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有夫之婦（118）
國公府。
「胡鬧！」衛夫人皺眉呵斥道。
「中宮家宴，是何等的重要？豈能帶小孩子去？」
「怎麼不能帶了？」周宴之反問，「我聽說之前宮宴時，祖母就曾帶著堂妹進宮啊？這難道不是一種交際嗎？」
「毓寧才幾歲？有什麼好交際的？！」衛夫人沉聲道，「那時若華都七歲了，早就是知事的年紀了。」
「何況當年那是太后娘娘的生辰，帶晚輩給姑姑見禮，誰也說不出什麼！
「但今日不同。今兒個可是皇后娘娘冊封的好日子，是重中之重！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皇親國戚、重臣命婦參宴，寧寧還小，若是在宴會上哭鬧起來，誰擔待得起？！」
周宴之挑眉，「寧寧聽話著呢，才不會哭。」說著，顛了顛懷裡的小娃，「是不是？」
此時寧寧胖嘟嘟的小手抓著「糕餅」，吃了一嘴餅渣，「啊啊」了幾聲。
周宴之只當閨女答應了，一臉得意，「娘現在還覺得不行？」
這副模樣簡直沒眼看，衛夫人斷然拒絕，「不行。」
周宴之似是有些無奈地開口，「好吧，那只能到時候我帶著寧寧去了。」說著便轉身竟直接便要走。
衛夫人眼前一黑，只覺得自己怎麼就生出來這麼個討債的？她絲毫不懷疑，以宴之的性子，絕對是能幹出來這樣的事來的！
難道到時候宮中宴會，來往的皆是朝中重臣，聖上與臣子談論國事，自己兒子在下面抱著孩子？
那場面，衛夫人實在不敢多想。
「站住！」她壓著心裡的火氣，「孩子放下，你給我滾出去！」
怎麼之前沒看出宴之還是個慈父？好在明早便要前去蘇州上任了，免得毓寧留在他身邊被溺愛得不像樣子。
周宴之笑著應下了，臨行前似是在寧寧耳邊說了些什麼，末了還問了句，「記住了嗎？」
寧寧眨眨眼，「嗯」了一聲，重重地點了點頭，張口欲將「娘親」二字喊出。
卻見爹爹食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小聲道，「不能讓祖母知道。」
寧寧忙伸出軟乎乎的小手，將嘴巴捂得嚴嚴實實的，爹爹說，祖母若是知道了，就不帶她去見娘親了。
周宴之這才放下心，「寧寧乖。」
明日便要動身去蘇州赴任，他如何能不著急呢？
那日聖上還假惺惺地說兩人情誼深厚，允他晚幾日赴任，大婚時觀禮過後再啟程不遲。
周宴之一想到那日姣姣身著朱色鳳羽吉服，與聖上並肩而立的場景，便覺心中有種絲絲縷縷的疼意，猶如蛛網般纏繞得他喘不過氣來。
——
青嬤嬤曾經是太皇太后的身邊的老人，加上後來做了掌事姑姑，對宴會的流程調度很是熟悉。
加之太后娘娘和聖上已經敲定了宴會上的種種細節，是以她只需要按吩咐辦事就可以了。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天邊的晚霞如同華麗的錦緞，柔和又艷麗。
到了時辰，受邀的宗室、大臣和命婦陸陸續續地遞牌子入宮，參與晚間的宮宴。這真的可以稱得上是體面了，受邀的人家無不是聖上信重之臣。
太后坐在最上首，手裡念著一串常年不離身的碧色佛珠。
雲姣身著吉服，腦中有些不合時宜地想著，頭上的鳳冠好重啊，壓得她脖子不舒服，也不知道宴會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青嬤嬤將早已備好的茶呈上，雲姣端起，恭敬地向上首的太后行了一禮，「母后萬福金安，臣妾有幸入主中宮，日後定當恪守本分，不負聖上與母后的恩典。」
