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煉鋼廠的困難
「建國，你這套流程跟毛熊那邊他們搞出來的好像有點不太一樣啊，你確定這個辦法能行？」
猶豫了很久之後，林霄雲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畢竟，這原料可是真的來之不易，鎢礦本身硬度偏高，想要把礦石研磨的這麼細，以國內的工業加工水平來說屬實是太難了。
如果不是因為趙開山給他們一路開了綠燈的話，想要搞到這東西，他們至少得提前半年打申請，而且還不一定能夠搞到貨。
「放心吧，我心裏面多少還是有點數的，出了問題的話我來負責！」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聽李建國自己主動扯到了責任上，林霄雲趕忙解釋道。
「我明白的，林教授，大家不要有什麼負擔，辦法是我提出來的，就算是有什麼損失也有我這個冤大頭頂著！」
「看你這話說的，你要是這麼說的話，那立了功勞是不是全都是你一個人的？放心吧，林工，您就放心大膽的干好了，出了問題的話我們這些廠領導還是頂得住的，不就是幾車礦石嗎？」
話說到這裡的時候，楊廠長和剛剛趕來的馮書記兩個人都跟著笑了起來，現在的他們已經不是剛剛來到紅星煉鋼廠的他們了。
自從他們來到這裡之後，先後攻克了耐高溫合金和十噸級別的真空感應爐，有這兩項功勞頂著，浪費點原料算得了什麼？
再說了，國內的煉鋼廠為了研製新的煉鋼技術，每年浪費的材料還少嗎？
只要不是原則性的故意浪費，上面根本連眼皮子都不會眨一下的！
科學嘛，這個東西本來就是種瓜得豆，這種例子在科學史上實在是太多了。
「哈哈哈哈，這句話我喜歡，不過，咱們還是得仔細一點，爭取一次性成功！」
距離國慶已經很近很近了，所以，李建國這次乾脆拿出來一整套完整的程序，這本身就是抱著一次成功的希望來的。
要是這邊完成的早的話，就算是他沒辦法回四九城參加觀禮，有這份禮物在，也算是他盡了心了！
「好，那就預祝我們一次性成功！」
看著李建國和楊廠長他們臉上的笑容，林霄雲也一下子被感染了。
笑著跟李建國握了握手之後，林霄雲這才開始指揮起自己的那些學生們開始工作了起來。
和之前的探索不一樣，這次有了李建國的詳細指導，所有人看起來都幹勁十足。
紅星煉鋼廠，現在這個時候也是今非昔比了，有了十噸級別的真空感應爐，整個廠里的工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有楊廠長和馮書記一路開綠燈，再加上廠裡面的各種機器設備齊全，廠裡面的工人也幹勁十足。
所有被挑選進來加入項目組的工人，全部都是整個廠裡面挑出來的工齡最老技術最好的工人。
雖然在設備上可能有些缺憾，可有了他們的經驗作為補充，最起碼，李建國自己還是感覺成功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親眼盯著那些工人完成了研磨，混合工序之後，一直看著所有的原料被送進了管式爐里，李建國這才回到了招待所。
「建國，你還是再睡一會兒吧！」
雖然現在還是白天，可是，看著李建國憔悴的樣子，丁秋楠還是一臉心疼的開口。
「放心吧，我的身體睡一覺就沒事了！」
伸手在丁秋楠的臉上捏了捏之後李建國這才笑著安慰道。
「嗯，我就在隔壁的房間，你先睡一會兒吧，林教授他們那邊有事情的話，到時候我會叫你的！」
聽著外面傳來的腳步聲，丁秋楠忽然低頭在李建國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還沒等李建國反應過來，丁秋楠已經害羞的跑出了房間。
看著她的背影，李建國的心中也是一陣的感慨。
現在這年月的姑娘，那是真的情深似海啊……
隨著房門被丁秋楠關上，整個房間忽然一下子變得安靜了下來。
一直到了這個時候，李建國這才發現這整個房間似乎都被特殊改造過。
