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有夫之婦(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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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姣側了側身,眸中驚詫,是在和她說話?

  都這麼晚了,晚食當然早就吃了。

  「嗯。」

  不多時,不知何時退去的侍女依次進入,將漆盤上的果子點心一一擺放好後立在兩側。

  「姑娘,這是定勝糕、荷花酥、雲片糕……蘇州有名的茶果五味,可要嘗嘗?」

  侍女柔和的聲音響起,拉回了雲姣略微有些紛繁混亂的思緒。

  她眨了眨眼,燈光映照在桌子上,似乎糕點都有了重疊的影子,一盤、兩盤、三盤……

  怎麼同樣的荷花酥上了三盤?不過,她喜歡。

  雲姣伸手取了一塊,吃掉。

  而後又取了一塊,再咬第二口的時候停住了,唔?是不是壞了?原本好吃又好看的糕點怎麼現在吃起來一股怪味?

  雲姣漂亮的眉眼皺起,她不想吃了,但又沒有放的地方,遲疑了一下,趁其他人不注意,小心地用帕子包好後塞到荷包里。

  等到回去再將它丟掉好了。

  齊佑璋原本正看著窗外,不多時便被對面的人吸引了目光。

  女子纖細白皙的指尖拿了一塊糕點,似是怕糕餅渣掉落,小心地吃著,動作文雅又秀氣。

  少頃,齊佑璋猛地回過頭,他意識到自己竟然看一個女子吃東西看了這麼長時間!心中惱怒不已。

  祈福儀式循著主街巷整整走三次。

  打鼓聲「咚咚咚」地響起,一如齊佑璋此時的心跳。

  那熟悉的蓮花台又從樓下經過,只不過,台上的祈福之人又換了一種舞調。

  第一次經過時雲姣並沒有看到,此時看見這壯觀又盛大的場景,不由得驚訝的睜大眼。

  又一陣涼風襲來,雲姣忍不住晃了晃腦袋,她好像,應該是真的發熱了,頭不算疼,但是好暈啊。

  齊佑璋在一旁捏緊了手中的摺扇,這小娘子,好不知羞!不是正吃著糕點嗎?怎麼,他轉過頭來看窗外,她也非要跟過來看是不是?

  他待自己一向嚴苛,宴會上呈的酒並不曾飲用多少,是酒比較烈嗎?他撫上額頭,不然他怎麼會覺得臉上有些熱?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喊道,「快!拍花的!抓住他!」

  人如潮水,根本看不清是誰在喊,但聽見這聲「拍花的」,不少人家緊緊地扯著自家孩子的胳膊。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見了!」一位婦人聲音尖利,瘋了般朝前方那個跑遠的人影追去。

  三樓的玄甲衛接到殿下的命令,飛速下樓,令其他人堵住巷口。

  許是一息,又或是一刻。

  原本喧鬧混亂的人群中不知何時竄出幾名黑衣人,竄了出來。

  「保護公子!」

  暗處的玄甲衛現身,腰間寒光出鞘,與其爭鬥起來。

  有幾名黑衣人幾個起躍,便在柱子上翻落,「鐺」的一聲響,那是兵器相擊的聲音。

  齊佑璋看著女子呆呆的,皺眉將人拉了過來,嚇傻了?

  雲姣此時心中的確害怕,這樣的場面讓她想起了被匪徒攔截的那天。

  可是,她現在覺得自己頭重腳輕,已經有些站不住了。

  雲姣強撐著晃了晃頭,想讓自己清醒一些,卻不料踉蹌幾步。

  遠處深沉的夜色里,弓箭拉開,緊接著,箭矢疾速射出,帶著隱隱地破空之聲,直直地向齊佑璋襲來。

  「殿下小心!」元福驚駭,跑上前已然來不及。

  飛箭掠空而至,齊佑璋見女子慌忙撲到自己身前,瞳孔一縮。

  千鈞一髮之際,他攬住女子肩膀,向一旁閃去。

  那箭是奔著要命來的,縱使齊佑璋帶著人側身,但閃躲不及,雖不曾射傷要害之處,依舊傷了女子的右肩。

  齊佑璋眸中寒氣四溢,將人小心放置在角落的小榻上。

  而後扯下腰間號炮,燃起射向半空。

  幾息之間,空中亮起了一抹紅光。這是玄甲軍事先約好的暗號。

  眼見侍衛增多,黑衣人不敵,顯然此次行動夭折,為首的黑衣人眯起眼,「撤!」


  想走?

