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未來是什麼
林明東回到家中，袁曉慧趕緊迎上來。
「我怎麼聽說胡建東回來了？公安都調查清楚了？」
這年頭領導嫖娼，那可是踩線了。
又被報紙報導出來，肯定是要受處罰的。
可胡建東就是被放回來了！
林明東扶著她坐好，「回來就回來，沒事。」
「怎麼能沒事呢？曉偉在日報，你又是他姐夫，胡建東不是傻子。」
袁曉慧剜了他一眼，「昨天你加班出什麼事了？他不會找你麻煩吧？」
雖說兩人都是正式編制，可如果有什麼把柄落在胡建東身上，怕是也不好辦。
「沒有，我還立功了，廠長說記我一功，放心吧。」
聽林明東這麼說，袁曉慧的臉色才緩和了些。
「不然你明天別去上班了，先避一避？」
「不用，他自顧不暇，沒空找我麻煩。」
林明東又安慰了幾句，袁曉慧才勉強放下心來。
隔天全廠都知道胡建東回來了，而且還是被誣陷的。
一大早宣傳部就在廠門口貼了大字報。
內容很簡單，報紙上的一切都是子虛烏有，被抓的小姐也是胡亂攀咬。
胡建東是受迫害，所以直接官復原職。
站在公告欄前，林明東臉色陰得嚇人。
官復原職？
這麼大的事調查組不仔細調查，一天不到就把人放回來了？
他還真是小瞧了胡建東的背景。
「東哥，這也太能扯了吧？照片都拍了，還說不是？」
劉東兵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旁邊其他工友和他的反應也差不多。
「胡廠長不得了啊，才一天就回來了？」
「鎮上領導的專車送回來的，好像還是桑塔納呢。」
「那他真被冤枉了？照片怎麼沒人提了？」
「誰知道呢！人家上面有人，萬事不愁。」
聽著身邊的議論，林明東一言不發，直接轉身。
一回頭，他就看到了元賀偉站在不遠處，正一臉嚴肅地看著這邊。
四目相對，元賀偉微微頷首，隨即轉身離開。
林明東微微蹙眉。
「東哥，你看什麼呢？」
劉東兵也離開了人群，「你說這事是不是就這麼過去了？便宜姓胡的了！」
想到剛才元賀偉意味不明的表情，林明東冷哼。
「是狐狸早晚要露出尾巴，不急。」
前世他都已經等了幾十年，不差這麼幾天的時間。
林明東剛回車間工作沒多久，鄭旭就找來了。
「林明東，上次你說原料也有問題，廠長讓你去實驗室先看一下新原料。」
林明東放下手裡的活，跟著他來到實驗室，卻只看到了廠長一個人。
元賀偉正拿著幾樣橡膠成品翻來覆去地查看。
林明東一眼認出，有幾款是進口配件，還有一些應該是周邊廠家生產的。
想到上次元賀偉說要研製新品，他大概猜到對方讓他來幹什麼。
聽到動靜，元賀偉轉身。
他對著鄭旭點點頭，鄭旭直接離開了實驗室。
「你昨天說的話，我認真思考過，你說得不錯。」
元賀偉伸手示意林明東坐下。
兩人就坐在實驗室的椅子裡，面對面坐著。
「今年企業和財政脫鉤這還只是第一步，很多人還在觀望，但我覺得計劃經濟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聞言林明東斂住臉上的表情，始終看著交疊的雙手。
元賀偉似乎也沒有等他開口的意思，繼續自顧自說著。
「國家財政能堅持多久？這麼多年廠里生產模式都已經固化，說句不好聽的，有些東西真趕不上小作坊。」
「我猜下一步，那就是要求各個國有廠家自負盈虧，自謀出路，到時候我們怎麼辦？和小作坊去爭市場，和國外工廠去比技術？」
「說不定啊，最後只能賣了設備，工資都要咱們自己出，最後的最後，怕是工資也發不出來嘍！」
林明東抿唇不語，心裡卻有些驚訝。
元賀偉真的太敏銳了。