無論是窗戶還是房門，甚至就連牆壁，好像都是經過特殊改裝的。
只要房門關上，整個房間幾乎就已經聽不到外面的喧鬧聲了。
看樣子，這肯定是楊廠長的手筆了。
不說別的，光是這份心意就讓李建國心中很是感動了。
折騰了這麼長時間，李建國的精神也確實疲憊無比，在火車上的時候，他一直忙活著完善整個流程，也就靠著丁秋楠的腿上睡了不到兩個小時的樣子。
此時此刻，躺在柔軟的床上，李建國還真是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一直等到天色徹底暗下來的時候，李建國這才再次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
聽到李建國起身了，方恆這才推門走了進來。
「現在幾點了？林教授他們那邊有沒有什麼問題？」
「放心吧，人家林教授也是真正的專家，我讓人給你弄了點飯菜過來，你小子就算是有什麼事情也吃完飯再去吧！」
方恆一邊說話，一邊把兩個飯盒放在了利益建國的面前。
「嚯，好傢夥，你從哪兒弄來的大肥雞呀！」
看著飯盒裡面裝著的那油汪汪的雞腿，李建國頓時忍不住開口道。
要知道，現在可是一九五九年十月份了，四九城附近還好一點兒，可紅星煉鋼廠這附近的情況，那可真不怎麼樣！
據說這邊已經幾個月沒下過雨了，很多公社的老百姓，現在這個時候只能靠著政府的救濟糧過日子。
別說是吃肉了，就算是吃飽，肚子都有點難！
「我可沒有這個本事，這個是楊廠長特意讓人弄來的，你還是趕緊吃吧，吃完了之後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對了，我讓你打聽的事情怎麼樣了？廠子裡的工人生活情況怎麼樣？」
李建國也沒有矯情，一邊吃著雞腿，一邊開口問道。
「情況確實不怎麼好，這邊的工人比四九城那邊的工人待遇差遠了，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這附近的糧食採購實在是太困難了，還是你自己看吧……」
方恆一邊說話，一邊把自己從後勤處那邊弄來的糧食採購記錄和分配記錄伸手遞給了李建國。
「怎麼才這麼點？這平均下來一個人每個月的口糧才多少？」
看完了方恆遞過來的帳目之後，李建國手裡的雞腿頓時再也吃不下去了。
按照國家規定的鋼鐵工人的糧食定量，重體力勞動者每個月的糧食定量是三十五到四十五斤，可是，現在紅星煉鋼廠這邊每個工人能夠分到手裡的糧食一共還不到三十斤！
「這都已經算是好的了，你睡覺的時候我到附近的村里去看了看，很多老百姓家裡現在都已經揭不開鍋了……」
話說到這裡的時候，方恆的臉上也露出了掙扎之色。
在天災面前，個人的力量實在是太有限了，就算是他這個副處級的幹部，又能做得了什麼呢？
「咱們得做點什麼……」
李建國一邊說話，一邊放下了手裡的雞腿。
「這老天爺光打雷不下雨，你又能幹啥呢？咋的，你還能管得了龍王啊！」
說到這個問題上，方恆也是一臉的無奈。
「我記得紅星煉鋼廠這邊是有一台數控車床的，這樣，你去找一下林教授，幫我弄一套繪圖的工具過來！」
伸手敲了敲面前的桌子之後，李建國再次開口問道。
「你想幹嘛？」
聽李建國這麼一說，方恆忽然抬起了頭。
「我沒辦法讓龍王下雨，不過，給老百姓打幾口深井還是可以的！」
「你瘋了，這附近可都是山，這山上的石頭一個比一個硬，就算是你能搞出打井機來那鑽頭呢？」
「鑽頭等用的時候自然就有了，這個你就不用管了，山人自有妙計！」
當初紅星汽車改裝廠搞出來的蒸汽打井機，其實有一個致命問題，那就是他們生產的打井機只能用在平原地區。
這一方面是因為蒸汽機的功率問題，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鑽頭的原因。
遇到特別堅硬的岩層的時候，普通的鑽頭根本承受不住產生的高溫。
可這一次不一樣了，比起普通的合金製作的鑽頭來，爐子裡面正在生產的碳化鎢合金才是最適合製作打井鑽頭的合金！