  齊佑璋看著欲離開的殺手,心中冷笑,「引他們過去。」

  「是。」

  「傳太醫!」

  ——

  床榻四周的紗層層疊疊,薄如蟬翼,金絲的如意雲紋圖案鋪在上面,連綿不斷,昏黃的燭光映照其上,格外的晃眼。

  「已經整整一夜了,怎麼還沒醒?」齊佑璋眼含戾氣。

  文太醫額頭上冒出了絲絲汗意,「回殿下,這位姑娘被箭鏃所傷,邪氣入體,故發了高熱。」

  「加之其本就體弱,當務之急只能待熱退後方能再次服藥。」

  「殿下,您腰間的傷先處理……」文太醫心中焦急。

  「無礙。」不過是傷口裂開了而已,一會兒他自己便能上藥。只是,齊佑璋蹙眉,退熱後才能再吃藥,那她什麼時候才能退熱?

  雲姣微微睜開眼,口中含著一顆熟悉的碧綠藥丸,聽著帳外的聲音,慢吞吞地眨了眨眼,而後繼續合上了眼睛。

  少頃,榻上的被子塌陷了一小塊。

  齊佑璋坐在一旁,看著女子雙眼緊閉,原本見到他便帶著緋紅的面頰此時一片蒼白,他呼出一口氣。

  她,就這麼喜歡他?

  喜歡到不顧生命也要為自己擋箭?

  齊佑璋看著女子露出的已經被包紮好的肩膀,心中複雜難言。

  箭矢沒有刺入她的肩膀,只是射穿了衣物,連帶著傷了肩膀而已,傷口不深,也僅僅約有兩寸長而已,實在不算什麼。

  但是,但是,齊佑璋不知為何,就是覺得那傷在女子的肩膀上,十分的刺眼。

  大抵是因為,因為她畢竟是一個嬌弱的小娘子,應當從不曾受到過這樣的苦楚。

  他一直覺得,世上沒有什麼是無償的,宮中詭譎複雜,像母后,不就曾因自己體弱將自己交給了皇祖母嗎?只不過後來沒料到自己竟然活到了今日。

  父皇雖疼他,但也是有條件的,他需要是一位合格的儲君,德才兼備、仁厚孝悌……

  所有的一切,都能夠用足夠的價碼去衡量,無論是親情還是友情。

  但是,她卻因為心悅於他,做出了那樣大膽的行為。

  齊佑璋忍不住握住了女子的手,他想,等她醒來,她想要什麼,便依著她又能如何呢?

  期間,女子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一次,「水……水……」

  外間有候著的侍女,齊佑璋沒有喊人,而是順手取來溫水,用調羹餵了少許。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雲姣兀自搖了搖頭,這人招惹了誰?竟然有這麼多人要殺他,自己竟收到了如此牽連,當真是晦氣。

  頃刻,齊佑璋撇過臉不去看向榻上的女子,輕咳一聲,開口,「這一次確確實實是你為我擋了箭,你想要什麼,孤都可以答應你。」

  事到如今,也沒有必要隱藏什麼身份了。

  「什麼都可以嗎?」雲姣微微睜大眼。

  眼見女子似是有些激動,滿是依賴,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的模樣讓人又憐又愛。

  齊佑璋心中微微一熱,不自在地應道,「嗯,自然。」

  他等著女子開口。

  他告訴自己,不管她說什麼,只要不過分,他都可以答應她,即便是她想和自己在一起。

  「我,我想要回家,我要回去找我的……夫君。」雲姣本就頭暈,加之傷後虛弱,說完後已然是耗盡了氣力。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隨後又沉沉睡去。

  什麼?!

  什麼回家?!

  找誰的夫君?!

  齊佑璋猛然回頭,看著已經疲憊昏睡過去的女子。

  許是女子的回答在意料之外,他臉色一陣青白,拂袖而去。

  行至門外,他停下腳步,「好生看顧,若她有半分差池,孤定不輕饒!」

  那聲音冷如三九天的冰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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