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先後
許乘月果真言而有信。
三天後，中建董事例會，再次就謝明玦任職問題投票表決。
許江樹，許乘月的三哥，率先投出贊成票。此後，許家一派全部跟上。
模稜兩可的人順勢應時，他們本也無所謂誰進總經理室，既然大局已定，送個順水人情給謝家也未嘗不可。
十二月中旬，謝明玦任命下來，正式入職中建。與此同時，他和許乘月的婚事定了。
許乘月在美國有課業沒完成，過完春節就出國。但許謝兩家在這件事的意見出奇一致：不結婚。可以先訂婚。
事情傳開得很快。
謝明玦和許家站到一起，從此結成利益同盟，消息幾乎是一夜間，將申市上方看似平靜的池水攪渾。
一次聚會，江衡沒忍住問：「你要訂婚，陳妹妹知道嗎？」
包廂里沒開亂七八糟的燈。謝明玦坐在那，黑暗中的半張臉清俊白皙，他沉默一會兒，反問：「為什麼她需要知道？」
江衡被噎了下。
他清楚謝明玦薄情風流，也清楚對他們來說，玩鬧歸玩鬧，婚姻歸婚姻。
但他又總覺得，陳紓音是特別的。至少兩人短暫分開的那段時間，謝明玦沒給過他們一個好臉。
江衡皺皺眉，「我是怕最後鬧得難看……」
「鬧什麼？」沈東庭不贊成他的說法，「難不成你要他娶陳紓音？」
他滿臉不屑：「陳耀正判了無期。就算能減刑，至少也要幾十年才能出來。明玦人在中建，根正苗紅的地方，他娶一個經濟犯的女兒當老婆，不是自毀前程是什麼？」
謝明玦哂笑一聲，沒有說話。他不屑反駁沈東庭。權力和女人，在他這裡，只是先後順序的問題，從不是二選一。
聚會過半，謝明玦百無聊賴劃開手機，看到陳紓音的新消息。
她說施燃讓秦宴平送了草莓蛋糕過來。她嘗過，很好吃，所以留了一塊等他回去。
將手機熄屏。
謝明玦神色倦淡，說一聲「還有事，你們玩」，拎上外套離開了包廂。
走到門口，司機把車開過來。
「謝先生，您上車吧。」
聚會的地方離家不遠，川流不息的街道，剎車燈亮成一片模糊的紅色。謝明玦沖司機擺擺手，「我走回去。」
夜風灌進領口，酒氣散了些，又好像沒散。他拎著一件西裝，走得很慢，撈出手機打字進去：「在回來了。」
消息剛發出去，陳紓音的電話就來了。
「今天這麼早？不是說和江衡他們在一塊兒？」
「沒什麼勁，先走了。」
「到哪兒啦？」
謝明玦看到路牌，「很快。拐個彎。」
電話切斷，幾分鐘，他走進汾陽路。
這條路夜晚車不多，冷清又索然。謝明玦抬眸，看到熟悉的身影，哆哆嗦嗦站在門口的路燈下。
她只穿了一件毛衣，就這麼隨意罩在身上，下半身還是沒來得及換掉的睡褲。
謝明玦快走幾步，把手裡的外套撐開攏到她身上，他低頭說：「穿這麼點出來，不要命了？」
陳紓音凍得唇色發紅。她伸手環住他，掌心貼到他背上，神情柔軟安靜，「有點想你。想第一時間見到你。」
「差這幾步路嗎？」
陳紓音點頭，路燈下的臉格外白皙，眼底清黑，有撲面而來的潮熱濕意。這一切都讓謝明玦心軟。
他摟緊她，捧住她的臉，用力吻上去。
舌尖抵開她的齒關，去糾纏她的。他顧不得人還在外面，抱著她，聞到她口腔里充盈的草莓味，全身血液流到一處，他停不下來，也不想停。
直到陳紓音微微喘息，推了推他。
「謝明玦……」
「嗯？」
從脖子到耳尖都紅透了。
她不肯抬頭，只是把臉埋著，貼在他單薄的襯衫上，「回家吧。」她抿抿唇。
謝明玦笑著捏了把她的臉。
後來，當謝明玦無數次獨自經過汾陽路，他都會想到今晚。想到曾有人，在這個樹影交錯的路口等他回家，將最充沛的愛意全然交付，不去計較什麼結果。
*
第二天，助理兩輕一重，敲開辦公室的門。聽到裡面一聲：「進。」
他將文件放在桌上。
「中州到北湖段的改擴建工程，設計方案出了，請您審核簽字。」