這玩意兒不光硬度高，而且，抗高溫，耐磨，正是在現在這種地形打井的無上利器！
「東西都做好了，你趕緊吃吧，我現在去給你借東西！」
看著李建國臉上的表情，方衡只能扭頭走了出去。
畢竟，他太了解李建國的脾氣了，這小子決定的事情，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更何況，要是李建國真的能夠給當地的老百姓打幾口深井的話，那才是真正能挽救他們的做法。
畢竟，有了水才能夠種活糧食，現在都已經是九月底了，要是現在還不能趕緊把冬小麥給種上的話，等到來年春天老百姓吃什麼呢？
長嘆了一聲之後，李建國這才把手裡的飯菜推到了一旁，從自己的口袋裡摸出了筆和紙，開始在紙上畫起了草圖。
等到方恆把繪圖工具和專用的繪圖紙拿過來的時候，李建國的草圖已經完成了。
打井機這玩意兒他之前就已經做過，現在只不過是把功率放大而已。
至於動力來源的話，那就更簡單了，紅星煉鋼廠這邊也一樣有他們廠里改裝過後的卡車。
V12柴油發動機的動力可不是開玩笑的，這玩意兒只要稍微改裝一下，完全可以用來驅動打井機。
有了合適的鑽頭，再加上配一套的專業打井機，就算是在後的花崗岩，李建國也有信心給他干透！
僅僅只用了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李建國已經完成了整個打井機和專用的鑽頭的設計。
「走吧，咱們去找楊廠長借兩個老師傅用一下！」
略微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之後，李建國直接拿著圖紙朝著外面走去。
「你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覺又要幹啥？」
不等李建國走出房間，門外已經傳來了楊廠長的聲音。
「叔，我記得你們廠裡面是有一台數控車床的，我琢磨著點小東西，麻煩你找幾個老師傅把它做出來吧！」
李建國一邊說話，一邊笑著把手裡的圖紙遞了過去。
「這是打井機？」
只是看了一眼圖紙上面的內容，楊廠長一眼就認出了這東西。
看著李建國畫出來的打井機圖紙，楊廠長的心情都變得複雜了起來。
整個紅星軋鋼廠不就是被這玩意兒干碎的嗎？
「沒錯，我聽說這附近的災情嚴重，很多老百姓現在這個時候都只能靠政府的救濟糧過日子，咱們的煉鋼廠就建在這裡，總不能看著附近的老百姓餓肚子吧？」
「再說了，這都已經九月底了，要是現在這個時候再不趕緊補種冬小麥的話，等到明年夏天老百姓該怎麼辦？」
「我就喜歡你小子這個勁！那個誰，你拿著這東西趕緊到車間去找老馮，就說這是給老百姓們用來打井的，讓他們趕緊把東西給我搞出來！」
伸手拍了拍李建國的肩膀之後，楊廠長直接朝著身後的秘書吩咐了一聲。
「是！」
接過了圖紙之後，秘書快速的走出了房間。
「建國，打井機這玩意兒好弄，可是鑽頭怎麼解決呢？我們之前我只沒想過幫老鄉打井，咱們廠里生產的打井機在別的地方好用，可在這地方……」
楊廠長說到這裡的時候，臉上也是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這附近本來就是太行山的余脈，往地下打不了多深就會遇到花崗岩岩層，想要打出水來，至少要打近百米。
且不說打井機能不能受得了，光是鑽頭這個開銷，就算是他們都感覺頭皮發麻。
「楊叔，你忘了咱們爐子裡正在煉著的東西了？碳化鎢合金可以用來製作坦克穿甲彈的彈芯，當然也能夠用來做打井的鑽頭了！」
「可是，高硬度合金那可是緊俏物資，按道理咱們可是沒……」
「叔，我們煉出來的合金到底合不合格，不也得經過實驗嗎？既然是做實驗，那就不能只在實驗室里做吧！」
李建國一邊說話，一邊朝著楊廠長眨巴了一下眼睛。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們可以先組織一隻打井隊，就在這方圓幾百里範圍內，一邊打井一邊記錄我們的合金磨損情況，我們這可不是蓄意挪用緊俏物資，我們這是在試驗合金的耐磨性，你明白嗎？」
