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獨門秘法,採擷純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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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5章 獨門秘法,採擷純陽

  姜曦清了清嗓子,神情倒是認真起來些。

  「爹,這陰神的修行,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其實也就兩件事。」

  她抬起手,比了個緩慢的勢。

  「頭一件,還是老路子。」

  「每日吐納靜坐,以元氣溫養神魂,讓它一點點長起來。這是水磨工夫,急不得,也偷不了懶。」

  說到這裡,她語氣頓了頓,指尖輕輕一轉。

  「可真正見分曉的,卻是後一樁,也就是得讓陰神,多出去走走。」

  「多多出竅,多見風雨,去外頭經些刺激與碰撞,神魂才會日漸堅韌,能扛得住風雨。」

  話雖說得輕描淡寫,她卻很快補了一句:「只是,這一步說來簡單,實則最難。」

  「陰神無形無質,來去如風,山河在前,也不過一穿而過。」

  「尋常刀兵水火,於它而言,亦只算是無形。」

  「也正因為如此,要想磨礪陰神,反倒最不好下手。」

  「外頭那些修行之人,多半得去找些陰風口、陰火地穴,借天地里的兇險之地,借那天地之威,硬生生來磨礪神魂。」

  她搖了搖頭,笑意淡了幾分。

  「可那種地方,本就不是善地。」

  「新出竅的陰神,雖是遁得快、反應快,但本身卻虛弱得很,因此也最怕看走了眼。」

  「以這般兇險之法磨礪,有時候,只差一念的誤判,便可能傷了神魂。」

  「再重些的,陰神一散,人也就走到頭了。

  話音落下,桌前安靜了片刻。

  姜義眉頭微微收緊。

  他雖早知曉這修行一途絕非坦途,但也未曾想到,到了這般境界,除了日積月累的水磨工夫,竟還得需要冒如此之多的風險,去博那一線進益。

  見老爹這副神情,姜曦反倒掩嘴一笑,眼底透著幾分狡黠。

  「爹,您別急。」

  她語氣輕快,像是在說一樁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方才那些,說的都是外頭沒門沒路的人,實在沒法子了,才去用的笨辦法。」

  說著,她還頗有幾分得意地挺了挺胸脯。

  「咱家,可不走那一套。」

  姜義眉頭反倒皺得更緊了。

  自家這點根底,他心裡最清楚不過。

  除了幾樣丹藥靈果,哪來的什麼天賜寶地?

  「不一樣?咱家————哪裡不一樣?」

  姜曦聞言,嘻嘻一笑,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指向屋後。

  那一片雲霧常年不散的所在。

  「爹,您忘了?」

  「咱家旁邊,可還靠著一座神秘得很的後山呢。」

  這話一出,姜義面色陡然一變。

  「胡鬧!」

  酒杯尚未放穩,他已下意識呵斥出聲。

  「你們————難道以陰神闖進後山了?!」

  那地方是什麼地界,他比誰都清楚。

  連天上那些人物都不願多提的禁地,哪是說去就能去的?

  被老爹這一喝,姜曦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伸手撓了撓頭,笑得頗有幾分心虛。

  「爹,您別急嘛————」

  「我們倒是動過這個念頭。」

  「只是————」

  她攤了攤手。

  「壓根沒能進得去。」

  姜義聞言,胸口那口氣,這才慢慢吐了出來。

  提著的心,也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姜曦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

  「以前靠著肉身往山里鑽,雖說一進去就頭昏腦漲,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可好歹還能勉強走進去一段。」