前世別說是這個階段，就算是九十年代初，不少國營企業還想著能恢復計劃經濟，想著靠著國家吃飯。
所以最後大規模下崗風潮來臨，很多工廠只能破產。
那時候下崗職工越來越多，雖說達不到民不聊生，但絕對是改變了一個時代的格局，也改變了許多家庭。
看他還是不說話，元賀偉起身拿起幾個樣品塞給他。
「看看。」
林明東拿起樣品仔細辨別，果然是一些小作坊的產品，但質量已經趕得上國營企業了。
「我看市場經濟行得通，以後肯定要整改，現在小作坊規模可不小，你看看人家的技術。」
「我也打聽過了，不少都是家族作坊，就那麼幾個人，產量都趕得上咱們幾個車間！現在又可以買賣這些產品，小作坊以後搞不好就是大廠家了。」
林明東微微頷首，他這話還真是說對了。
就拐兒村的那三家工廠，以後就能呈現東海縣三足鼎立的局面，甚至影響到全省的化工行業。
而前進橡膠化工廠那時候，根本就無法與之抗衡。
元賀偉又拿出幾款樣品，林明東微微挑眉。
「進口的？」
「還是你眼光毒。」元賀偉點點頭。
「進口產品更耐用，你看看精度也比咱們強，如果進口產品進入市場，你說國有化工廠的未來是什麼？」
他嘴上這麼問，林明東心裡清楚，元賀偉已經想到未來的激烈競爭了。
有些人就是有前瞻性，而這些人多半都是大領導。
林明東抬起頭，眼中適度露出迷茫。
「廠長，你不會是想讓咱們廠生產進口的這種橡膠製品吧？咱們可做不到。」
「現在做不到，不代表以後做不到。」
元賀偉笑呵呵看著他，「國外也不是一開始就有這麼好的製品，咱們可以研究。」
「現在廠里就需要你這樣的專業人士，我想成立研發小組，也想聽聽你的意見。」
林明東一早就猜到了他會說這些，心中倒不怎麼驚訝。
「我年輕，技術也一般，在車間繼續歷練也不是不行。」
這就是婉拒了元賀偉的邀請，但又沒有說死。
聞言元賀偉嘆了口氣，隨即拿出自己的公文包。
「要不你先看看這個再說？」
他拉開拉鏈，林明東則是瞪大了眼睛，裡面裝的都是大團結！
「我怎麼聽說胡建東回來了？公安都調查清楚了？」
這年頭領導嫖娼，那可是踩線了。
又被報紙報導出來，肯定是要受處罰的。
可胡建東就是被放回來了！
林明東扶著她坐好，「回來就回來，沒事。」
「怎麼能沒事呢？曉偉在日報，你又是他姐夫，胡建東不是傻子。」
袁曉慧剜了他一眼，「昨天你加班出什麼事了？他不會找你麻煩吧？」
雖說兩人都是正式編制，可如果有什麼把柄落在胡建東身上，怕是也不好辦。
「沒有，我還立功了，廠長說記我一功，放心吧。」
聽林明東這麼說，袁曉慧的臉色才緩和了些。
「不然你明天別去上班了，先避一避？」
「不用，他自顧不暇，沒空找我麻煩。」
林明東又安慰了幾句，袁曉慧才勉強放下心來。
隔天全廠都知道胡建東回來了，而且還是被誣陷的。
一大早宣傳部就在廠門口貼了大字報。
內容很簡單，報紙上的一切都是子虛烏有，被抓的小姐也是胡亂攀咬。
胡建東是受迫害，所以直接官復原職。
站在公告欄前，林明東臉色陰得嚇人。
官復原職？
這麼大的事調查組不仔細調查，一天不到就把人放回來了？
他還真是小瞧了胡建東的背景。
「東哥，這也太能扯了吧？照片都拍了，還說不是？」
劉東兵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旁邊其他工友和他的反應也差不多。
「胡廠長不得了啊，才一天就回來了？」
「鎮上領導的專車送回來的，好像還是桑塔納呢。」
「那他真被冤枉了？照片怎麼沒人提了？」
「誰知道呢！人家上面有人，萬事不愁。」
聽著身邊的議論，林明東一言不發，直接轉身。
一回頭，他就看到了元賀偉站在不遠處，正一臉嚴肅地看著這邊。
四目相對，元賀偉微微頷首，隨即轉身離開。