「嗯。」
「還有許小姐打電話來，晚上約您吃飯。」
「今晚？」謝明玦筆鋒一頓。
「是。許輝鳴先生今天下午從北京飛申市，許小姐說，需要您陪她去浦東接機。」
謝明玦揉一揉太陽穴，「知道了。先出去。」
許輝鳴因公出差申市，順便來見見女兒，和謝家把訂婚的日期敲下來。許乘月幾天前提過，只是他忘了。
下午，謝明玦推掉了一個會議，準備開車接許乘月去機場。
下樓時，正好在電梯遇到許江樹。
「陪乘月去接人？」
謝明玦雙手揣在兜里，冷清白皙的一張臉，沒什麼特別表情，他說「是」。
許江樹跟謝家素無往來。
前陣子董事會，許輝鳴特地打電話來關照，說是乘月的意思，幫個忙，別讓蔣家真把人為難了。
私生子事鬧得沸沸揚揚。許江樹不清楚謝明玦要進中建的原因，只以為他為達目的，不惜自曝身世。
一個對自己都這麼狠的人，對身邊人能有多好？許江樹隱隱有擔憂。
電梯到一樓，謝明玦攔著門，讓他先出。
許江樹步子停住，意味深長說：「老頭子打小就寵乘月。別讓他失望。」
謝明玦掀眸笑笑，沒應聲。
二十分鐘，車開到泰遠資本樓下。許乘月說還在開會，要晚點下來。
謝明玦等了一會兒，下車，靠著車門點了根煙。
工作日下午，日光有些刺目，附近人不多。聞玉被工作搞得焦頭爛額，同事拉她到樓下買咖啡。
結帳完還要等幾分鐘，兩人站在吧檯閒聊。
同事說：「謝總就這麼走了，新來的職業經理人長相這麼磕磣，我們上班哪還有動力？」
聞玉笑說：「你們謝總名花有主，就算在這，也是看得見摸不著。」
說完拿了手機看時間。
想到樓上還有幾份報表沒做完，又催促一遍店員：「麻煩儘快哦！」
「急什麼呀。」同事突然拉她，朝玻璃門的方向微抬下頜，「摸魚的可不止我們倆。這才幾點，她就下班了？」
聞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許乘月推門出來。
三天後，中建董事例會，再次就謝明玦任職問題投票表決。
許江樹，許乘月的三哥，率先投出贊成票。此後，許家一派全部跟上。
模稜兩可的人順勢應時，他們本也無所謂誰進總經理室，既然大局已定，送個順水人情給謝家也未嘗不可。
十二月中旬，謝明玦任命下來，正式入職中建。與此同時，他和許乘月的婚事定了。
許乘月在美國有課業沒完成，過完春節就出國。但許謝兩家在這件事的意見出奇一致：不結婚。可以先訂婚。
事情傳開得很快。
謝明玦和許家站到一起，從此結成利益同盟，消息幾乎是一夜間，將申市上方看似平靜的池水攪渾。
一次聚會，江衡沒忍住問：「你要訂婚，陳妹妹知道嗎？」
包廂里沒開亂七八糟的燈。謝明玦坐在那，黑暗中的半張臉清俊白皙，他沉默一會兒，反問：「為什麼她需要知道？」
江衡被噎了下。
他清楚謝明玦薄情風流，也清楚對他們來說，玩鬧歸玩鬧，婚姻歸婚姻。
但他又總覺得，陳紓音是特別的。至少兩人短暫分開的那段時間，謝明玦沒給過他們一個好臉。
江衡皺皺眉，「我是怕最後鬧得難看……」
「鬧什麼？」沈東庭不贊成他的說法，「難不成你要他娶陳紓音？」
他滿臉不屑：「陳耀正判了無期。就算能減刑，至少也要幾十年才能出來。明玦人在中建，根正苗紅的地方，他娶一個經濟犯的女兒當老婆，不是自毀前程是什麼？」
謝明玦哂笑一聲，沒有說話。他不屑反駁沈東庭。權力和女人，在他這裡，只是先後順序的問題，從不是二選一。
聚會過半，謝明玦百無聊賴劃開手機，看到陳紓音的新消息。
她說施燃讓秦宴平送了草莓蛋糕過來。她嘗過，很好吃，所以留了一塊等他回去。
將手機熄屏。
謝明玦神色倦淡，說一聲「還有事，你們玩」，拎上外套離開了包廂。
走到門口，司機把車開過來。
「謝先生，您上車吧。」
聚會的地方離家不遠，川流不息的街道，剎車燈亮成一片模糊的紅色。謝明玦沖司機擺擺手，「我走回去。」
