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節點1
空泡C0-BK
收藏品基金會的成員離開了這個空泡，留下的忠告只有——
將你們的成果拱手讓給非物質！
這句話顯然很殘忍，但是這也是基金會目前能想到拯救這個空泡的最好辦法。
【空泡編號：C0-BK
發布者：內網管理員臧翂
特徵向量：[HBAE8A0X415OQSCHIFC1]
我拒絕。
我們花了三年的時間開發新的子網，最新的補丁上周才更新完畢，我不能接受將我們的努力拱手讓給非物質！
為什麼所有的建議都在叫我們「分離」，叫我們「破碎」？
我知道……我們之中的很多人在年輕的時候，是在破碎上師的提攜下打開了賽博空間的大門。
碎片化的信息海，去中心化的萬物共聯，這些概念非常的吸引人。
但那個時代已經是舊版本了，現在的世界就跟上師本人一樣破碎，追隨他的道路是原教旨主義。
如果做出讓步，非物質只會繼續將我們拆散，到最後你就跟一塊斷網放在架子上的U盤無異。
我不能接受。
離譜，連稀金都這麼跟我說，我剛一接觸它，它就碎裂成了三十二個小塊，懸浮在我的身旁。
你們收藏品基金會自己說這像不像話吧。】
靈楓自然是反對收藏品基金會的行為，人類不可能放棄自己辛苦得來的成果，即便這樣有很大的風險。
看著那語義流他靈光一閃：「破碎？破碎之神？emmm…」
AIC：語義流已發送。
【空泡編號：AQ-9S
發布者：高級研究員高淼
特徵向量：[66Z8UQZ8OY3H94RJS1FR]
無論什麼時候，當我手握稀金的時候，它的頂端就會出現一個光滑的鏡面，裡面會映照出空泡上方的全氟化合物湖面。
異常的是，這在哪裡都生效，哪怕我是在密閉的房間裡，上方只有天花板，稀金頂端的鏡面也會映照出空泡AQ-9S那波光粼粼的天空。
純憑直覺，我將稀金輕輕往上拋，但未曾想它竟筆直向上，沒入了天空的湖面。
所里的研究員叫我不要放過稀金的啟示，於是我仿照先前子濯的做法，備好纜繩，以奇術符文上升。
在全氟化合物里摘掉頭盔也是需要勇氣的，液體灌入肺部的那一下多少有點不適，但我很快就接受了那種浸沒的感覺，凝望著世界被打上了一層模糊濾鏡。
但事情很快變得危險，我抬頭往高處看，看到了一個黝黑的巨大球體，就在這個倒懸湖面的深處，而那塊上浮的稀金正加速向其飄去。
我立刻就注意到了它與黑洞的極相似之處，地面上的同事也確認了這一點，說AIC顯示我已出現了極輕微的紅移。
與此同時，我能感覺到有一股語義流，來自其他空泡的語義流，沿著我的手指蜿蜒而過，但尚未爬出幾步就轉而向上，飄進了天空深處的黑洞中。
那黑洞……它會不會就是我們空泡的天上覆蓋著全氟化合物湖的原因？
而那些來自其他空泡廣播的語義流……哪怕它們抵住了漫漶，是否也被這黑洞給吞噬了？】
【空泡編號：VL-13
發布者：撰稿人安·季
特徵向量：[C1ORTC1CAHXMMT413UZT]
我原不相信稀金能夠給予我什麼幫助，但是今日我整理泥板之時，我發現有細碎的稀金粘附在了泥板文字的凹槽處。
我用一根乾枯的蓍草將其剔出，離開的稀金立刻在空中燃燒，似是符咒之紙隨風飄散的菸灰，點點火光在往祝融山的火山口山頂飄去。
我長時間待在祝融山腳下，因為火山口熾熱，隔著翻湧的熱浪望向遠方，背景里的非物質也成了漩渦狀。
但我已窮盡了辦法，我必須一試。
我帶著我所有的泥板，以及隨身的AIC，攀著紅褐色的火山岩往上。
它們成六角柱型緊密排列，而到了陡峭之時，我竟多次發現在不遠處就有規律上升的階梯狀石塊，這不禁讓我懷疑這些結構是天然形成，還是巨足之民的精巧技藝讓這些人造結構與自然環境如此相融。
