輝，竟是像畫裡走出來的人一般，似是有種淡淡的光暈，馮夫人忙垂下頭不敢再看。
眾夫人正待落座，突然，不知從哪裡傳來一道稚嫩的童音，「娘親！」
眾人一驚，聽著年歲頗幼，誰家的小娃娃？
隨後，那不知在何處的小娃又奶聲奶氣地開口叫了一句，「娘親！」
眾人尋聲望去，竟是國公府衛夫人那裡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