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有夫之婦(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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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南巡一路舟車勞頓,未有休憩,反而恤民心切,即刻體察民情事務,不曾為殿下接風洗塵,是臣的過失。」

  州牧劉文衛小心地覷著上首坐著的人的臉色。

  「明日是蘇州三年一度的『夜遊會』,屆時百姓們都會出門祈福歡宴。

  「臣攜同州府文武官員,略備薄宴,一來為殿下洗塵,二來殿下也可看一看市井百態,殿下體恤,不知可有安排?」

  能在這樣繁華之地當上州牧的到底不是常人。

  齊佑璋似笑非笑地看著下面的人,剛到蘇州時那兩日他體內炎毒迸發,所以並沒有去洗塵宴。

  眼下對方一番話下來,竟是檢討自身,話里話外地說他心繫民生百姓,當真是周全極了。

  齊佑璋面色不變,「劉州牧有心,孤也覺得可以正好瞧一瞧。」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照射進來,侍女已經備好了出行的衣物。

  雖說朱小娘子同行的名頭是為人心細,行事妥當能侍奉殿下,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一個名頭罷了,哪裡就能讓朱小娘子真的動手了呢?

  侍女笑著開口,「姑娘,晚上是這裡有名的『夜遊會』,到時候很多人都會上街,熱鬧極了,可要出去看看?」

  雲姣的心漏跳了一拍,她正愁不知用什麼理由出去呢。

  明明在城中這樣繁華的地方,還是在府中,雖說她不知道什麼府這麼大吧,但是她覺得每日的巡邏更加頻繁了,人也更多了。

  「真的可以嗎?那我去收拾收拾,晚上就出去!」

  看著朱姑娘終於露出了笑顏,侍女也跟著笑了,忙道,「姑娘快放著,我們來整理。」

  「哦。」雲姣又不是真的要收拾,見狀將手中的東西放了下來。

  趁著眾人不注意,她將自己那少得可憐的東西貼身收好。

  一串珊瑚手釧,一個沒用完的傷藥瓷瓶,一盒桃香給她的灰黑色妝粉。

  對了,還有一支她偷偷拿的要去換錢的金簪。

  天色漸暗,道路兩側充斥著人們的交談之聲。

  「爹爹娘親快些啊,一會兒河邊的花燈都放完了。」一半人高的女童撅著小嘴,急得直跺腳。

  「好了好了。」被叫爹爹的中年男子笑呵呵的,鎖上了大門。

  一旁的母親懷裡還抱著一個睡著了的孩子,看著這幅溫馨幸福的場景,眼中含笑,微微低下身,「囡囡來。」

  夜色逐漸漫過天際,街上的人明顯多了起來。

  巷裡叫賣的貨郎,橋下賣糖畫的大娘,湖上泛舟的琴女,整座城都熱鬧了起來,充斥著煙火氣。

  「在這裡!」侍女看到不遠處的朱娘子,忙擠著人群上前去,生怕一個錯眼又不見了蹤影。

  「姑娘您去哪裡了?」馬車到這裡已經不能行駛了,但侍女沒想到一轉身的功夫,朱姑娘就不見了。

  「我剛剛看到那邊有個小兔子的花燈,就買下來了。」雲姣盯著手裡的白兔燈,沒看侍女的眼睛。

  「姑娘可萬萬小心些,此時人多眼雜,保不齊有那等無禮的衝撞了您……」侍女心有餘悸,急匆匆地開口。

  「嗯。」看著越來越多的人,雲姣捏了捏荷包,裡頭是剛剛當的新鮮出爐的銀兩。

  「已經在五福客棧那裡定好了位置,到那裡能看到蘇州最大的畫舫,據說還有燈火會呢。」

  雲姣的心思已經不在上面了,隨口應著。

  戴著兇惡面具的十個人分成兩排,在前面開路。

  後頭緊跟著一頂格外寬闊的蓮花台,由八人環繞抬行。

  上面立著一彩袖蒙面女子,她舞著奇特的步伐,左手號角,右手露瓶,時不時地抬手仰頭,像是在祈求上蒼,明年風調雨順,百姓太平。

  鼓點聲越來越密,她的步子越走越快。

  五福客棧後廚。

  「哎,這道千里蓴羹也好了,一起端過去吧。」

  「行。」夥計麻利地端起食盒,偷偷瞄了一眼站在那裡虎視眈眈的男人,心中腹誹。

  他們五福客棧可以說是蘇州最大的客棧了,平時不是沒招待過一些來頭很大的官。也不知今天來的究竟是誰,包了一層樓不說,做個飯還得有人在旁邊看著,真是聞所未聞,奇也怪也。


  客棧上層悄無聲息。

  洗塵宴結束後,齊佑璋率先離開,來到了三樓雅間。

  此時他臨窗而坐,看著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年輕的小夫婦在河邊看燈,母親抱著吃著麥芽糖的孩子,更有甚者,搭起來偌大的燈塔前,匯聚了不少人,原來正競相爭著猜謎……

  下方的一切盡收眼底,驀然,他視線在某處一頓。

  女子在人群中走得艱難,雖有旁邊的侍女相護,卻仍時不時地被推搡擠壓。

  齊佑璋微微皺了皺眉,回身低聲吩咐了一句什麼。

  侍衛領命而去。

  人真的太多了,雲姣隱隱有些呼吸不暢,她想和侍女說回去吧,偏偏談論聲、吵鬧聲、叫喊聲……不絕於耳。

  她只覺昏頭漲腦的,好在沒過多久便有人接應,將她們領到了一處寬敞之地。

  雲姣微微訝異,竟是那個什麼公子。

  齊佑璋看著女子心中微微不耐,怎麼不坐下?難道還等著孤親自請她嗎?

  「坐。」

  雲姣原以為是下面人太多太吵鬧了,所以才感覺有些難受,但到了樓上怎麼還是感到有些暈?莫不是著涼了?

  聽到對方冷淡的聲音,她也不在意,走過去坐在了靠窗的另一側。

  清爽的晚風讓她略微打起了些精神。

  這,即便殿下賜座,也應當坐在下首,姑娘怎麼坐到殿下身旁去了?

  侍女候在一旁張了張口,在太子殿下的目光中吞下了欲要開口的聲音。

  齊佑璋看著女子,面頰帶了幾分嫣紅,盯著下方的燈展出神,竟也不曾往這裡看一眼。

  室內是令人不自在的靜寂。

  半晌,齊佑璋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可曾用了晚食?」

  原本他和一個小娘子,實在沒什麼可說的,但看她坐在那裡手無足措的模樣,不知為何便忍不住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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