等我終於到了火山口的邊緣，我明白了那細碎稀金的由來：火山口四周翻湧的空氣里，飄蕩著燃燒的稀金碎屑，仿佛七日前曾有巨人葬於此，而巨足之民則燃金以祭奠。
這當然只是一個想像，巨足之民寫下泥板之時，恐怕並不知曉稀金。
但在這嚴酷之地，我頓悟。我知道我缺失了什麼。
儘管我已在祝融山之上，以巨足之民的方式生活，但我仍未如同寫下這些泥板的巨足之民一樣，去記錄，去寫。
若想解讀泥板，你需亦是書寫泥板之人。
然此地渺無人煙，我又有誰的故事能夠書寫？
我開啟了隨身AIC的接受功能，閱讀穿行這個空泡的語義流廣播。
世界仍在非物質的肆虐之下，絕大多數的語義流仍漫漶不可辨。
但是有隻言片語……總有隻言片語足以理解。
我蹲坐，我取出仿照巨足之民的配方亦祝融山的泥土所作的泥板，我取一塊敲碎了的黑曜石，然後，我記錄。
我需行巨足之民所行之事。
撰稿人：安·季
為朝顏文學報備稿】
自然稀金提取越來越困難，稀金濃度越來越高，其名稱也被模糊。
大家只會認為自然稀金是一塊特殊金屬。
【空泡編號：RW-55
發布者：初級研究員單一臾
特徵向量：[PDARQ7TK4DICC0MD5WVE]
致收到這個廣播的人，我是初級研究員單一臾，專精動作符研究。
我目前被困於空泡RW-55，此地具有或逆模因或時間循環或共同起效的異常屬性，我主觀感受自己處於一個循環，並不斷失去記憶。
我目前仍在尋找離開的辦法，請求支援。
下面的東西是給我自己看的：
單一臾，當你醒過來以後，立刻查閱AIC記錄里關於「稀金」和「特徵向量」的部分。
漫漶嚴重，你要將自己的廣播放出去，你就需要有效特徵向量。
這裡只有你一個人，所以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AIC已經設置成會評估你的廣播語義流的漫漶率，低過95%84%62%的時候會播「致愛麗絲」，拿它做標記。
明白狀況以後，不要浪費時間，立刻施展PMK-02，建議超過三十分鐘，能給你帶來五到六個小時的時間流速減慢，爭取時間。
動作符是你唯一的希望，去跟空泡中間的那塊稀金倒騰，去找到能夠跟它共鳴的動作符。
補充：那是一種輕微的牽扯感，以及你會感覺這個空泡開始出現回聲，可以多喊幾聲來確認。
後續列表里有所有已經試過的組合，找到你感覺良好的，相信你的直覺，和你對動作符的專業敏感性。
補充：不要去做PMK-53的C組，在這個空泡會回火，不信邪的話，記得做完要記一筆，免得下一次自己不知道為什麼多了塊淤青。
補充：不要做PMK-207，稀金會不高興，循環會立刻開始。
那塊稀金很有可能就是你現在陷在循環里的元兇。
補充：不要心懷怨恨。補充：這句話真的是你自己寫的，不信看簽名。
如果你看到它開始振動，立刻打開AIC開始記錄，你最少有12分鐘。
如果你看到它開始發光，做好準備。
目前試過的最長共鳴序列：PMK-160⇒ PMK-13⇒ PMK-437⇒ PMK-22⇒ PMK-72（但把結束動作的推換成了拉）⇒ PMK-55⇒ PMK-217
加油，單一臾，你一定會成功的。】
【空泡編號：N0-FS
發布者：空泡居民薌
特徵向量：[OMK7DZ3H1EXQQITO2EW6]
那兩個大人實在是太吵了，於是薌叫他們不要再說話了，然後他們就不再說話了。
薌把他們帶到了山坡上，叫他們看天上軟綿綿的雲。
那軟綿綿的雲很奇妙，有的時候你能夠看到有語義流穿過它們，然後它們就會變成各種樣子，可惜它們有很多樣子薌都看不懂，看不懂的車車，看不懂的機關。
薌和薌的朋友也可以把語義流發射到天空上去，只要擺出十字的手勢就可以了，然後軟綿綿的雲就會變成好看的樣子，變成我們想要的樣子，住著機器人的鯨魚，超級大的蜻蜓，還有好多好多的熱氣球。