雲姣原本心中還擔心太后娘娘會不喜歡她，為難她呢？畢竟話本上不都是那麼寫的，比如她敬茶的時候故意遲遲不接過，讓她一直站著受累，又或者用膳的時候不用宮女侍候，非讓自己在旁邊給她布菜之類的。
誰知還不等雲姣繼續胡思亂想，便覺手中一輕，茶盞竟是已經被太后娘娘接過去了。
啊？這就完了嗎？
只見太后接過茶盞後，象徵性地喝了一口，說道，「起來吧，好孩子，今兒個忙了一天，你也累了，不必太過拘束，坐吧。」
說著瞥了一旁，嬤嬤立即將手中的錦盒打開，上面鋪了一層蜀錦，錦緞上放著一支九尾鳳釵，鳳眼處鑲嵌著一顆碩大的東珠，此外，還有一柄象徵著「多子多福」的龍鳳呈祥玉如意。
「這鳳釵是當年太皇太后賞給我的，如今哀家把它交給你，希望你能謹記身份，為聖上分憂。」太后的語氣不疾不徐，瞧著還頗有幾分和顏悅色的模樣，預料中的場景沒有發生，一時間雲姣微微有些懵，沒有及時行謝禮。
就在這時，柔嘉公主上前笑道，「母后這般疼愛嫂嫂，連我都要吃味了呢！」
一番話緩和了剛剛的情景，雲姣抿唇笑了笑，福了一禮道，「臣妾謹記，多謝母后教誨。」
而後便坐在了下方那圓凳上。
太后閉了閉眼，這還是她第一次仔細打量這位皇后，模樣生得倒是極好，螓首蛾眉，明眸皓齒，只是眼神清澈，瞧著不像是能藏住事的，佑璋不是說皇后娘娘要選一位知進退，有手腕的女郎嗎？
她怎麼一點沒看出來？
若這些不是必須，那若華又如何不行了？
今日，除了家宴，一會兒還會有朝廷命婦前來見禮，是以太后不過略坐了坐便離開了，她今日出面，象徵意義要遠大於實際情感。
回了慈寧宮內，光線略有些昏暗。嬤嬤要去點燈，卻被太后抬手制止了。
她心中複雜難言，忍不住想起了數日前柔嘉來請安時說的那番話：
「母后，皇兄如今是皇上了？是天底下最有權勢的人！您怎麼還把他當太子呢？」
「何況，何況皇兄自小被養在皇祖母身邊，和咱們情分本就不深……」當然，說這句話時，柔嘉的聲音很小。
「胡鬧！」衛夫人皺眉呵斥道。
「中宮家宴，是何等的重要？豈能帶小孩子去？」
「怎麼不能帶了？」周宴之反問，「我聽說之前宮宴時，祖母就曾帶著堂妹進宮啊？這難道不是一種交際嗎？」
「毓寧才幾歲？有什麼好交際的？！」衛夫人沉聲道，「那時若華都七歲了，早就是知事的年紀了。」
「何況當年那是太后娘娘的生辰，帶晚輩給姑姑見禮，誰也說不出什麼！
「但今日不同。今兒個可是皇后娘娘冊封的好日子，是重中之重！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皇親國戚、重臣命婦參宴，寧寧還小，若是在宴會上哭鬧起來，誰擔待得起？！」
周宴之挑眉，「寧寧聽話著呢，才不會哭。」說著，顛了顛懷裡的小娃，「是不是？」
此時寧寧胖嘟嘟的小手抓著「糕餅」，吃了一嘴餅渣，「啊啊」了幾聲。
周宴之只當閨女答應了，一臉得意，「娘現在還覺得不行？」
這副模樣簡直沒眼看，衛夫人斷然拒絕，「不行。」
周宴之似是有些無奈地開口，「好吧，那只能到時候我帶著寧寧去了。」說著便轉身竟直接便要走。
衛夫人眼前一黑，只覺得自己怎麼就生出來這麼個討債的？她絲毫不懷疑，以宴之的性子，絕對是能幹出來這樣的事來的！
難道到時候宮中宴會，來往的皆是朝中重臣，聖上與臣子談論國事，自己兒子在下面抱著孩子？
那場面，衛夫人實在不敢多想。
「站住！」她壓著心裡的火氣，「孩子放下，你給我滾出去！」
怎麼之前沒看出宴之還是個慈父？好在明早便要前去蘇州上任了，免得毓寧留在他身邊被溺愛得不像樣子。
周宴之笑著應下了，臨行前似是在寧寧耳邊說了些什麼，末了還問了句，「記住了嗎？」
寧寧眨眨眼，「嗯」了一聲，重重地點了點頭，張口欲將「娘親」二字喊出。