「哈哈哈哈！你這小子！」
猶豫了很久之後，林霄雲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畢竟，這原料可是真的來之不易，鎢礦本身硬度偏高，想要把礦石研磨的這麼細，以國內的工業加工水平來說屬實是太難了。
如果不是因為趙開山給他們一路開了綠燈的話，想要搞到這東西，他們至少得提前半年打申請，而且還不一定能夠搞到貨。
「放心吧，我心裏面多少還是有點數的，出了問題的話我來負責！」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聽李建國自己主動扯到了責任上，林霄雲趕忙解釋道。
「我明白的，林教授，大家不要有什麼負擔，辦法是我提出來的，就算是有什麼損失也有我這個冤大頭頂著！」
「看你這話說的，你要是這麼說的話，那立了功勞是不是全都是你一個人的？放心吧，林工，您就放心大膽的干好了，出了問題的話我們這些廠領導還是頂得住的，不就是幾車礦石嗎？」
話說到這裡的時候，楊廠長和剛剛趕來的馮書記兩個人都跟著笑了起來，現在的他們已經不是剛剛來到紅星煉鋼廠的他們了。
自從他們來到這裡之後，先後攻克了耐高溫合金和十噸級別的真空感應爐，有這兩項功勞頂著，浪費點原料算得了什麼？
再說了，國內的煉鋼廠為了研製新的煉鋼技術，每年浪費的材料還少嗎？
只要不是原則性的故意浪費，上面根本連眼皮子都不會眨一下的！
科學嘛，這個東西本來就是種瓜得豆，這種例子在科學史上實在是太多了。
「哈哈哈哈，這句話我喜歡，不過，咱們還是得仔細一點，爭取一次性成功！」
距離國慶已經很近很近了，所以，李建國這次乾脆拿出來一整套完整的程序，這本身就是抱著一次成功的希望來的。
要是這邊完成的早的話，就算是他沒辦法回四九城參加觀禮，有這份禮物在，也算是他盡了心了！
「好，那就預祝我們一次性成功！」
看著李建國和楊廠長他們臉上的笑容，林霄雲也一下子被感染了。
笑著跟李建國握了握手之後，林霄雲這才開始指揮起自己的那些學生們開始工作了起來。
和之前的探索不一樣，這次有了李建國的詳細指導，所有人看起來都幹勁十足。
紅星煉鋼廠，現在這個時候也是今非昔比了，有了十噸級別的真空感應爐，整個廠里的工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有楊廠長和馮書記一路開綠燈，再加上廠裡面的各種機器設備齊全，廠裡面的工人也幹勁十足。
所有被挑選進來加入項目組的工人，全部都是整個廠裡面挑出來的工齡最老技術最好的工人。
雖然在設備上可能有些缺憾，可有了他們的經驗作為補充，最起碼，李建國自己還是感覺成功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親眼盯著那些工人完成了研磨，混合工序之後，一直看著所有的原料被送進了管式爐里，李建國這才回到了招待所。
「建國，你還是再睡一會兒吧！」
雖然現在還是白天，可是，看著李建國憔悴的樣子，丁秋楠還是一臉心疼的開口。
「放心吧，我的身體睡一覺就沒事了！」
伸手在丁秋楠的臉上捏了捏之後李建國這才笑著安慰道。
「嗯，我就在隔壁的房間，你先睡一會兒吧，林教授他們那邊有事情的話，到時候我會叫你的！」
聽著外面傳來的腳步聲，丁秋楠忽然低頭在李建國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還沒等李建國反應過來，丁秋楠已經害羞的跑出了房間。
看著她的背影，李建國的心中也是一陣的感慨。
現在這年月的姑娘，那是真的情深似海啊……
隨著房門被丁秋楠關上，整個房間忽然一下子變得安靜了下來。
一直到了這個時候，李建國這才發現這整個房間似乎都被特殊改造過。
無論是窗戶還是房門，甚至就連牆壁，好像都是經過特殊改裝的。
只要房門關上，整個房間幾乎就已經聽不到外面的喧鬧聲了。
看樣子，這肯定是楊廠長的手筆了。