  「現在倒好。」

  她攤了攤手,顯得有些鬱悶。

  「若是換成陰神過去,就跟一頭撞上了什麼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似的。」


  「硬得很,又毫無縫隙。」

  「任憑怎麼往裡湊,都是紋絲不動。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怪門道。」

  姜義此刻也懶得細究其中緣由,只順著問了一句:「既然進不去,那這與陰神修行,又有什麼干係?」

  話音才落,姜曦的眼睛便亮了。

  像是正等著這一問。

  「爹,這正是要緊的地方!」

  她身子微微前傾,語速也快了幾分。

  「陰神平日裡太過自在,來去如風,山河在前,也不過一穿而過。」

  「正因如此,才難遇到真正能擋住它的東西,更難以進行磨礪。」

  說到這裡,她抬手,朝屋後的方向虛虛一點。

  「可這後山,卻能把陰神實打實地攔下來。」

  「擋得住,便能磨。」

  她越說越起勁。

  「我和子安早就試過了。」

  「只要卯足了勁,讓陰神朝那邊頂過去,去和那層看不見的壁壘較量,心神便會被一點點磨掉。」

  「若是死命往裡擠,撐不過幾息,便會覺著神魂發虛,腦袋發脹,不得不退回身軀溫養。」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放緩,卻更篤定了幾分。

  「可就在這一來一回、一耗一補之間————」

  「陰神,是真的會變得更結實一些。」

  姜義聽完,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是真沒想到,這對女兒女婿,為了摸清那座後山的蹊蹺,幾次三番地「撞牆」,撞著撞著,竟撞出了一條修行的偏門來。

  姜曦見老爹既未喝止,也未皺眉,心裡便有了底,繼續說道:「當然,這法子說到底還是借了巧力。」

  「想靠這樣的法子,把陰神磨到什麼驚天動地的地步,怕是不大現實。」

  她話說得實在,卻並不氣餒。

  「可卻勝在一個穩字。」

  「循序漸進,不走險路,也不容易出差錯。」

  「只要肯下功夫,至少能把陰神磨到不懼尋常陰風、鬼火侵蝕的程度。」

  她笑了笑,補了一句:「底子打好了,日後再去試別的法子,也多幾分迴旋的餘地。」

  姜義點了點頭。

  細細一想,只要後山那層看不見的屏障不生什麼變故,這確實是條就在家門口的修行路。

  不必四處去找什麼陰風口,也不用擔心撞上厲害的惡鬼。

  穩當、省心。

  姜義心裡有了數,話鋒也慢慢放緩下來。

  他伸筷夾了口炒雞蛋,久違地嘗到妻子的手藝,神情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隨口問道:「你們兩個,在陰神這一道上,既然也算摸出些門道了。」