卻見爹爹食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小聲道，「不能讓祖母知道。」
寧寧忙伸出軟乎乎的小手，將嘴巴捂得嚴嚴實實的，爹爹說，祖母若是知道了，就不帶她去見娘親了。
周宴之這才放下心，「寧寧乖。」
明日便要動身去蘇州赴任，他如何能不著急呢？
那日聖上還假惺惺地說兩人情誼深厚，允他晚幾日赴任，大婚時觀禮過後再啟程不遲。
周宴之一想到那日姣姣身著朱色鳳羽吉服，與聖上並肩而立的場景，便覺心中有種絲絲縷縷的疼意，猶如蛛網般纏繞得他喘不過氣來。
——
青嬤嬤曾經是太皇太后的身邊的老人，加上後來做了掌事姑姑，對宴會的流程調度很是熟悉。
加之太后娘娘和聖上已經敲定了宴會上的種種細節，是以她只需要按吩咐辦事就可以了。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天邊的晚霞如同華麗的錦緞，柔和又艷麗。
到了時辰，受邀的宗室、大臣和命婦陸陸續續地遞牌子入宮，參與晚間的宮宴。這真的可以稱得上是體面了，受邀的人家無不是聖上信重之臣。
太后坐在最上首，手裡念著一串常年不離身的碧色佛珠。
雲姣身著吉服，腦中有些不合時宜地想著，頭上的鳳冠好重啊，壓得她脖子不舒服，也不知道宴會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青嬤嬤將早已備好的茶呈上，雲姣端起，恭敬地向上首的太后行了一禮，「母后萬福金安，臣妾有幸入主中宮，日後定當恪守本分，不負聖上與母后的恩典。」
雲姣原本心中還擔心太后娘娘會不喜歡她，為難她呢？畢竟話本上不都是那麼寫的，比如她敬茶的時候故意遲遲不接過，讓她一直站著受累，又或者用膳的時候不用宮女侍候，非讓自己在旁邊給她布菜之類的。
誰知還不等雲姣繼續胡思亂想，便覺手中一輕，茶盞竟是已經被太后娘娘接過去了。
啊？這就完了嗎？
只見太后接過茶盞後，象徵性地喝了一口，說道，「起來吧，好孩子，今兒個忙了一天，你也累了，不必太過拘束，坐吧。」
說著瞥了一旁，嬤嬤立即將手中的錦盒打開，上面鋪了一層蜀錦，錦緞上放著一支九尾鳳釵，鳳眼處鑲嵌著一顆碩大的東珠，此外，還有一柄象徵著「多子多福」的龍鳳呈祥玉如意。
「這鳳釵是當年太皇太后賞給我的，如今哀家把它交給你，希望你能謹記身份，為聖上分憂。」太后的語氣不疾不徐，瞧著還頗有幾分和顏悅色的模樣，預料中的場景沒有發生，一時間雲姣微微有些懵，沒有及時行謝禮。
就在這時，柔嘉公主上前笑道，「母后這般疼愛嫂嫂，連我都要吃味了呢！」
一番話緩和了剛剛的情景，雲姣抿唇笑了笑，福了一禮道，「臣妾謹記，多謝母后教誨。」
而後便坐在了下方那圓凳上。
太后閉了閉眼，這還是她第一次仔細打量這位皇后，模樣生得倒是極好，螓首蛾眉，明眸皓齒，只是眼神清澈，瞧著不像是能藏住事的，佑璋不是說皇后娘娘要選一位知進退，有手腕的女郎嗎？
她怎麼一點沒看出來？
若這些不是必須，那若華又如何不行了？
今日，除了家宴，一會兒還會有朝廷命婦前來見禮，是以太后不過略坐了坐便離開了，她今日出面，象徵意義要遠大於實際情感。
回了慈寧宮內，光線略有些昏暗。嬤嬤要去點燈，卻被太后抬手制止了。
她心中複雜難言，忍不住想起了數日前柔嘉來請安時說的那番話：
「母后，皇兄如今是皇上了？是天底下最有權勢的人！您怎麼還把他當太子呢？」
「何況，何況皇兄自小被養在皇祖母身邊，和咱們情分本就不深……」當然，說這句話時，柔嘉的聲音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