薌和薌的朋友都特別喜歡這些樣子的雲，因為飛上天是很難很難的，薌和薌的朋友試過幾次，都摔跤了，睡了好多好多天才好。
可是那兩個大人都做不到啊……為什麼呢，大人真是沒用。
那兩個大人終於嚷嚷著要走了，太好了，大人真的太煩了。】
【空泡編號：X0-BA
發布者：營長格根圖雅
特徵向量：[1Y7UEE1VU3EMSUHM22E4]
我們目前最好的成績是五個太陽。
擊殺的太陽越多，它們復活的時間就越長，五個對應約一個多星期。
但是它們總會復活的……這是一場永無止境的狩獵。
我的隊友們筋疲力盡了，現在有六個人的傷還未痊癒。
而且我們已經意識到了，群體作戰不夠靈活，尤其是在多個太陽同時出現的時候，我們很難相互配合……再這麼下去我們維持不了勝利，很快十個太陽就會再次光芒萬丈，在此地張牙舞爪。
我覺得結論已經很明顯了。
今晚我將走進森林，帶著我的弓，我的箭。
獨自一人。】
【空泡編號：OI-IO
發布者：紋身師萬章
特徵向量：[X98WICVBNOOP7UUPKDIA]
我用手指撫摸稀金時，一股熟悉的刺痛感就會從指尖傳來。
我立刻就認了出來，那是紋身槍的針頭刺穿皮膚時的痛楚。
下意識地我激動得流下了眼淚，歡愉的眼淚。
在這個貧瘠的空泡里，我感覺稀金的存在是這個宇宙對我的認可。
於是我在紋身槍的針頭裡摻入了稀金，又在墨水裡面摻入了稀金。
疼痛得到了放大，甚至在紋身完成以後，那種疼痛也在順著皮膚遊走，但是這也意味著意義在放大。
每一下針扎的疼痛都意味著意義的注入，我垂涎這種痛苦已久。
稀金在助我達至頂峰。】
【空泡編號：VL-13
發布者：撰稿人安·季
特徵向量：[C1ORTC1CAHXMMT413UZT]
據說在舊時代，有一類人明明天資聰慧，但在閱讀文字時卻比常人吃力，因為在他們眼裡的字會顛倒，會跳舞，會游離在三維空間中四散。
舊時代的人稱之為失讀，而直至非物質被發現之時，我們才明白他們其實是天生對語義流敏感。
此時的我暗想，他們的感受，是否也是如我現在這樣閱讀巨足之民的泥板，因為度過了如此漫長的歲月，我終於有了進展。
伴隨我在泥板上篆刻經過的語義流，巨足之民的文字開始變換，浮動，乃至顛倒。
我已能聽見他們跨過時空對我吟誦，而我篆刻的速度越快，他們的聲音就越清晰，但還不夠……我的手指已黝黑乾裂，祝融山火山口的高溫令泥板焦脆，我已達到我能夠書寫的最快的速度，但巨足之民的文字仍隔著百層霧，巨足之民的聲音仍隔著千座山。
我需以更快的速度書寫，但我已盡了全力……可我不想放棄。
有時我會徹夜書寫泥板，以至於回過頭時，我發現我身披厚厚的一層稀金碎屑。
我微微顫動，它們就紛紛然如灰，如雪，飄入火山口中。
撰稿人：安·季
為朝顏文學報備稿】
【空泡編號：C0-BK
發布者：內網管理員臧翂
特徵向量：[HBAE8A0X415OQSCHIFC1]
我真的很不想承認，但你們說得有道理。
我不是說我們決定停止擴容了。這一點上我是不會妥協的。我說的是那個想法本身，關於「破碎」。我非常注重賽博空間的完整，代碼的完整，功能的完整。但完整意味著耦合，牽一髮而動全身。
我非常執著於這一點，而這也導致我們在對抗非物質攻擊時出現了弊端。非物質完整包裹我們的賽博空間，它的攻擊是全方位且多方向聯動配合的，這對它來說也很容易做到，因為非物質本身是一個整體。而即便我們單個的鍵盤手之間的語義流傳播速度做到空泡里能做到的極致，我們也很難匹敵非物質的速度。
這是那塊碎裂的稀金給我的點子。我們也需要一個整體的對抗，一個遍布賽博空間的各個角落，但同時又完整的存在。一個破碎的完整……我感覺我都能看到上師的微笑了。