林明東微微蹙眉。
「東哥，你看什麼呢？」
劉東兵也離開了人群，「你說這事是不是就這麼過去了？便宜姓胡的了！」
想到剛才元賀偉意味不明的表情，林明東冷哼。
「是狐狸早晚要露出尾巴，不急。」
前世他都已經等了幾十年，不差這麼幾天的時間。
林明東剛回車間工作沒多久，鄭旭就找來了。
「林明東，上次你說原料也有問題，廠長讓你去實驗室先看一下新原料。」
林明東放下手裡的活，跟著他來到實驗室，卻只看到了廠長一個人。
元賀偉正拿著幾樣橡膠成品翻來覆去地查看。
林明東一眼認出，有幾款是進口配件，還有一些應該是周邊廠家生產的。
想到上次元賀偉說要研製新品，他大概猜到對方讓他來幹什麼。
聽到動靜，元賀偉轉身。
他對著鄭旭點點頭，鄭旭直接離開了實驗室。
「你昨天說的話，我認真思考過，你說得不錯。」
元賀偉伸手示意林明東坐下。
兩人就坐在實驗室的椅子裡，面對面坐著。
「今年企業和財政脫鉤這還只是第一步，很多人還在觀望，但我覺得計劃經濟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聞言林明東斂住臉上的表情，始終看著交疊的雙手。
元賀偉似乎也沒有等他開口的意思，繼續自顧自說著。
「國家財政能堅持多久？這麼多年廠里生產模式都已經固化，說句不好聽的，有些東西真趕不上小作坊。」
「我猜下一步，那就是要求各個國有廠家自負盈虧，自謀出路，到時候我們怎麼辦？和小作坊去爭市場，和國外工廠去比技術？」
「說不定啊，最後只能賣了設備，工資都要咱們自己出，最後的最後，怕是工資也發不出來嘍！」
林明東抿唇不語，心裡卻有些驚訝。
元賀偉真的太敏銳了。
前世別說是這個階段，就算是九十年代初，不少國營企業還想著能恢復計劃經濟，想著靠著國家吃飯。
所以最後大規模下崗風潮來臨，很多工廠只能破產。
那時候下崗職工越來越多，雖說達不到民不聊生，但絕對是改變了一個時代的格局，也改變了許多家庭。
看他還是不說話，元賀偉起身拿起幾個樣品塞給他。
「看看。」
林明東拿起樣品仔細辨別，果然是一些小作坊的產品，但質量已經趕得上國營企業了。
「我看市場經濟行得通，以後肯定要整改，現在小作坊規模可不小，你看看人家的技術。」
「我也打聽過了，不少都是家族作坊，就那麼幾個人，產量都趕得上咱們幾個車間！現在又可以買賣這些產品，小作坊以後搞不好就是大廠家了。」
林明東微微頷首，他這話還真是說對了。
就拐兒村的那三家工廠，以後就能呈現東海縣三足鼎立的局面，甚至影響到全省的化工行業。
而前進橡膠化工廠那時候，根本就無法與之抗衡。
元賀偉又拿出幾款樣品，林明東微微挑眉。
「進口的？」
「還是你眼光毒。」元賀偉點點頭。
「進口產品更耐用，你看看精度也比咱們強，如果進口產品進入市場，你說國有化工廠的未來是什麼？」
他嘴上這麼問，林明東心裡清楚，元賀偉已經想到未來的激烈競爭了。
有些人就是有前瞻性，而這些人多半都是大領導。
林明東抬起頭，眼中適度露出迷茫。
「廠長，你不會是想讓咱們廠生產進口的這種橡膠製品吧？咱們可做不到。」
「現在做不到，不代表以後做不到。」
元賀偉笑呵呵看著他，「國外也不是一開始就有這麼好的製品，咱們可以研究。」
「現在廠里就需要你這樣的專業人士，我想成立研發小組，也想聽聽你的意見。」
林明東一早就猜到了他會說這些，心中倒不怎麼驚訝。
「我年輕，技術也一般，在車間繼續歷練也不是不行。」
這就是婉拒了元賀偉的邀請，但又沒有說死。
聞言元賀偉嘆了口氣，隨即拿出自己的公文包。
「要不你先看看這個再說？」
他拉開拉鏈，林明東則是瞪大了眼睛，裡面裝的都是大團結！