不說別的，光是這份心意就讓李建國心中很是感動了。
折騰了這麼長時間，李建國的精神也確實疲憊無比，在火車上的時候，他一直忙活著完善整個流程，也就靠著丁秋楠的腿上睡了不到兩個小時的樣子。
此時此刻，躺在柔軟的床上，李建國還真是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一直等到天色徹底暗下來的時候，李建國這才再次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
聽到李建國起身了，方恆這才推門走了進來。
「現在幾點了？林教授他們那邊有沒有什麼問題？」
「放心吧，人家林教授也是真正的專家，我讓人給你弄了點飯菜過來，你小子就算是有什麼事情也吃完飯再去吧！」
方恆一邊說話，一邊把兩個飯盒放在了利益建國的面前。
「嚯，好傢夥，你從哪兒弄來的大肥雞呀！」
看著飯盒裡面裝著的那油汪汪的雞腿，李建國頓時忍不住開口道。
要知道，現在可是一九五九年十月份了，四九城附近還好一點兒，可紅星煉鋼廠這附近的情況，那可真不怎麼樣！
據說這邊已經幾個月沒下過雨了，很多公社的老百姓，現在這個時候只能靠著政府的救濟糧過日子。
別說是吃肉了，就算是吃飽，肚子都有點難！
「我可沒有這個本事，這個是楊廠長特意讓人弄來的，你還是趕緊吃吧，吃完了之後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對了，我讓你打聽的事情怎麼樣了？廠子裡的工人生活情況怎麼樣？」
李建國也沒有矯情，一邊吃著雞腿，一邊開口問道。
「情況確實不怎麼好，這邊的工人比四九城那邊的工人待遇差遠了，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這附近的糧食採購實在是太困難了，還是你自己看吧……」
方恆一邊說話，一邊把自己從後勤處那邊弄來的糧食採購記錄和分配記錄伸手遞給了李建國。
「怎麼才這麼點？這平均下來一個人每個月的口糧才多少？」
看完了方恆遞過來的帳目之後，李建國手裡的雞腿頓時再也吃不下去了。
按照國家規定的鋼鐵工人的糧食定量，重體力勞動者每個月的糧食定量是三十五到四十五斤，可是，現在紅星煉鋼廠這邊每個工人能夠分到手裡的糧食一共還不到三十斤！
「這都已經算是好的了，你睡覺的時候我到附近的村里去看了看，很多老百姓家裡現在都已經揭不開鍋了……」
話說到這裡的時候，方恆的臉上也露出了掙扎之色。
在天災面前，個人的力量實在是太有限了，就算是他這個副處級的幹部，又能做得了什麼呢？
「咱們得做點什麼……」
李建國一邊說話，一邊放下了手裡的雞腿。
「這老天爺光打雷不下雨，你又能幹啥呢？咋的，你還能管得了龍王啊！」
說到這個問題上，方恆也是一臉的無奈。
「我記得紅星煉鋼廠這邊是有一台數控車床的，這樣，你去找一下林教授，幫我弄一套繪圖的工具過來！」
伸手敲了敲面前的桌子之後，李建國再次開口問道。
「你想幹嘛？」
聽李建國這麼一說，方恆忽然抬起了頭。
「我沒辦法讓龍王下雨，不過，給老百姓打幾口深井還是可以的！」
「你瘋了，這附近可都是山，這山上的石頭一個比一個硬，就算是你能搞出打井機來那鑽頭呢？」
「鑽頭等用的時候自然就有了，這個你就不用管了，山人自有妙計！」
當初紅星汽車改裝廠搞出來的蒸汽打井機，其實有一個致命問題，那就是他們生產的打井機只能用在平原地區。
這一方面是因為蒸汽機的功率問題，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鑽頭的原因。
遇到特別堅硬的岩層的時候，普通的鑽頭根本承受不住產生的高溫。
可這一次不一樣了，比起普通的合金製作的鑽頭來，爐子裡面正在生產的碳化鎢合金才是最適合製作打井鑽頭的合金！
這玩意兒不光硬度高，而且，抗高溫，耐磨，正是在現在這種地形打井的無上利器！
「東西都做好了，你趕緊吃吧，我現在去給你借東西！」
看著李建國臉上的表情，方衡只能扭頭走了出去。