收藏品基金會的成員離開了這個空泡，留下的忠告只有——
將你們的成果拱手讓給非物質！
這句話顯然很殘忍，但是這也是基金會目前能想到拯救這個空泡的最好辦法。
【空泡編號：C0-BK
發布者：內網管理員臧翂
特徵向量：[HBAE8A0X415OQSCHIFC1]
我拒絕。
我們花了三年的時間開發新的子網，最新的補丁上周才更新完畢，我不能接受將我們的努力拱手讓給非物質！
為什麼所有的建議都在叫我們「分離」，叫我們「破碎」？
我知道……我們之中的很多人在年輕的時候，是在破碎上師的提攜下打開了賽博空間的大門。
碎片化的信息海，去中心化的萬物共聯，這些概念非常的吸引人。
但那個時代已經是舊版本了，現在的世界就跟上師本人一樣破碎，追隨他的道路是原教旨主義。
如果做出讓步，非物質只會繼續將我們拆散，到最後你就跟一塊斷網放在架子上的U盤無異。
我不能接受。
離譜，連稀金都這麼跟我說，我剛一接觸它，它就碎裂成了三十二個小塊，懸浮在我的身旁。
你們收藏品基金會自己說這像不像話吧。】
靈楓自然是反對收藏品基金會的行為，人類不可能放棄自己辛苦得來的成果，即便這樣有很大的風險。
看著那語義流他靈光一閃：「破碎？破碎之神？emmm…」
AIC：語義流已發送。
【空泡編號：AQ-9S
發布者：高級研究員高淼
特徵向量：[66Z8UQZ8OY3H94RJS1FR]
無論什麼時候，當我手握稀金的時候，它的頂端就會出現一個光滑的鏡面，裡面會映照出空泡上方的全氟化合物湖面。
異常的是，這在哪裡都生效，哪怕我是在密閉的房間裡，上方只有天花板，稀金頂端的鏡面也會映照出空泡AQ-9S那波光粼粼的天空。
純憑直覺，我將稀金輕輕往上拋，但未曾想它竟筆直向上，沒入了天空的湖面。
所里的研究員叫我不要放過稀金的啟示，於是我仿照先前子濯的做法，備好纜繩，以奇術符文上升。
在全氟化合物里摘掉頭盔也是需要勇氣的，液體灌入肺部的那一下多少有點不適，但我很快就接受了那種浸沒的感覺，凝望著世界被打上了一層模糊濾鏡。
但事情很快變得危險，我抬頭往高處看，看到了一個黝黑的巨大球體，就在這個倒懸湖面的深處，而那塊上浮的稀金正加速向其飄去。
我立刻就注意到了它與黑洞的極相似之處，地面上的同事也確認了這一點，說AIC顯示我已出現了極輕微的紅移。
與此同時，我能感覺到有一股語義流，來自其他空泡的語義流，沿著我的手指蜿蜒而過，但尚未爬出幾步就轉而向上，飄進了天空深處的黑洞中。
那黑洞……它會不會就是我們空泡的天上覆蓋著全氟化合物湖的原因？
而那些來自其他空泡廣播的語義流……哪怕它們抵住了漫漶，是否也被這黑洞給吞噬了？】
【空泡編號：VL-13
發布者：撰稿人安·季
特徵向量：[C1ORTC1CAHXMMT413UZT]
我原不相信稀金能夠給予我什麼幫助，但是今日我整理泥板之時，我發現有細碎的稀金粘附在了泥板文字的凹槽處。
我用一根乾枯的蓍草將其剔出，離開的稀金立刻在空中燃燒，似是符咒之紙隨風飄散的菸灰，點點火光在往祝融山的火山口山頂飄去。
我長時間待在祝融山腳下，因為火山口熾熱，隔著翻湧的熱浪望向遠方，背景里的非物質也成了漩渦狀。
但我已窮盡了辦法，我必須一試。
我帶著我所有的泥板，以及隨身的AIC，攀著紅褐色的火山岩往上。
它們成六角柱型緊密排列，而到了陡峭之時，我竟多次發現在不遠處就有規律上升的階梯狀石塊，這不禁讓我懷疑這些結構是天然形成，還是巨足之民的精巧技藝讓這些人造結構與自然環境如此相融。
等我終於到了火山口的邊緣，我明白了那細碎稀金的由來：火山口四周翻湧的空氣里，飄蕩著燃燒的稀金碎屑，仿佛七日前曾有巨人葬於此，而巨足之民則燃金以祭奠。