  「那再往後的路————心裡可有個大概?」

  姜義心裡,其實早已有了數。

  當年大兒姜明離家前,確實留下過一本鍊氣化神的修行心得。

  可那東西,本身就是一道門檻。

  境界未到,看著只覺雲山霧罩。

  字拆開來個個認得,合在一處,卻像天書一般,怎麼也讀不進去。

  如今女兒女婿走在前頭,問一問這些過來人的切身體會,總歸比自己悶頭琢磨要來得踏實。

  劉子安聽了,卻露出幾分為難。

  他放下酒杯,想了想,才緩緩開口:「岳父,實不相瞞。」

  「小婿與曦兒這段時日,對著大哥留下的那本心得,反覆參詳過。」

  「確實————隱約看出了一點門道。」

  說到這裡,他語氣微微一頓,苦笑了一下。

  「可真要說到具體的修行法子,卻還是摸不著頭緒。」

  「大哥留下的東西,似乎也沒寫到那般深處,只零零散散提了幾句,偏偏又說得極其含糊。」

  姜義對此並不意外,只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


  「無妨。」

  「懂多少說多少,先把名頭和路數擺出來,咱們慢慢合計。」

  劉子安點點頭,神色漸漸鄭重。

  「照我們的推測。」

  「這陰神若是凝實、打磨到極致,往後的那一步————」

  他頓了頓,才吐出那兩個字。

  「應當稱作————陽神。」

  姜義聽在耳中,心頭微微一動。

  這名頭,他並不陌生。

  話本里,典籍中,多少都聽過幾回。

  當下便順著猜了一句:「陽神?」

  「莫不是————要讓陰神強韌到極處,能頂得住天地間的陽罡之氣,甚至烈日灼燒?」

  劉子安卻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若真只是頂著日頭走上一遭,那事反倒簡單了。」

  「陰神日游,充其量,只能算邁出去的一小步。」

  他想了想,語氣放得更低了些。

  「照大哥那本心得里含糊提到的。」

  「要成陽神,並非只是簡單的抗日鍊形。」

  「而是要去天地之間,尋那一縷,至純至陽的先天之氣。」

  「不止要尋。」

  「還得把它引入體內,融入神魂。」

  劉子安說到這裡,停了一瞬,像是在斟酌用詞。

  「將那本屬極陰的神魂,拿去與它相合。」

  「以此為引,點燃魂魄神火。」

  「如此,方能由陰轉陽,徹底換一副根骨。」

  話音落下,他又補了一句,卻說得極輕:「到那一步,陽神一出,風火雷電不侵。」

  「邪煞之氣,遇之自散。」

  姜義聽著,竟一時沒能接話。

  他腦中,忽然浮現出當初在氐地,陰神初離體時的情景。

  破曉未明,天色方亮。

  不過一縷微弱的晨光,落在神魂之上,便如火舌舔身,熾熱難當。

  那種感覺,他記得太清楚了。

  原以為,這所謂的陽神境界,能做到直面正午烈日而不損,便已是極難極險、不可思議之舉了。

  卻不曾想。

  真正的門檻,並不在「承受」。

  而在「相融」。

  要把比烈日還要純粹、還要霸道的先天純陽之氣,生生引入那至陰至柔的陰神之中。

  水火併爐,陰陽倒置。

  此刻光是念頭一轉,便覺心口有些發緊。

  劉子安面上的無奈,又添了幾分。

  他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點認命的味道:「岳父,這其中凶不兇險,咱們且先不提。」

  「單就這幾句話,已經是眼下能從心得里摳出來的全部了。」

  「至於該怎麼去采那虛無縹緲的天上純陽之氣,又該如何安安穩穩地融入陰神————」

  他搖了搖頭。

  「說實話,半點頭緒也沒有。」

  這些境界,本就離姜義尚遠,他原也只是順口一問,並未放在心上。

  可當「採擷天上純陽之氣」這幾個字落進耳中時,姜義面上神情,卻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像是想起了什麼。

  看著女兒女婿這一臉愁苦的模樣,沉默了片刻,這才清了清嗓子,忽然問道:「你們二人————」

  「有多久,未曾來過咱家後院了?」

  這問題來得沒頭沒尾。

  劉子安與姜曦對視一眼,皆是一臉茫然。

  姜曦先答了:「來啊,怎麼沒來?」

  「隔三差五摘果子就會過來,夜裡磨陰神的時候,也常從這邊經過。」

  話還沒說完,姜義便抬手打斷。

  「我問的,是清晨時分。」

  「天剛亮的時候。」


  姜曦的疑惑更深了,語氣卻理所當然:「爹,您也知道。」

  「清晨靈氣最清,最適合納氣溫養神魂。」

  「那時候,我們自然是在屋裡靜坐修行,哪有心思四處走動?」

  她說得認真,卻沒注意到。

  姜義眼中的那點笑意,已經慢慢浮了上來。

  笑了好一會兒,直笑得這小兩口心裡發毛,這才收了聲。

  抬手一壓,語氣慢了下來,卻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這樣吧。」

  「明日清晨,先別急著在屋裡打坐。」

  「趁著天光未亮,來後院尋我。」

  說著,伸手指了指那片鬱鬱蔥蔥的果林,眼中閃過一絲不動聲色的促狹。

  「老爹我,給你們引薦幾位精通此道、最擅採擷先天陽氣的————老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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