夜風灌進領口，酒氣散了些，又好像沒散。他拎著一件西裝，走得很慢，撈出手機打字進去：「在回來了。」
消息剛發出去，陳紓音的電話就來了。
「今天這麼早？不是說和江衡他們在一塊兒？」
「沒什麼勁，先走了。」
「到哪兒啦？」
謝明玦看到路牌，「很快。拐個彎。」
電話切斷，幾分鐘，他走進汾陽路。
這條路夜晚車不多，冷清又索然。謝明玦抬眸，看到熟悉的身影，哆哆嗦嗦站在門口的路燈下。
她只穿了一件毛衣，就這麼隨意罩在身上，下半身還是沒來得及換掉的睡褲。
謝明玦快走幾步，把手裡的外套撐開攏到她身上，他低頭說：「穿這麼點出來，不要命了？」
陳紓音凍得唇色發紅。她伸手環住他，掌心貼到他背上，神情柔軟安靜，「有點想你。想第一時間見到你。」
「差這幾步路嗎？」
陳紓音點頭，路燈下的臉格外白皙，眼底清黑，有撲面而來的潮熱濕意。這一切都讓謝明玦心軟。
他摟緊她，捧住她的臉，用力吻上去。
舌尖抵開她的齒關，去糾纏她的。他顧不得人還在外面，抱著她，聞到她口腔里充盈的草莓味，全身血液流到一處，他停不下來，也不想停。
直到陳紓音微微喘息，推了推他。
「謝明玦……」
「嗯？」
從脖子到耳尖都紅透了。
她不肯抬頭，只是把臉埋著，貼在他單薄的襯衫上，「回家吧。」她抿抿唇。
謝明玦笑著捏了把她的臉。
後來，當謝明玦無數次獨自經過汾陽路，他都會想到今晚。想到曾有人，在這個樹影交錯的路口等他回家，將最充沛的愛意全然交付，不去計較什麼結果。
*
第二天，助理兩輕一重，敲開辦公室的門。聽到裡面一聲：「進。」
他將文件放在桌上。
「中州到北湖段的改擴建工程，設計方案出了，請您審核簽字。」
「嗯。」
「還有許小姐打電話來，晚上約您吃飯。」
「今晚？」謝明玦筆鋒一頓。
「是。許輝鳴先生今天下午從北京飛申市，許小姐說，需要您陪她去浦東接機。」
謝明玦揉一揉太陽穴，「知道了。先出去。」
許輝鳴因公出差申市，順便來見見女兒，和謝家把訂婚的日期敲下來。許乘月幾天前提過，只是他忘了。
下午，謝明玦推掉了一個會議，準備開車接許乘月去機場。
下樓時，正好在電梯遇到許江樹。
「陪乘月去接人？」
謝明玦雙手揣在兜里，冷清白皙的一張臉，沒什麼特別表情，他說「是」。
許江樹跟謝家素無往來。
前陣子董事會，許輝鳴特地打電話來關照，說是乘月的意思，幫個忙，別讓蔣家真把人為難了。
私生子事鬧得沸沸揚揚。許江樹不清楚謝明玦要進中建的原因，只以為他為達目的，不惜自曝身世。
一個對自己都這麼狠的人，對身邊人能有多好？許江樹隱隱有擔憂。
電梯到一樓，謝明玦攔著門，讓他先出。
許江樹步子停住，意味深長說：「老頭子打小就寵乘月。別讓他失望。」
謝明玦掀眸笑笑，沒應聲。
二十分鐘，車開到泰遠資本樓下。許乘月說還在開會，要晚點下來。
謝明玦等了一會兒，下車，靠著車門點了根煙。
工作日下午，日光有些刺目，附近人不多。聞玉被工作搞得焦頭爛額，同事拉她到樓下買咖啡。
結帳完還要等幾分鐘，兩人站在吧檯閒聊。
同事說：「謝總就這麼走了，新來的職業經理人長相這麼磕磣，我們上班哪還有動力？」
聞玉笑說：「你們謝總名花有主，就算在這，也是看得見摸不著。」
說完拿了手機看時間。
想到樓上還有幾份報表沒做完，又催促一遍店員：「麻煩儘快哦！」
「急什麼呀。」同事突然拉她，朝玻璃門的方向微抬下頜，「摸魚的可不止我們倆。這才幾點，她就下班了？」
聞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許乘月推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