這當然只是一個想像，巨足之民寫下泥板之時，恐怕並不知曉稀金。
但在這嚴酷之地，我頓悟。我知道我缺失了什麼。
儘管我已在祝融山之上，以巨足之民的方式生活，但我仍未如同寫下這些泥板的巨足之民一樣，去記錄，去寫。
若想解讀泥板，你需亦是書寫泥板之人。
然此地渺無人煙，我又有誰的故事能夠書寫？
我開啟了隨身AIC的接受功能，閱讀穿行這個空泡的語義流廣播。
世界仍在非物質的肆虐之下，絕大多數的語義流仍漫漶不可辨。
但是有隻言片語……總有隻言片語足以理解。
我蹲坐，我取出仿照巨足之民的配方亦祝融山的泥土所作的泥板，我取一塊敲碎了的黑曜石，然後，我記錄。
我需行巨足之民所行之事。
撰稿人：安·季
為朝顏文學報備稿】
自然稀金提取越來越困難，稀金濃度越來越高，其名稱也被模糊。
大家只會認為自然稀金是一塊特殊金屬。
【空泡編號：RW-55
發布者：初級研究員單一臾
特徵向量：[PDARQ7TK4DICC0MD5WVE]
致收到這個廣播的人，我是初級研究員單一臾，專精動作符研究。
我目前被困於空泡RW-55，此地具有或逆模因或時間循環或共同起效的異常屬性，我主觀感受自己處於一個循環，並不斷失去記憶。
我目前仍在尋找離開的辦法，請求支援。
下面的東西是給我自己看的：
單一臾，當你醒過來以後，立刻查閱AIC記錄里關於「稀金」和「特徵向量」的部分。
漫漶嚴重，你要將自己的廣播放出去，你就需要有效特徵向量。
這裡只有你一個人，所以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AIC已經設置成會評估你的廣播語義流的漫漶率，低過95%84%62%的時候會播「致愛麗絲」，拿它做標記。
明白狀況以後，不要浪費時間，立刻施展PMK-02，建議超過三十分鐘，能給你帶來五到六個小時的時間流速減慢，爭取時間。
動作符是你唯一的希望，去跟空泡中間的那塊稀金倒騰，去找到能夠跟它共鳴的動作符。
補充：那是一種輕微的牽扯感，以及你會感覺這個空泡開始出現回聲，可以多喊幾聲來確認。
後續列表里有所有已經試過的組合，找到你感覺良好的，相信你的直覺，和你對動作符的專業敏感性。
補充：不要去做PMK-53的C組，在這個空泡會回火，不信邪的話，記得做完要記一筆，免得下一次自己不知道為什麼多了塊淤青。
補充：不要做PMK-207，稀金會不高興，循環會立刻開始。
那塊稀金很有可能就是你現在陷在循環里的元兇。
補充：不要心懷怨恨。補充：這句話真的是你自己寫的，不信看簽名。
如果你看到它開始振動，立刻打開AIC開始記錄，你最少有12分鐘。
如果你看到它開始發光，做好準備。
目前試過的最長共鳴序列：PMK-160⇒ PMK-13⇒ PMK-437⇒ PMK-22⇒ PMK-72（但把結束動作的推換成了拉）⇒ PMK-55⇒ PMK-217
加油，單一臾，你一定會成功的。】
【空泡編號：N0-FS
發布者：空泡居民薌
特徵向量：[OMK7DZ3H1EXQQITO2EW6]
那兩個大人實在是太吵了，於是薌叫他們不要再說話了，然後他們就不再說話了。
薌把他們帶到了山坡上，叫他們看天上軟綿綿的雲。
那軟綿綿的雲很奇妙，有的時候你能夠看到有語義流穿過它們，然後它們就會變成各種樣子，可惜它們有很多樣子薌都看不懂，看不懂的車車，看不懂的機關。
薌和薌的朋友也可以把語義流發射到天空上去，只要擺出十字的手勢就可以了，然後軟綿綿的雲就會變成好看的樣子，變成我們想要的樣子，住著機器人的鯨魚，超級大的蜻蜓，還有好多好多的熱氣球。
薌和薌的朋友都特別喜歡這些樣子的雲，因為飛上天是很難很難的，薌和薌的朋友試過幾次，都摔跤了，睡了好多好多天才好。