畢竟，他太了解李建國的脾氣了，這小子決定的事情，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更何況，要是李建國真的能夠給當地的老百姓打幾口深井的話，那才是真正能挽救他們的做法。
畢竟，有了水才能夠種活糧食，現在都已經是九月底了，要是現在還不能趕緊把冬小麥給種上的話，等到來年春天老百姓吃什麼呢？
長嘆了一聲之後，李建國這才把手裡的飯菜推到了一旁，從自己的口袋裡摸出了筆和紙，開始在紙上畫起了草圖。
等到方恆把繪圖工具和專用的繪圖紙拿過來的時候，李建國的草圖已經完成了。
打井機這玩意兒他之前就已經做過，現在只不過是把功率放大而已。
至於動力來源的話，那就更簡單了，紅星煉鋼廠這邊也一樣有他們廠里改裝過後的卡車。
V12柴油發動機的動力可不是開玩笑的，這玩意兒只要稍微改裝一下，完全可以用來驅動打井機。
有了合適的鑽頭，再加上配一套的專業打井機，就算是在後的花崗岩，李建國也有信心給他干透！
僅僅只用了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李建國已經完成了整個打井機和專用的鑽頭的設計。
「走吧，咱們去找楊廠長借兩個老師傅用一下！」
略微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之後，李建國直接拿著圖紙朝著外面走去。
「你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覺又要幹啥？」
不等李建國走出房間，門外已經傳來了楊廠長的聲音。
「叔，我記得你們廠裡面是有一台數控車床的，我琢磨著點小東西，麻煩你找幾個老師傅把它做出來吧！」
李建國一邊說話，一邊笑著把手裡的圖紙遞了過去。
「這是打井機？」
只是看了一眼圖紙上面的內容，楊廠長一眼就認出了這東西。
看著李建國畫出來的打井機圖紙，楊廠長的心情都變得複雜了起來。
整個紅星軋鋼廠不就是被這玩意兒干碎的嗎？
「沒錯，我聽說這附近的災情嚴重，很多老百姓現在這個時候都只能靠政府的救濟糧過日子，咱們的煉鋼廠就建在這裡，總不能看著附近的老百姓餓肚子吧？」
「再說了，這都已經九月底了，要是現在這個時候再不趕緊補種冬小麥的話，等到明年夏天老百姓該怎麼辦？」
「我就喜歡你小子這個勁！那個誰，你拿著這東西趕緊到車間去找老馮，就說這是給老百姓們用來打井的，讓他們趕緊把東西給我搞出來！」
伸手拍了拍李建國的肩膀之後，楊廠長直接朝著身後的秘書吩咐了一聲。
「是！」
接過了圖紙之後，秘書快速的走出了房間。
「建國，打井機這玩意兒好弄，可是鑽頭怎麼解決呢？我們之前我只沒想過幫老鄉打井，咱們廠里生產的打井機在別的地方好用，可在這地方……」
楊廠長說到這裡的時候，臉上也是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這附近本來就是太行山的余脈，往地下打不了多深就會遇到花崗岩岩層，想要打出水來，至少要打近百米。
且不說打井機能不能受得了，光是鑽頭這個開銷，就算是他們都感覺頭皮發麻。
「楊叔，你忘了咱們爐子裡正在煉著的東西了？碳化鎢合金可以用來製作坦克穿甲彈的彈芯，當然也能夠用來做打井的鑽頭了！」
「可是，高硬度合金那可是緊俏物資，按道理咱們可是沒……」
「叔，我們煉出來的合金到底合不合格，不也得經過實驗嗎？既然是做實驗，那就不能只在實驗室里做吧！」
李建國一邊說話，一邊朝著楊廠長眨巴了一下眼睛。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們可以先組織一隻打井隊，就在這方圓幾百里範圍內，一邊打井一邊記錄我們的合金磨損情況，我們這可不是蓄意挪用緊俏物資，我們這是在試驗合金的耐磨性，你明白嗎？」
「哈哈哈哈！你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