可是那兩個大人都做不到啊……為什麼呢，大人真是沒用。
那兩個大人終於嚷嚷著要走了，太好了，大人真的太煩了。】
【空泡編號：X0-BA
發布者：營長格根圖雅
特徵向量：[1Y7UEE1VU3EMSUHM22E4]
我們目前最好的成績是五個太陽。
擊殺的太陽越多，它們復活的時間就越長，五個對應約一個多星期。
但是它們總會復活的……這是一場永無止境的狩獵。
我的隊友們筋疲力盡了，現在有六個人的傷還未痊癒。
而且我們已經意識到了，群體作戰不夠靈活，尤其是在多個太陽同時出現的時候，我們很難相互配合……再這麼下去我們維持不了勝利，很快十個太陽就會再次光芒萬丈，在此地張牙舞爪。
我覺得結論已經很明顯了。
今晚我將走進森林，帶著我的弓，我的箭。
獨自一人。】
【空泡編號：OI-IO
發布者：紋身師萬章
特徵向量：[X98WICVBNOOP7UUPKDIA]
我用手指撫摸稀金時，一股熟悉的刺痛感就會從指尖傳來。
我立刻就認了出來，那是紋身槍的針頭刺穿皮膚時的痛楚。
下意識地我激動得流下了眼淚，歡愉的眼淚。
在這個貧瘠的空泡里，我感覺稀金的存在是這個宇宙對我的認可。
於是我在紋身槍的針頭裡摻入了稀金，又在墨水裡面摻入了稀金。
疼痛得到了放大，甚至在紋身完成以後，那種疼痛也在順著皮膚遊走，但是這也意味著意義在放大。
每一下針扎的疼痛都意味著意義的注入，我垂涎這種痛苦已久。
稀金在助我達至頂峰。】
【空泡編號：VL-13
發布者：撰稿人安·季
特徵向量：[C1ORTC1CAHXMMT413UZT]
據說在舊時代，有一類人明明天資聰慧，但在閱讀文字時卻比常人吃力，因為在他們眼裡的字會顛倒，會跳舞，會游離在三維空間中四散。
舊時代的人稱之為失讀，而直至非物質被發現之時，我們才明白他們其實是天生對語義流敏感。
此時的我暗想，他們的感受，是否也是如我現在這樣閱讀巨足之民的泥板，因為度過了如此漫長的歲月，我終於有了進展。
伴隨我在泥板上篆刻經過的語義流，巨足之民的文字開始變換，浮動，乃至顛倒。
我已能聽見他們跨過時空對我吟誦，而我篆刻的速度越快，他們的聲音就越清晰，但還不夠……我的手指已黝黑乾裂，祝融山火山口的高溫令泥板焦脆，我已達到我能夠書寫的最快的速度，但巨足之民的文字仍隔著百層霧，巨足之民的聲音仍隔著千座山。
我需以更快的速度書寫，但我已盡了全力……可我不想放棄。
有時我會徹夜書寫泥板，以至於回過頭時，我發現我身披厚厚的一層稀金碎屑。
我微微顫動，它們就紛紛然如灰，如雪，飄入火山口中。
撰稿人：安·季
為朝顏文學報備稿】
【空泡編號：C0-BK
發布者：內網管理員臧翂
特徵向量：[HBAE8A0X415OQSCHIFC1]
我真的很不想承認，但你們說得有道理。
我不是說我們決定停止擴容了。這一點上我是不會妥協的。我說的是那個想法本身，關於「破碎」。我非常注重賽博空間的完整，代碼的完整，功能的完整。但完整意味著耦合，牽一髮而動全身。
我非常執著於這一點，而這也導致我們在對抗非物質攻擊時出現了弊端。非物質完整包裹我們的賽博空間，它的攻擊是全方位且多方向聯動配合的，這對它來說也很容易做到，因為非物質本身是一個整體。而即便我們單個的鍵盤手之間的語義流傳播速度做到空泡里能做到的極致，我們也很難匹敵非物質的速度。
這是那塊碎裂的稀金給我的點子。我們也需要一個整體的對抗，一個遍布賽博空間的各個角落，但同時又完整的存在。一個破碎的完整……我感覺我都能看到上師的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